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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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裏喝了半盞茶水，也沒見楊淑娘出來，宋文豐料想她也不在家中，欲走。楊洪有意留他用飯，婉言謝絕後，告辭出門。
一同出門的楊彥方邀他吃酒，便約了時間再會。
回到客棧的宋文豐，決定先將三國寫完，再作其他計較。
而此時的內城裏，楊彥方坐在位於城中心的相撲臺下，小心抿了口“秋涼”，“呸——這玩意，忒澀了。”
“楊哥哥這就有所不知了，此乃西記剛出的新品。咱可聽說了，此乃宮裏的配方。”同桌男子笑道。
“哦？”楊彥方聞言拿起“秋涼”仰頭就是一口，怪異的味道讓他的五官扭在了一起，“快。快把你的茶拿來。”
“這也太難喝了……”楊彥方向外吐著吐沫。
“誒。我問你個事，你可要老實跟我講講。”男子扶著桌子，伸頭探他。
“你說。”楊彥方舔了舔嘴唇，依然苦澀。
“你家那妹子，可有了新人家？”男子小聲道。
“去。不該你問的別問……”
“那你昨夜還去吃劉公子的花酒，你可要小心了。”
“我知道。”
“你沒應了他什麽吧？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他們那些大衙內納妾可是為了……”
“別說了！”楊彥方憤而離座，快步離開相撲場。
還在座上的男子搖頭一嘆。
離去的楊彥方，此刻悔恨不疊。他又如何不知，那些世家公子平時裏的惡趣。
相互交換小妾，乃至共用，更甚者命畫工作。自詡為風流無二，拿出畫作供人賞玩。
僅今年，開封府就納了三起命案，都是與這些個“大公子”有關。
昨夜嬌娘的柔軟，是他沒體會過的，至於那些花樣更是從未見過。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下，受用一夜，第二日早上醒來，面對著十萬貫“聘禮”，有苦也說不出。
他曾親耳聽得，眾人為納妾合資之議。當時還有心出言玩笑，現下切身體會，意味難言。
他試過拒收聘禮，得到的卻是，“平日吃我們，喝我們的。怎的如今又看不上本公子？”
他自知混在衙內屆裏，至多算是個湊趣的幫閑，眾人往日積攢下來的威風，讓他再難開口。
“呼——我是混子，可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妹跳進火坑！”楊彥方攥緊了手中的下註票，鼓足勇氣決定登門退禮。
一日，兩日，直到第三日。劉府門開，而入。
正廳裏坐著的是劉家公子，姓劉，名青。旁坐著的孫姓男子，也是認識。
二人眼見楊彥方，擡眉通意後，劉青起身上前，笑稱，“楊舅哥今日來我府上，可是有了準信？”
“劉哥哥。孫哥哥。”楊彥方先是向二人抱拳施禮，正要說話之時，卻聽見孫姓男子開口。
“誒——往後就是自家兄弟了，楊舅哥何必這多禮數，你可千萬不要見外啊！”
“我……我……”一時語噻的楊彥方或是因為良心，又或是門前三日的等待，他終於再次鼓起勇氣，“楊某已將此事告予家父，家父不許。望二位哥哥見諒。”
劉青聞言大笑，“我當是什麽呢，你這愁眉苦臉樣，這點小事，來來來。”他摟住楊彥方的肩膀，冷聲道：“楊舅哥可曾聽過，收了聘禮再退回去的道理？”
“這……不敢瞞劉哥哥，京城裏也確實有過啊。”楊彥方小心回應著。
孫姓男子冷哼，“若是收了我二人的，哪家敢退？”
“彥方啊，你可要明事理……若是你乖乖應了，日後你就是我劉某的舅哥，本公子只需在爹爹那兒幫你美言兩句，不說多，六、七品的官身，還不是說有就有？”
“還有我孫家，彥方你就放心吧！我二人定會替你謀得一官半職。”
