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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張皇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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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

熱鬧如往常一樣,門內人舉杯歡慶,至於府主端王本人此刻卻在書房。

端王趙賀看向下首之人,“劉少尹。平時那些犯了事兒的官人們,可給你送了不少好處吧?”

“下官不敢欺瞞端王,下官確實收了些許,不過……不過權且是替府尹暫且保管,暫時保管。”劉少尹竟然在除夕之夜出現在端王書房,倒是讓書房裏的其餘幾人面面相覷。

端王指著身後一人,問道:“你可認得他?”

“這位許參議,下官聞名已久,認得、認得。”劉少尹看了對方冰冷的面容,放下見禮的雙手。

“好啊,好。你很好啊,劉少尹。”端王把玩著手裏的小瓷瓶,目光全在它上。

劉少尹擡頭悄悄看了一眼,嚇得直冒冷汗。

端王不說話,背後的許參議站了出來。

“上個月初四,少尹曾於京東巷口劉記茶樓三層會見一人。”

“初八,於京南路來福樓五層左側第三間會見兩人。”

“十二,京西飄香院宿一宿,是日與三人前後分別離去。”

“十五,京中相撲臺左廂房第三間會一人。”

“……”

“以上。稟端王,少尹多次會見之人中,有一人出現最多,達十一。屬下著人調查,此人行跡詭秘,似善於隱藏,昨日發現其出入魏國公府。”

端王聽了“魏國公”三字才緩緩擡頭,“我說你劉少尹也是夠忙的,京城裏東西南三面都被你跑光了,往後再密會那人,是不是該去城北內城?莫不是要去皇宮?”

劉少尹此刻早已嚇癱在地,噤若寒蟬的不敢明言,回了句:“下官的些許餘錢由此人代為掌管,還請端王明鑒,請王爺明鑒。”

“哎……你的錢由他掌管。既如此,照你這麽說,魏國公的錢也由他掌管咯?”端王邪魅一笑,“你還真是有錢,竟然跟國公一般,了不起啊,我的少尹。”

“下官為開封府少尹,自然是府尹老爺的幕僚,一切都聽府尹的安排。”劉少尹自知暴露無疑,急忙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企圖以此來攀些憐憫。

“少尹還知道你是本王的幕僚,卻為何屢次與魏國公府人相會?莫不是兩邊下註,打的一手算盤?”端王有節奏的敲打著桌面,每聲都震進了少尹的心神。

“下官……下官……”劉少尹難回其問,額頭上鬥大的汗珠滑了下來。

端王止住了他敲擊桌子的動作,沖著劉少尹揮了揮手……



隆興六年的除夕夜如期到來,猶如宋文豐之前說笑一般,城內隨處可見上方升騰的煙花炮竹、飏燈彩帶,將整座汴京城照個透亮。

人們嘴裏互道著賀詞,臉上洋溢著喜悅。長輩們看著堂下兒孫,像似變戲法般從袖子裏取出壓歲錢遞了下去。

林沖、魯達兩兄弟走後,宋文豐回到正廳裏醒了會兒酒,吃了份趙晴語端來的冷飲,已是清醒了不少。

宋文豐估摸著時辰,拖著有些懶散的身軀再次回到廚房裏,開始他的忙碌。期間,趙晴語負責將早已做好的菜式擺桌上席,宋文豐最後端來的火鍋擺在中間,一頓年夜飯才算圓滿。

趙晴語特意換了身紅杉,恢覆了一貫的俏皮,“祝夫君早生貴子。”

宋文豐停下手上的開壺動作,莞爾回道:“呃……祝語兒永遠快樂。”

九盤菜加一個火鍋,另三壺酒水被兩人吃下,準確的說是讓宋文豐吃了大半。酒足飯飽之際,更是生出困意,奈何今日佳節,且得止住眼皮子打架。

書房裏。

“瞅我幹嘛,想上街玩?”宋文豐被她趙晴語盯了半響,便問了出來。

趙晴語搖頭。

手背觸碰她的額頭又上臉頰,宋文豐再道:“喝醉了?臉怎麽紅彤彤的。”

趙晴語頭更低了。

“說嘛。累了一天,我都困了。”宋文豐的眼皮子分分合合,在這暖房裏,睡意正在放肆生長。

趙晴語嘟了一聲,“夫君。妾又闖禍了……”

快要睡著的宋文豐,含糊回了聲,“嗯……”

“妾……妾”趙晴語見他這般,搖了搖他扶著下巴的胳膊,一個不註意險些磕上桌子,還好她及時的扶住。

“哦。嗯……原諒你了。”宋文豐惺忪著雙眼,只看見近在咫尺的精致面龐。

“妾還沒說呢。”趙晴語似乎對他的反應很不滿意。

“說吧,說完睡覺,困死了。”宋文豐抿了抿嘴。

“妾晚飯前回房換了外衫,也換了……月帶。”趙晴語露出難有的害羞之色,“用的是夫君的方巾,那條紫色的。”

“嗯……”宋文豐顯然是被瞌睡蟲擊倒,忽然又瞪大了眼,“嗯?我的方巾?”

“是。當時妾找不到別的,所以……”趙晴語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地微不可聞。

“那可是我上朝時戴的!你……”宋文豐頓時起了火氣。

“誒呀。夫君真生氣了呢。”趙晴語像似陰謀達成一般,捂著嘴偷笑。

“你還好意思笑!白天裏誰讓你離開祠堂的?還沒跟你算賬!”宋文豐嚷嚷道。

“嘻嘻。”趙晴語笑顏一展,直勾勾地盯著他的雙眼,“只怕夫君不是氣妾身離開祠堂,而是……”

“住嘴!”宋文豐像似被踩了尾巴,立刻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看來是了。”趙晴語直言道:“那位林軍爺,生的是一表人才兼通文辭,屢屢口吐妙言,實在是年輕一輩……”

“行了啊,趙晴語!”宋文豐陰沈著臉,“宋某平頭百姓一個,自知配不上尊貴郡主,如若郡主……”

“宋文豐!”趙晴語第一次直呼其名,嬌呵道:“妾本是不願夫妻之間因此嫌隙,特意提及此事,也好解了夫君心疾。不料,夫君竟然……”

“竟然什麽?竟是小心眼兒?”宋文豐暴呵道:“對。這年月裏贈予友人妾侍,那是再平常不過的小事而已。文人做起來,那叫風流雅士;武人做起來,那叫戰友情意;員外幹起來,那叫商業往來。”

——“我頭一次見你時便說了。我這人怪得很,不是文人也不是武人又不是員外、官人。小人物平頭百姓一個,缺點多的我自己都數不過來,但我認準了一點,婆娘是要睡一輩子的婆娘。”

——“我奉勸你,若是想過日子,往後便別拿這種事情來試我,我宋文豐不禁試!”

洋洋灑灑說了不少,其實是在掩飾自己的內心,宋文豐說完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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