染缸底的密信

布莊後院的染缸還在滴著靛藍色的水，林曉正用細針小心翼翼挑起密信邊緣的褶皺，蕭景淵蹲在旁邊，手裏捏著半塊鹽磚，時不時往紙上撒點鹽粒。顯形的字跡越來越清晰，其中一行 “初三，三艘‘海鶻船’泊於蘆葦蕩” 刺得人眼生疼 —— 海鶻船是官府禁用的高速戰船，安遠侯竟私藏至此。

“蘆葦蕩？” 林曉突然想起什麽，翻出懷裏的輿圖，指尖點在城西的 “野葦灘”，“上個月巡查時，那裏的守卒說夜裏總聽見船槳聲，當時以為是水鳥，現在看來……”

蕭景淵已站起身，將鹽磚塞進腰間：“去野葦灘。” 他回頭瞥了眼被官差押著的布莊老板，“看好他，若密信有缺漏，唯他是問。”

野葦灘的風裹著水汽，吹得蘆葦沙沙作響。林曉踩著沒膝的葦稈往前走，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是截斷裂的船槳，槳身上還刻著個模糊的 “侯” 字。

“在這！” 蕭景淵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林曉趕過去，只見他正扒開一叢密葦，底下竟藏著個隱蔽的船塢，三艘海鶻船泊在水窪裏，船帆上暗繡的 “安” 字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更驚人的是船塢石壁上鑿著的凹槽，裏面碼著十幾桶火藥，引線全連在一根主繩上，繩頭系在岸邊的蘆葦叢裏，顯然是想引不知情的人觸碰後引爆。

“好險。” 林曉捏著汗，伸手就要去解主繩，卻被蕭景淵拽住。他從靴筒抽出短刀，刀刃劃過主繩旁的蘆葦莖，將纏在繩上的葦葉割開，“這繩浸過油，一碰就滑，我來。”

短刀精準挑斷主繩的瞬間，遠處突然傳來號角聲 —— 是官差的支援到了。蕭景淵扛起一桶火藥往岸邊跑，林曉緊隨其後，剛跑出沒幾步，身後 “轟隆” 一聲巨響，船塢在火光中塌了半邊，熱浪推著他們往前踉蹌了好幾步。

“安遠侯倒是舍得下本錢。” 蕭景淵抹了把臉上的黑灰，轉頭看向林曉，見她發間還沾著葦絮，突然笑了，“下次再這麽冒失，就罰你抄十遍密信。”

林曉拍掉葦絮，手裏還攥著那截刻著 “侯” 字的船槳：“罰就罰，反正這證物，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了。”

暮色漸濃，蘆葦蕩裏的火光映著兩人往岸邊走的身影，遠處官差的吆喝聲混著船槳擊水聲，像是在為這場剛揭開的陰謀，又添了段急促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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