楊彥方突然推開劉青，“我告訴你們！只要我將此聘禮退了，那便是我楊家占理！要還是不行，那咱們就去開封府裏試試！”楊彥方指著面前二人。
“喲。敢推本公子，這脾氣見漲啊？怎的，你還要去府裏告狀？你以為你那妹妹是什麽黃花閨女呢？呵——連著幾日跟吳涵在這京中亂轉，你當我們沒看見？瞎啊？”劉青自從那日摘星樓下閑逛，偶然瞧見楊淑娘後，整天魂不守舍，茶飯不思。從旁人聽得那女子竟是小跟班楊彥方之妹，頓覺喜從天降，稍與其友人商量後，便有了計劃。
“吳涵那樣的窮鬼，不過是個七品芝麻。你若是應了，年後就能當上七品！與其在我們這浪費時辰，不如回家勸勸你爹，是吃敬酒還是罰酒。可是要想好了！”孫姓男子威脅道。
“我家先收了別人的聘禮！”楊彥方脫口而出。
“哦？可是那吳涵的？一百，兩百，還是五百貫？”劉青奇道。
“你可是以為擡出吳涵，我們便怕了？哈哈哈！”孫姓男子睨著他，“我告訴你！先前在街上，我等沒有直接去搶！便是給了你這兄弟面子，你若是再敢推脫，後果你也知道！”
“我爹……我爹好友多在朝為官！我告訴你們，你們敢亂來……”
“騙鬼呢你？若如此，你怎會天天跟在我們屁股後面混吃混喝？嗯？連秀才都考不上的楊公子？”
楊彥方慌張之下，急忙開口，“下聘禮的人是舉子！他爹可是權開封！”
“呸。那官叫權知開封府事，如今的府尹可是人家端王，管事的少尹姓劉，是咱本家！什麽時候跑出個姓宋的，下聘禮的還是個舉人……你說好不好笑啊，孫哥。”
被喚孫哥之人沒有回話，暗想：料他是說，其妹夫家。
楊彥方見狀便以為事有轉機，不料孫姓男子還是開了口。
他沈吟了片刻，“那是武帝時的事了，你現在拿出來壓我二人？”他調查過楊家，偶然聽起過親家宋喬年的名。可如今已是隆興六年，十多年前的事與如今可不同。熟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樣的小威脅，他完全不放在眼裏。
二人近年來，專挑敗落貴族之女下手，仿佛能滿足一種異樣的快感。劉青想起那小寡婦的媚眼，咽了咽口水，“三日後，劉某親自登門，讓你爹爹準備妥當。屆時，楊舅哥可要來府上喝個喜酒啊！”
“來人啊，送楊舅哥出門。”
楊彥方被兩名壯漢架著，擡出房門。行至府門前時，劉青追了上來，在他耳邊細語：“楊家妹妹勾得我是心魂不寧，若是你能促成婚事，討得本公子歡喜……日後，讓你嘗嘗令妹的滋味，也未可知……”
“我肏你……”國罵出口，楊彥方氣急。
他人被壯漢架著，只見其手腳對著面前揮舞，隨著“咚”一聲重響，人被扔進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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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的宋文豐，決定先將三國寫完，再作其他計較。
而此時的內城裏，楊彥方坐在位於城中心的相撲臺下，小心抿了口“秋涼”，“呸——這玩意，忒澀了。”
“楊哥哥這就有所不知了，此乃西記剛出的新品。咱可聽說了，此乃宮裏的配方。”同桌男子笑道。
“哦？”楊彥方聞言拿起“秋涼”仰頭就是一口，怪異的味道讓他的五官扭在了一起，“快。快把你的茶拿來。”
“這也太難喝了……”楊彥方向外吐著吐沫。
“誒。我問你個事，你可要老實跟我講講。”男子扶著桌子，伸頭探他。
“你說。”楊彥方舔了舔嘴唇，依然苦澀。
“你家那妹子，可有了新人家？”男子小聲道。
“去。不該你問的別問……”
“那你昨夜還去吃劉公子的花酒，你可要小心了。”
“我知道。”
“你沒應了他什麽吧？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他們那些大衙內納妾可是為了……”
