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調查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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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豐繼續圓著謊。

“誰知,昨夜……不對是前天夜裏,宋某獨自在酒館裏喝酒。對了,當時還有一位姓陸的敕令所刪定官也在,搖晃到子時將過,才出了酒館踏上橋。誰知眼前一個黑影襲來,將我撞倒在地接連翻了三圈。正在我爬起來要跟人理論之時,卻覺得天色昏暗無比,手無縛雞之力又有不少仇家的我,謊稱自己是武進士,走近橋上的黑影。”

——“這一看不得了,正是女恩人,宋某三兩步跑了過去。結果,她就掉進了河裏。完了,完了,你說怎麽辦,我不會水啊,是真不會水。只好,大呼救命起來……沒辦法,總不能不救吧?她可是我恩人……狗刨式劃到她身邊,卻又上不來……幸好,有《京報》編纂出手,拉了我二人一把。”

秦少侍皺著眉頭,“慢著。已是子時,《京報》編纂怎會出現?”

“少侍的功課做得不足啊,你平時閑暇就沒看過《京報》?那裏面恨不得將宋某上茅房的細節都寫了上去。不是在下自誇,靠著編排在下,就夠他們幾年好活。”宋文豐悄然一笑,“昨日應該就有一版,《與嫂通jian之人疑與新歡河邊戲水,雙雙墜入好不狼狽》配有畫像的。”

“咳……”劉少尹適時的插口道:“卻如宋說書所講,是有的。”他昨日看京報時,卻是被插畫吸引,畫工精妙不說,更是細節到發絲毫厘,與平常的山水流派截然不同。

“宋某到現在都還在想,我當時怎麽就突然會水了呢?怪哉、怪哉……”宋文豐不停地搖頭。

“天無絕人之路,逆境方生機巧。且有書生打虎的奇事,宋說書舍命報恩,該當如此。”劉少尹如是說道。

“近日裏,京城內的別國探子屢有動作。因而得了郎中報,方有此行,例行公事罷了。畢竟見血喉非尋常毒物,不僅其劇毒,更是極稀有的殺人之藥。”秦少侍話說半頭,故意頓了頓。

猜測著他的言外之意,宋文豐回道:“她是急公好義的俠女,定是在江湖上得罪了什麽人。眾所周知,江湖裏的邪門歪道怎麽狠,怎麽來。興許她又壞了哪個的‘好事’,才遭此難。等她醒過來了,宋某再好好勸勸她莫管閑事。不過,恐怕她也不會聽的。”他說完露出一絲苦笑。

劉少尹問道:“宋說書可要報案?”

“算了。宋某雖不太了解他們的規矩,但也知道江湖事江湖了。便不勞少尹費心了。”宋文豐沖著他點頭。

秦少侍站起身來,拱手道:“今日多有打擾,還請宋說書體諒在下實乃職責所在,多有得罪。見諒!”

“不礙事的,不礙事。先前宋某提過的林都頭、陸刪定和報編纂,少侍可去詢問一番,看看與宋某所言有無出入。至於陳歡,呵呵,估計不會認,不過,我跟他的事,一時半會也完不了。”宋文豐為自己的說辭拉來了不少人證。

“既然宋公子如此坦誠,在下也當回報一二。司內探知,劉大夫之子劉青本不認得楊嫂嫂,乃是陳歡告知,至於是否有意……”秦少侍話音落。

宋文豐看了眼劉少尹,才回道:“罷了。近來有要事,待年節過完,再說其他。”

“宋說書果然非常人,他日如有空,咱們三人一同吃酒如何?”秦少侍誠心相邀,靜待他回覆。

“理當如此。”宋文豐道。

“那今日便告辭了。宋說書,再回!”秦少侍一語畢,邁出廳門。

特意晚上半步的劉少尹拉住宋文豐的手腕,“陳歡那事本該先告知與你,只是……”

“宋某了解。敢問劉少尹,京中還有哪家好醫館,你也知道,那是在下恩人,若是吃他們的藥,我不放心。”宋文豐拍了拍他的手背,沒有責怪的意思。

劉少尹急忙道出,“劉某認得禦醫局裏的齊太醫,要不然叫他來?”

“只怕不好,她畢竟是江湖中人。”

“無妨。劉某與齊太醫乃是同鄉,說書盡可放心。”

“如此,宋某謝過少尹。”

……

宋宅門外。

稍微走遠了些,秦少侍才開口道:“少尹方才跟他嘀咕何事?”

“你呀。太年輕氣盛,好在沒拿出你們皇城司的那一套出來,否則,你可要小心了。”

“他一個與嫂通jian之人,又能如何?”

“我勸你別來,你不聽。你以為他憑什麽能在崇政殿內當班?憑背後的端王?還是憑虞丞相?”

“巧言令色之輩,有何本事。”

“那日大朝會後,在垂拱殿裏又開了場小朝會。太師和太傅為了爭他,你猜猜用了多少口舌?幸虧是官家要了去,否則怎麽收場?”

“他有何本事,竟如此?”

“別問我,我只知道他不好惹。陳錫陳大夫有名吧?出名吧?劉孜劉大夫怎麽樣?一樣在垂拱殿內被他罵的狗血淋頭。”

“秦某隸屬皇城司,僅效忠於陛下。”

“呵。本官懶得與你小子多費口舌,回去替我向你爹爹問聲好。”

“你自己去問,近日公務繁忙,回不去。”

“你……”劉少尹望著他遠去的身影,止不住的搖頭。又回頭看了眼不遠的宋宅,才朝著醫局行去。

……

齊太醫切過脈後問道:“娘子先前曾服過何方?”

宋文豐拿出回春堂開的方子,齊太醫看了怪道:“中正平和,倒也無錯,只是毒性不該如此。”

“娘子曾落水,或稀釋?先前曾在外城的醫館看過,郎中餵了她一堆藥物,也不見轉好。宋某背他回家,洗手刷牙後吸出手臂上的毒血……”

“宋公子當是膽大,你可知此毒又為何稱?”

“當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宋文豐回道。

齊太醫看了眼一旁的劉少尹,沒再多說。坐去書桌邊提筆寫下一方遞交給他,“可照此方熬制,醫局裏人多眼雜,頗有不便。宋公子去禦街上的慶年堂即可。”

“多謝齊太醫診治,請受在下一拜。”宋文豐的躬身動作被他扶住。

齊太醫小聲回道:“是老夫替那只羊謝過宋公子才是。”

兩人眼神觸碰,皆心照不宣,會意一笑。

一旁的劉少尹不明白是何緣由。齊太醫這個自己的老鄉,怎麽像是跟宋說書早就認識了一般,笑的這般燦爛。

共同的秘密,是拉近人之間距離最快的方式。經此事後,他明白了不少。

看來,自己也不是孤身一人嘛。有不少人知道我的好,他們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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