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傳奇故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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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興七年，正月十六日清晨。
天空之上，層雲疊霧，將整個汴京城籠罩在內。緩慢移動的雲層像絲綢一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似乎沒有盡頭。再上方是無窮無盡的深淵，浩瀚瓊宇遼闊無邊。
現實與虛空的中間，有兩個黑影穿梭，時而破開雲霧，時而踏空靜立。
一柄青色長劍在黑暗中聚攏著光線，自四面八方射來的能量聚集在劍身之上，提劍直刺，稀薄的空氣為之燃燒，折射出玲瓏五彩之華，撕破時空萬物。
對方拍回一掌，似潛龍出海卷起千層雲疊拍岸，將持劍人拍飛數裏，向雲霧深處沈入，湮沒不見。
拍掌之人淩虛踏空一晃數十裏，平落高山之巔。迷霧籠罩中似有人形，一道冷峻的聲音蘊涵著威壓之勢傾洩直下。
“萬刃劍避水斬河，在你這小輩手裏，卻使不出一半威力。”
那山頭，持劍男子顯現身形，竟然靜氣摒神收歸四海之氣，再次將長劍舉起，朗朗道：“神有過，則謫其位；地祗有過，則降其職；神仙有過，則墮其塵；鬼祟有過，則滅其跡……”
“然！”男子將長劍舉過頭頂，一聲暴呵：“龍有過，則難逃斬龍臺！”說罷一刺即出，挾開山裂石之威，裹雷霆萬鈞之勢。
對面高山生生砍破山頭，虛影閃現，對方竟是毫發無損，悠悠嘆道：“吾無過，不當罰。且若罰之，當有天為。”
男子追身而立，高懸長劍直逼，厲聲道：“爾即無過，何當墜落太白！”
“萬物之靈，不知艱辛。天佑靈長，得大道而空身。了得一二機竅，便以自身代天。你乃道門千年不出之人，卻為何執迷於此？”黑影的聲音輕柔似友人相談，與此兵戎相見、狠下殺手的境況格外不合。
片刻後，晦澀不明的咒語之聲響徹萬空，伴著男子的揮臂動作，長劍騰空自起，破開一切迷霧，再次向著黑影方向奔襲。
一團光耀籠罩的劍身似穿雲之箭，至黑影身前時，發出“哢”的一聲脆響……
黑暗中伸出的兩指，將劍身生生夾斷，散落凡塵。
“你……你！”男子被面前的場景所震撼，一時間口不能言。
迷霧中的身形顯現，一名古稀老人踏空奔來，身後石土紛飛，拔起山間土木。
長者的聲音很輕，輕的恬靜。
“道門不清，何以為道！國將不寧，何以為國！人將不人，何以為人！”長者輕輕拍出一掌，四周萬物為之一震，天地在霎那間失去了光華，男子的身體高懸於空中，只能隨著長者的手指來回擺動。
先前持劍的男子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老者擺布，他靜守住最後的靈臺本心，等候著命運的宣判……
……
不知過了多久，男子感覺到身體被四周溫柔和熙的氣體所包裹，如同新生的嬰兒般，見了天地。
頓悟、恍然、解惑……
他想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修長的眼角落下兩行清淚……
“吾錯了……小道錯了……”
老者微微搖頭，清唱道：“老夫昔年曾與大禹戲水，同始皇賞雪，光武月下長談，邀唐宗吃鮮，惶惶世間不知萬載，了卻無心事……老夫屢涉人間，方有墜湖一事。此後無多日矣，望道長莫要再作糾纏……”
男子聽出了老者話語間的言外之意，急忙躬身問道：“先生可有方法，小道願傾力相助！”
老者的目光黯淡，仿佛看透了一切般，低聲細語：“修行不易，老夫不知珍惜，當得此罰，無怨亦無悔。重陽子……修大道亦不忘良知，方能窺得真諦！”
“先生教誨，小道謹記於心，必不敢忘！”男子秉禮一拜，接著道：“先生！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罷了，此間事了，老夫也該回城裏了。應了人事，不可失言吶。只是還有一事，方才你揮劍斬山，壞了人山下佃戶新種的良田，莫要忘了給些銀兩才好！”
“呃……小道知曉……”
