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次艱難的旅途，繁華過後終究是要獨行。

上元夜的詩會圓滿落幕，前三皆由太學生摘獲，各得一支紫毫筆作為獎勵。陸游、楊萬裏等人並未參與，再加上宋文豐這個騷包完美的錯過了時間，可謂是人盡皆歡，沒生出一點兒意外。

醜時兩刻，熬不了夜的老少爺們打道回府，官家也在三刻時回宮，臨行前叫來了宋文豐，曰：不可怠慢，以國禮待之雲雲。歸而總之是要將遼國太後陪盡興、玩開心，盡我宋地主之誼，搭牽兩國之橋。若需其他幫助，自去禮部便是。

寅時一刻，陸游夫婦前來打了個招呼，宋文豐望了眼角落裏的辛棄疾，其健步走來，四人相伴離去。

回城路上做了些簡單的介紹，不出意外的陸、辛二人相談甚歡，大有相見恨晚之意，一時間忽略了周遭所有，談吐間煞是投機。

稍稍落後半步的宋文豐心有苦楚，少有言出，與唐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閑話。

“宋說書是在擔心陪同一事？”唐婉比他矮了半頭，仰面回視。

“還好……”宋文豐其實在想趙晴語，擔心她的安危，以及那妖道妙通一計不成，如今又在暗地裏打著什麽算盤，這些他都要考慮一二。

齊鸞！

宋文豐一想到此人，更是放不下心來。

“呼……”吐出一口濁氣，盤算著如何開口求助。前方不遠處的陸、辛二人，皆是文武雙全的全才，自己該如何說明，又當怎生講述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

寅時兩刻，宋宅門前。

宋文豐接過辛棄疾遞來的古劍，邀他進門做客，不料卻被回絕，言：購置入學物件一二。

一路上幾次欲開口，話都到了嘴邊，終是講不出的。辛棄疾如此說，他也只好作罷，全然不提求助一事，怏怏地關上大門。

天尚未亮，宋文豐提起冰魄寒光劍朝著前方猛然一揮，石凳卻是完好如初，他自嘲一笑，收劍進鞘，回房休息去了。

待臥房的燭火熄滅，屋外的石凳忽然裂開一角，滾落在地，惟有月夜得見。

☆

約莫一個時辰後，睡不踏實的他再次睜眼，屋外仍是灰蒙蒙的，桌子上的燭火卻已點亮，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桌前，把玩著古劍。

宋文豐連忙從床上跳起，驚愕道：“你……你……”

對方也不答話，徑直拿著一塊不知名的動物毛皮擦拭著劍身，連聲嘆道：“好劍吶……好劍！”

“餵！”宋文豐提了提自己寬松的褲腰，上前說道：“跟你說話呢！老頭子！”

張之驕這才轉過身來，怪問道：“此劍從何而來？這樣，老夫甚喜此劍，開個價吧！”

“我呸！”宋文豐將劍一把奪了回來，收進劍鞘後放進衣櫃，轉身道：“我勸你止了這個念頭，這劍是我替友人代管，乃有主之物。”

張之驕像似對此劍頗為中意，再次問道：“何人！十萬貫夠不夠？”

“咳……”宋文豐坐下後倒了杯涼茶，嗆聲道：“不是走了嗎？為何還回來，沒路費了？”

張之驕卻反問道：“趙郡主呢？如此良宵佳夜，宋大君子孤枕而眠，未免有些……”

“說正事。我這正好有個事，還請您老人家……”宋文豐尚未說完，卻聽了他果斷的答覆。

“不幫！老夫沒空！”張之驕一臉冷色，斷然回絕。

宋文豐好言勸解道：“張先生除夕夜吟了首詩，暗指從我房上抓了個女賊不是？那女賊原是趙晴語的護衛，此番護衛反水，趙晴語尚不知情，張先生你看，咱們是不是該……”

“哪裏有什麽咱們！你如今手有神兵，大可提劍自去，此般英雄救美之舉，老夫怎好奪了你的風頭？”張之驕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弄得宋文豐份外上火。

軟的不行，咱就來硬的。宋文豐立刻換了副腔調，呵斥道：“好你個張之驕，你此番害我入獄，我宋某人脫離險境尚不足幾個時辰。現在為了一點小事兒求你，你便不願幫忙，還是不是朋友啦！虧得趙晴語一直喚你先生！你若是見危不施援手，此前一切，皆付之東流！”

他言語之中的用意，張之驕聽得清楚，皺眉道：“趙郡主身懷功法，你不知道？”

“啊？什麽！”宋文豐懷疑自己是聽錯了，追說道：“跟我這兒扯什麽鬼呢！她會功夫？”

張之驕又一次變出了他的一整套茶具，擺擺放放鋪滿了小半個桌子，待起火蒸煮後，才說道：“算不得多高明，但對付你這般男子，七八個總是行的。”

忽然，張之驕手臂輕輕一揮，臥房窗子大開，一縷青煙隨風飄出屋子，伴隨著接連幾聲哀嚎。

宋文豐聽了門外動靜，當即奪門而出，只見兩個身著夜行衣之人癱倒在地，痛捂胸口。

背後傳來了張之驕的聲音：“這已是今夜第三波了，看樣子咱們的宋大君子，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經他這麽一說，宋文豐心下更是著急，連忙道：“敢請張先生相助！”

“罷了！罷了！”張之驕頓足負手而立，片刻後騰空而起，向東面去了。

宋文豐再一次見證了他的神氣，一股頂禮膜拜的情感由然而發，沖著東方躬身一拜，目送他遠去。

天微微亮，張之驕的身影已不可追，自北面突來一道亮光，直抵宋宅方向，片刻後人性顯現，羅落出人形。

來人仙風道骨，手持一柄出鞘青長劍，神色肅穆道：“宋文豐！那妖人去了何處！”

“啊？”宋文豐還未來得及反應，已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拖至他身前，急忙道：“重陽真人好久不見吶！宋某這兒哪裏有什麽妖人，倒是有個妖道，冒領妙通之名四處招搖……”

“速速回話！本道沒功夫聽你啰嗦！”王重陽的神態不似做偽，焦急異常。

宋文豐早就懷疑過張之驕的身份，可是他也沒幹什麽壞事啊！難不成此次回京，便是受了王重陽王真人追趕，被迫逃入京城，跑到自己這兒躲禍來的？不作他想，他匆匆回道：“宋某真沒見著，要不真人去南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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