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登門

關燈
楊洪,字德隆。生於遼國境內,父在遼國任職,後長於宋。進士及第出身,與宋喬年乃同科,兩人頗合遂定下兒女親。其女楊淑娘於華夏十年嫁入宋府,半年後京中黃粱九日之變,其女攜夫家幼子逃出汴京。

楊府內。

“哎……爹爹,這可怎生是好啊……”說話之人乃是楊洪長子,楊彥方。

“你這個混賬東西!”楊洪一把推開面前的盒子,力氣很大,從桌上摔下了下來,裏面的金錠滾了出來,有零星的幾塊飛去了門口。

“兒千不該萬不該……可,如今已……”楊彥方面有愧色。

“不學無術的狗東西!就這點本事……”楊洪指著地上的金錠,“你就為了這些錢,便能把妹妹賣了?嗯?”楊洪怒目而視,其子低頭不聞。

楊洪的怒吼聲很大,府裏的仆人們紛紛躲遠。這時,有一女子走出右廂房,之後又躲在正廳門外聽了會兒。

“誒。好啦,老爺。”該女子先將門口的金錠撿起,再走到楊洪身前,“淑娘若是此番能嫁,也是好事嘛。免得她整天將自己關在屋裏,旁人知道了還以為咱老爺不待見她呢。”

“是。是。三娘說的對。爹,反正淑娘都成寡婦了,不如……”楊彥方急忙諂笑道。

“你滾!你給我滾!別讓我再看見你。”楊洪咬牙切齒道。

楊彥方聞言急忙跑了出去,一個側身躲過房門後低下身來,偷偷伸手進門撿起兩塊金錠,喜滋滋的出門去了。

楊彥方其人,患有間歇性雄心壯志,持續性混吃等死之頑疾。非常典型的年少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少年時家境尚可,其父官拜四品,又與宋喬年乃是親家,儼然成為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二世祖,一時風光得意,好是自在。

可好景不長,半年後親家翁沒了。沒幾年,爹爹也辭了官。楊衙內在京城江湖裏的身份從二世祖,一下降到了剛夠格的水平。心理落差太大,開啟了自暴自棄之旅,途中游手好閑乃是基本。

楊彥方邁下府門臺階,正巧有輛馬車停在了他面前。從車上下來的年輕男子看著眼熟,便開口問道:“兄臺是……”

“他舅哥,我,宋文豐啊!怎的,不認識了?”宋文豐沒等對方回話,轉頭從馬車上抱下一個大包,“舅哥來,咱們先拎進去再說……”

“哦。哦……”楊彥方聞言上前搭手,心中暗道不妙。

二人走過長廊,快到正廳時,楊彥方連連喊累。宋文豐莞爾一笑,獨自抱起沈甸甸的大包,向正廳而去。

廳內的楊洪以手扶額,身旁女子見有人來,小聲道:“老爺,來客了。”說話間,她沖著客人身後的楊彥方使著眼神,奈何其毫不在意。

楊洪緩緩擡頭,眼見來人,“噌”地一下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只見,來人開口笑道:“楊叔,多年未見,您老可還好。”

“你……你是宋二郎?”楊洪看清來人,疾步上前。

“是我。多虧有舅哥幫忙,要不我可擡不進來。”宋文豐說話間,將錦包放在地上,拍了拍手後曲身一鞠,“晚輩近日進京,特來拜望二老。多年未曾探望,還望二老勿怪。”

“不怪。不怪。”楊洪一把拉住他的手,“走。走。咱們先進屋。”

眾人落座,楊彥方為了離爹爹遠些,特意坐在了下方。

正廳內的女子一直沒有說話,宋文豐將所有都盡收眼底,心念一動,“敢問阿母可在府裏?”

“誒。你阿母前年便去了……”

“這……晚輩不知,楊叔、舅哥勿怪。”宋文豐見二人少有悲色,便起身道:“這位娘子是……”手掌指向先前門內女子。

“這位乃是三娘,入府已有五年。”楊彥方搶先介紹時,朝著宋文豐眨了下眼。

“在下宋文豐,見過三娘。”宋文豐沒再多問。

“宋公子安好。”

“咳。二郎此來京城可有他事?若是需要向導或是幫手,你舅哥任由差遣。”楊洪對他除了一份關懷外,還有些愧疚之意。

“晚輩進京,日後當是住在京裏。此來一是為拜望二老,二是許久沒見嫂嫂,所以……”

三娘聞言恍然,面前這青年男子就是楊淑娘的小叔,怪不得老爺一見他,便怒氣全無。

楊彥方不知何時拆開了宋文豐送來的包裹,“嘖。瞧著包的面料,就是好貨,待我瞧瞧是甚……”

宋文豐又怎會看不出他在打岔,遂笑道:“些許補品,本是想著二老補補身子。”

“喲。裏面還有個包呢。”楊彥方說話間,便要打開。

宋文豐立呵,“勿開,那是嫂嫂的。”他的語氣重了些,正要拆包的楊彥方微微一楞。

這便宜舅哥為了岔開話題,所使出的小伎倆,也太拙劣了。然而楊叔並沒有出言阻止他,這明顯失了禮節的舉動。其中恐有蹊蹺。

“不開就不開嘛。”楊彥方撇著嘴。

宋文豐見狀,“舅哥莫要埋怨我,裏面就是些嫂嫂平時用的衣物和飾品。”

“切……”楊彥方不信。

“如此,宋某若是說出實情,舅哥可原諒我?”

“混帳東西!宋二郎在跟你說話,你給我坐好了!”楊洪終於開口。

“是。爹。”楊彥方一臉不情願的正了正身子。

“那日在摘星樓上,偶見嫂嫂與一男子用飯,不知此人是誰?”

“呃。那人……”

“吳家公子,爹,有什麽不能說的,不都是您老安排的麽。”楊彥方瞥了宋文豐一眼。

“小子多嘴一問,此吳公子風評如何?”這類場景,周惜惜都替他想到了,便照著她所準備的問話說出。

“中等偏上,沒娘子……”楊彥方不鹹不淡的說著。

“如此。若是日後淑娘再嫁,我宋家也當送份嫁妝才是。舅哥方才要拆開的小包便是。”

將此話說出,太不易,原本以為飄散的感情,仿佛全都聚了起來,一股腦兒地全部湧現出來。

痛,心好痛。

“二郎,舅哥我問句,包裏的東西,能值多少?”楊彥方湊到他身邊。

“萬貫交子,全部身家。”

若是淑娘嫁得良人,便可安心?

騙自己的滋味,真難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