此後，道人裝扮的男子游走在鄉間田野，以元宵節之名廣發銅錢，當地受了無妄之災的農戶得以止損。也不知是聽了誰人的話，此間農戶大多改良桑田，收成硬是比臨村多上了三成有餘，漸能吃飽穿暖。
多年以後村中出了名進士，日子也愈發的好過了。
☆
京城外的天地變色，霎時間風起雲漲，猶如末日險境。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日頭又一次出現在了東方。
這個時候的宋文豐已經爬上了房頂，看著遠方楞楞出神，或許是因為他盯得時間長了，眼睛有些發酸，伸出手輕揉片刻。
一個時辰前王重陽的突然出現，與城外的異象脫不了幹系，心中不由得擔心……就在他出神的功夫，時間已悄悄的來到了辰時。天方大亮，張之驕的身後跟著趙晴語，以及五花大綁的……
宋文豐從房上跳下，徑直跑回書房，提劍對峙，直指趙晴語身後齊鸞！
“好你個齊鸞！吃裏爬外的東西！”冰魄寒光劍抵住她的脖頸，一絲鮮血流了出來，順著劍身滑落。
對方的表情極為倔強，忿然道：“如今要殺要剮皆由你！用不著啰嗦！”
“好！好！好！”宋文豐卻是氣急，手上用力一分，“還嘴硬！你與齊太醫是何關系！又與妙通有何詭計！還不老實交待！”
齊鸞橫眉冷對，以鼻孔對之，“齊太醫是我養父！妙通是何人，我不認識！”
“嘴硬？還敢嘴硬！以為我不敢殺你？”宋文豐緊握劍柄瞪大了眼珠子。
“哼！你與遼國都尉私密一事，我早已告知魏國公。此番你能脫罪，不過是僥幸罷了！殺了我！快殺了我！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賣國之人何時會來九泉之下找我！到時候再與你算總賬！”齊鸞此前經由趙晴語的指派，一直從旁調查宋文豐的底細，屢屢翻墻進院探聽，對宋文豐與葉依依一事掌握詳盡。
她居然將此事告訴了魏國公，宋文豐更為惱火，長劍高舉，勢必砍殺下來。
張之驕一臉平淡的看著事情發展，趙晴語相信宋文豐的決策。
似乎他要殺人了……
劍下一半，原本關著的大門被人推開，宋文豐目光轉向，動作為之一頓。
“葉……蕭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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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上，層雲疊霧，將整個汴京城籠罩在內。緩慢移動的雲層像絲綢一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似乎沒有盡頭。再上方是無窮無盡的深淵，浩瀚瓊宇遼闊無邊。
現實與虛空的中間，有兩個黑影穿梭，時而破開雲霧，時而踏空靜立。
一柄青色長劍在黑暗中聚攏著光線，自四面八方射來的能量聚集在劍身之上，提劍直刺，稀薄的空氣為之燃燒，折射出玲瓏五彩之華，撕破時空萬物。
對方拍回一掌，似潛龍出海卷起千層雲疊拍岸，將持劍人拍飛數裏，向雲霧深處沈入，湮沒不見。
拍掌之人淩虛踏空一晃數十裏，平落高山之巔。迷霧籠罩中似有人形，一道冷峻的聲音蘊涵著威壓之勢傾洩直下。
“萬刃劍避水斬河，在你這小輩手裏，卻使不出一半威力。”
那山頭，持劍男子顯現身形，竟然靜氣摒神收歸四海之氣，再次將長劍舉起，朗朗道：“神有過，則謫其位；地祗有過，則降其職；神仙有過，則墮其塵；鬼祟有過，則滅其跡……”
“然！”男子將長劍舉過頭頂，一聲暴呵：“龍有過，則難逃斬龍臺！”說罷一刺即出，挾開山裂石之威，裹雷霆萬鈞之勢。
對面高山生生砍破山頭，虛影閃現，對方竟是毫發無損，悠悠嘆道：“吾無過，不當罰。且若罰之，當有天為。”
男子追身而立，高懸長劍直逼，厲聲道：“爾即無過，何當墜落太白！”
“萬物之靈，不知艱辛。天佑靈長，得大道而空身。了得一二機竅，便以自身代天。你乃道門千年不出之人，卻為何執迷於此？”黑影的聲音輕柔似友人相談，與此兵戎相見、狠下殺手的境況格外不合。
片刻後，晦澀不明的咒語之聲響徹萬空，伴著男子的揮臂動作，長劍騰空自起，破開一切迷霧，再次向著黑影方向奔襲。
一團光耀籠罩的劍身似穿雲之箭，至黑影身前時，發出“哢”的一聲脆響……
黑暗中伸出的兩指，將劍身生生夾斷，散落凡塵。
“你……你！”男子被面前的場景所震撼，一時間口不能言。
迷霧中的身形顯現，一名古稀老人踏空奔來，身後石土紛飛，拔起山間土木。
