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胸有丘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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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去哪兒，其實是無甚去處的宋文豐，在自家宅子裏轉悠了幾圈，最終在後院的亭子裏坐下。
尚不足片刻，天上已飄下雪花。
道一句印進骨子裏的“瑞雪兆豐年”，宋文豐開始了他的自省。
趙晴語其實說的沒錯。
宋文豐晌午確實因她而惱怒，那時有林沖、魯達兩人在場，一時不好發作。
做晚飯時，自己曾一通瞎想。好在今日喝了不少酒水，用過年夜飯後，一心只想著困覺。
方才又被她提及，現下一個人靜靜想來，尚記得當時的情形，記得趙晴語與二人敬酒的情形，笑得是多麽動人。
魯達這粗狂漢子，自動的被宋文豐排除在威脅之外。
至於他的師哥林沖，宋文豐很清楚他的為人，正是受女人喜歡的類型，加上如今的他兼通文辭……
宋文豐自知不如，甚至是比不上。
他嬉笑游戲的背後，有他的認真，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這讓他少了別的穿越者身上固有的孤傲和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而爾等皆為螻蟻的莫名霸氣。
這是一個不一樣的世界，歷史書上寫的事，在這裏成了故事，做不得真。
這個世界按照它的軌跡在向前或向後運行著，宋文豐不知道明天的路在哪裏，也不知道明年會變成什麽樣子。
他盡可能的待人友善，融入這個世界。偶爾能做出快人半步的舉動，已經讓他心滿意足了。
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機緣巧合下穿越千年，便以為自己能比名留史冊上的人傑更出色？更精彩？
宋文豐想到這時，已經不自覺地搖了搖頭。
書讀的多了，等真正見到那些個“名人”後，難免生出不少自卑感。就比如前些日子在端王府吃宴席，他看了陸游詩集之後，當下決意往後不再寫詩。
這種類似於自卑的感受從何而來？
恐怕來源於內心深處的攀比之心。
為了祛除這些個文人麻煩，他才有了投軍的打算。
還是年輕人，太過年輕。
兩世為人，也看不透這些俗事。
……
“又見面了。”聲如鬼魅，低沈地在寒夜裏震個不停。
沈吟心事的宋文豐被這個聲音打斷了思緒，側過身來借著京城上空的煙火光華，他能看得清雪地上的腳印。
“多日不見，小子便不認得朕了？”聲音的主人離他越來越近，漸漸清晰。
宋文豐依然看不清來人相貌，只好站起身來一拜，“可是官家？臣有失遠迎……”
來人打斷他，陰柔道：“你且再看。”
宋文豐迎上前兩步又瞇起了眼，片刻後才道：“瞧您有些面熟，敢問您老，在下何時有幸見過？”
老者大笑一聲也不答他，直接進亭內坐下。
宋文豐尚弄不清來人底細，決意找個借口離開，“您老稍作休息，在下這去泡壺茶來。”
誰料宋文豐說完想逃的左腿竟是再也邁不出半步，一時間動彈不得驚恐地回過頭看向老者。
“朕乃李世民，你可信之？”老者端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茶碗，淺淺抿上一口。
宋文豐當即回想起來，此人不正是那日街上冒充趙大的灰袍老者，怎的今日又變成了李二？
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宋文豐勉強擠出笑臉回道：“小子那日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您老原諒。”
老者笑得滲人，唱道：“今夜佳節有良宵，奈何梁上有人聞。”
宋文豐被他這一句弄得摸不著頭腦，疑惑道：“您老的意思是？”
老者再道：“久臥梁上已多時，怎可當作木頭人。”
宋文豐急道：“小子愚鈍，還請您老明言。”
“無妨，無妨。你既然不知，便當無此事。”老者放下手中茶碗，換了副口氣，說道：“今夜，若是再與你借些錢款，可會從之？”
宋文豐卻道：“非是小子財迷不肯借予，您老若是欲挖那傳說裏的十國之寶，小子這點餘財恐怕遠遠不夠。”
“你小子倒是有些個自知之明。但據朕所知，你房裏的女子，家底甚豐吶。”老者略帶譏誚的道出話來。
“這就很沒意思了，拿女人做威脅，恐怕失了男兒……”宋文豐突然轉口，提高嗓門大喊道：“趙晴語！快跑！快！”
讓人驚異的一幕發生，只見宋文豐的嘴巴在動，卻無半點聲響發出。一股透心的寒意，讓宋文豐無力的恐懼，驚得他再無動作。
“還行。還算是個有情意的男兒。”老者竟是以略帶賞識的口吻說道：“也不枉費她方才苦苦哀求。”
“你！你！你！”宋文豐拼命地掙脫著束縛，幾乎用盡了他所有力氣，咬著牙根不發一言。
老者瞟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問了句，“怎的？你小子不想問問她怎樣了？”
“若有半分差池。縱使窮盡一生！我宋文豐也要殺你全家！”宋文豐從未有過的狠厲。
到了這個時刻，他反而冷靜下來了，“你要求財，盡管說個數目。你要是江湖人，那便約個時間江湖事江湖了。若是哪家的走狗，我只怕你活不過十日。”
“小子好大的口氣。”老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轉口道：“這才像個做大事的。不過，朕所求之財，你給不了……”
“多少！”宋文豐追問道。
“蓋京華之城，滿太白之湖。”老者實際說的是天下之財。
“作何用？”宋文豐再道：“自稱李二又稱朕，你是要興兵覆唐？你他娘的有病吧？你還李世民呢，就這點胸襟？不明白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道理？”
“你懂個娘屁！”老者罵咧咧道：“一個蔭補的水貨舉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書生。你以為就憑著你的細胳膊細腿，那日在街上能生扛著八九名漢子行半百？”
宋文豐再次瞇起雙眼，轉過頭觀察起老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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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足片刻，天上已飄下雪花。
道一句印進骨子裏的“瑞雪兆豐年”，宋文豐開始了他的自省。
趙晴語其實說的沒錯。
宋文豐晌午確實因她而惱怒，那時有林沖、魯達兩人在場，一時不好發作。
做晚飯時，自己曾一通瞎想。好在今日喝了不少酒水，用過年夜飯後，一心只想著困覺。
方才又被她提及，現下一個人靜靜想來，尚記得當時的情形，記得趙晴語與二人敬酒的情形，笑得是多麽動人。
魯達這粗狂漢子，自動的被宋文豐排除在威脅之外。
至於他的師哥林沖，宋文豐很清楚他的為人，正是受女人喜歡的類型，加上如今的他兼通文辭……
宋文豐自知不如，甚至是比不上。
他嬉笑游戲的背後，有他的認真，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這讓他少了別的穿越者身上固有的孤傲和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而爾等皆為螻蟻的莫名霸氣。
這是一個不一樣的世界，歷史書上寫的事，在這裏成了故事，做不得真。
這個世界按照它的軌跡在向前或向後運行著，宋文豐不知道明天的路在哪裏，也不知道明年會變成什麽樣子。
他盡可能的待人友善，融入這個世界。偶爾能做出快人半步的舉動，已經讓他心滿意足了。
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機緣巧合下穿越千年，便以為自己能比名留史冊上的人傑更出色？更精彩？
宋文豐想到這時，已經不自覺地搖了搖頭。
書讀的多了，等真正見到那些個“名人”後，難免生出不少自卑感。就比如前些日子在端王府吃宴席，他看了陸游詩集之後，當下決意往後不再寫詩。
這種類似於自卑的感受從何而來？
恐怕來源於內心深處的攀比之心。
為了祛除這些個文人麻煩，他才有了投軍的打算。
還是年輕人，太過年輕。
兩世為人，也看不透這些俗事。
……
“又見面了。”聲如鬼魅，低沈地在寒夜裏震個不停。
沈吟心事的宋文豐被這個聲音打斷了思緒，側過身來借著京城上空的煙火光華，他能看得清雪地上的腳印。
“多日不見，小子便不認得朕了？”聲音的主人離他越來越近，漸漸清晰。
宋文豐依然看不清來人相貌，只好站起身來一拜，“可是官家？臣有失遠迎……”
來人打斷他，陰柔道：“你且再看。”
宋文豐迎上前兩步又瞇起了眼，片刻後才道：“瞧您有些面熟，敢問您老，在下何時有幸見過？”
老者大笑一聲也不答他，直接進亭內坐下。
宋文豐尚弄不清來人底細，決意找個借口離開，“您老稍作休息，在下這去泡壺茶來。”
誰料宋文豐說完想逃的左腿竟是再也邁不出半步，一時間動彈不得驚恐地回過頭看向老者。
“朕乃李世民，你可信之？”老者端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茶碗，淺淺抿上一口。
宋文豐當即回想起來，此人不正是那日街上冒充趙大的灰袍老者，怎的今日又變成了李二？
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宋文豐勉強擠出笑臉回道：“小子那日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您老原諒。”
老者笑得滲人，唱道：“今夜佳節有良宵，奈何梁上有人聞。”
宋文豐被他這一句弄得摸不著頭腦，疑惑道：“您老的意思是？”
老者再道：“久臥梁上已多時，怎可當作木頭人。”
宋文豐急道：“小子愚鈍，還請您老明言。”
“無妨，無妨。你既然不知，便當無此事。”老者放下手中茶碗，換了副口氣，說道：“今夜，若是再與你借些錢款，可會從之？”
宋文豐卻道：“非是小子財迷不肯借予，您老若是欲挖那傳說裏的十國之寶，小子這點餘財恐怕遠遠不夠。”
“你小子倒是有些個自知之明。但據朕所知，你房裏的女子，家底甚豐吶。”老者略帶譏誚的道出話來。
“這就很沒意思了，拿女人做威脅，恐怕失了男兒……”宋文豐突然轉口，提高嗓門大喊道：“趙晴語！快跑！快！”
讓人驚異的一幕發生，只見宋文豐的嘴巴在動，卻無半點聲響發出。一股透心的寒意，讓宋文豐無力的恐懼，驚得他再無動作。
“還行。還算是個有情意的男兒。”老者竟是以略帶賞識的口吻說道：“也不枉費她方才苦苦哀求。”
“你！你！你！”宋文豐拼命地掙脫著束縛，幾乎用盡了他所有力氣，咬著牙根不發一言。
老者瞟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問了句，“怎的？你小子不想問問她怎樣了？”
“若有半分差池。縱使窮盡一生！我宋文豐也要殺你全家！”宋文豐從未有過的狠厲。
到了這個時刻，他反而冷靜下來了，“你要求財，盡管說個數目。你要是江湖人，那便約個時間江湖事江湖了。若是哪家的走狗，我只怕你活不過十日。”
“小子好大的口氣。”老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轉口道：“這才像個做大事的。不過，朕所求之財，你給不了……”
“多少！”宋文豐追問道。
“蓋京華之城，滿太白之湖。”老者實際說的是天下之財。
“作何用？”宋文豐再道：“自稱李二又稱朕，你是要興兵覆唐？你他娘的有病吧？你還李世民呢，就這點胸襟？不明白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道理？”
“你懂個娘屁！”老者罵咧咧道：“一個蔭補的水貨舉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書生。你以為就憑著你的細胳膊細腿，那日在街上能生扛著八九名漢子行半百？”
宋文豐再次瞇起雙眼，轉過頭觀察起老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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