長者的聲音很輕，輕的恬靜。
“道門不清，何以為道！國將不寧，何以為國！人將不人，何以為人！”長者輕輕拍出一掌，四周萬物為之一震，天地在霎那間失去了光華，男子的身體高懸於空中，只能隨著長者的手指來回擺動。
先前持劍的男子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老者擺布，他靜守住最後的靈臺本心，等候著命運的宣判……
……
不知過了多久，男子感覺到身體被四周溫柔和熙的氣體所包裹，如同新生的嬰兒般，見了天地。
頓悟、恍然、解惑……
他想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修長的眼角落下兩行清淚……
“吾錯了……小道錯了……”
老者微微搖頭，清唱道：“老夫昔年曾與大禹戲水，同始皇賞雪，光武月下長談，邀唐宗吃鮮，惶惶世間不知萬載，了卻無心事……老夫屢涉人間，方有墜湖一事。此後無多日矣，望道長莫要再作糾纏……”
男子聽出了老者話語間的言外之意，急忙躬身問道：“先生可有方法，小道願傾力相助！”
老者的目光黯淡，仿佛看透了一切般，低聲細語：“修行不易，老夫不知珍惜，當得此罰，無怨亦無悔。重陽子……修大道亦不忘良知，方能窺得真諦！”
“先生教誨，小道謹記於心，必不敢忘！”男子秉禮一拜，接著道：“先生！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罷了，此間事了，老夫也該回城裏了。應了人事，不可失言吶。只是還有一事，方才你揮劍斬山，壞了人山下佃戶新種的良田，莫要忘了給些銀兩才好！”
“呃……小道知曉……”
此後，道人裝扮的男子游走在鄉間田野，以元宵節之名廣發銅錢，當地受了無妄之災的農戶得以止損。也不知是聽了誰人的話，此間農戶大多改良桑田，收成硬是比臨村多上了三成有餘，漸能吃飽穿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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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的天地變色，霎時間風起雲漲，猶如末日險境。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日頭又一次出現在了東方。
這個時候的宋文豐已經爬上了房頂，看著遠方楞楞出神，或許是因為他盯得時間長了，眼睛有些發酸，伸出手輕揉片刻。
一個時辰前王重陽的突然出現，與城外的異象脫不了幹系，心中不由得擔心……就在他出神的功夫，時間已悄悄的來到了辰時。天方大亮，張之驕的身後跟著趙晴語，以及五花大綁的……
宋文豐從房上跳下，徑直跑回書房，提劍對峙，直指趙晴語身後齊鸞！
“好你個齊鸞！吃裏爬外的東西！”冰魄寒光劍抵住她的脖頸，一絲鮮血流了出來，順著劍身滑落。
對方的表情極為倔強，忿然道：“如今要殺要剮皆由你！用不著啰嗦！”
“好！好！好！”宋文豐卻是氣急，手上用力一分，“還嘴硬！你與齊太醫是何關系！又與妙通有何詭計！還不老實交待！”
齊鸞橫眉冷對，以鼻孔對之，“齊太醫是我養父！妙通是何人，我不認識！”
“嘴硬？還敢嘴硬！以為我不敢殺你？”宋文豐緊握劍柄瞪大了眼珠子。
“哼！你與遼國都尉私密一事，我早已告知魏國公。此番你能脫罪，不過是僥幸罷了！殺了我！快殺了我！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賣國之人何時會來九泉之下找我！到時候再與你算總賬！”齊鸞此前經由趙晴語的指派，一直從旁調查宋文豐的底細，屢屢翻墻進院探聽，對宋文豐與葉依依一事掌握詳盡。
她居然將此事告訴了魏國公，宋文豐更為惱火，長劍高舉，勢必砍殺下來。
張之驕一臉平淡的看著事情發展，趙晴語相信宋文豐的決策。
似乎他要殺人了……
劍下一半，原本關著的大門被人推開，宋文豐目光轉向，動作為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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