“別說了！”楊彥方憤而離座，快步離開相撲場。
還在座上的男子搖頭一嘆。
離去的楊彥方，此刻悔恨不疊。他又如何不知，那些世家公子平時裏的惡趣。
相互交換小妾，乃至共用，更甚者命畫工作。自詡為風流無二，拿出畫作供人賞玩。
僅今年，開封府就納了三起命案，都是與這些個“大公子”有關。
昨夜嬌娘的柔軟，是他沒體會過的，至於那些花樣更是從未見過。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下，受用一夜，第二日早上醒來，面對著十萬貫“聘禮”，有苦也說不出。
他曾親耳聽得，眾人為納妾合資之議。當時還有心出言玩笑，現下切身體會，意味難言。
他試過拒收聘禮，得到的卻是，“平日吃我們，喝我們的。怎的如今又看不上本公子？”
他自知混在衙內屆裏，至多算是個湊趣的幫閑，眾人往日積攢下來的威風，讓他再難開口。
“呼——我是混子，可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妹跳進火坑！”楊彥方攥緊了手中的下註票，鼓足勇氣決定登門退禮。
一日，兩日，直到第三日。劉府門開，而入。
正廳裏坐著的是劉家公子，姓劉，名青。旁坐著的孫姓男子，也是認識。
二人眼見楊彥方，擡眉通意後，劉青起身上前，笑稱，“楊舅哥今日來我府上，可是有了準信？”
“劉哥哥。孫哥哥。”楊彥方先是向二人抱拳施禮，正要說話之時，卻聽見孫姓男子開口。
“誒——往後就是自家兄弟了，楊舅哥何必這多禮數，你可千萬不要見外啊！”
“我……我……”一時語噻的楊彥方或是因為良心，又或是門前三日的等待，他終於再次鼓起勇氣，“楊某已將此事告予家父，家父不許。望二位哥哥見諒。”
劉青聞言大笑，“我當是什麽呢，你這愁眉苦臉樣，這點小事，來來來。”他摟住楊彥方的肩膀，冷聲道：“楊舅哥可曾聽過，收了聘禮再退回去的道理？”
“這……不敢瞞劉哥哥，京城裏也確實有過啊。”楊彥方小心回應著。
孫姓男子冷哼，“若是收了我二人的，哪家敢退？”
“彥方啊，你可要明事理……若是你乖乖應了，日後你就是我劉某的舅哥，本公子只需在爹爹那兒幫你美言兩句，不說多，六、七品的官身，還不是說有就有？”
“還有我孫家，彥方你就放心吧！我二人定會替你謀得一官半職。”
楊彥方突然推開劉青，“我告訴你們！只要我將此聘禮退了，那便是我楊家占理！要還是不行，那咱們就去開封府裏試試！”楊彥方指著面前二人。
“喲。敢推本公子，這脾氣見漲啊？怎的，你還要去府裏告狀？你以為你那妹妹是什麽黃花閨女呢？呵——連著幾日跟吳涵在這京中亂轉，你當我們沒看見？瞎啊？”劉青自從那日摘星樓下閑逛，偶然瞧見楊淑娘後，整天魂不守舍，茶飯不思。從旁人聽得那女子竟是小跟班楊彥方之妹，頓覺喜從天降，稍與其友人商量後，便有了計劃。
“吳涵那樣的窮鬼，不過是個七品芝麻。你若是應了，年後就能當上七品！與其在我們這浪費時辰，不如回家勸勸你爹，是吃敬酒還是罰酒。可是要想好了！”孫姓男子威脅道。
“我家先收了別人的聘禮！”楊彥方脫口而出。
“哦？可是那吳涵的？一百，兩百，還是五百貫？”劉青奇道。
“你可是以為擡出吳涵，我們便怕了？哈哈哈！”孫姓男子睨著他，“我告訴你！先前在街上，我等沒有直接去搶！便是給了你這兄弟面子，你若是再敢推脫，後果你也知道！”
“我爹……我爹好友多在朝為官！我告訴你們，你們敢亂來……”
“騙鬼呢你？若如此，你怎會天天跟在我們屁股後面混吃混喝？嗯？連秀才都考不上的楊公子？”
楊彥方慌張之下，急忙開口，“下聘禮的人是舉子！他爹可是權開封！”
“呸。那官叫權知開封府事，如今的府尹可是人家端王，管事的少尹姓劉，是咱本家！什麽時候跑出個姓宋的，下聘禮的還是個舉人……你說好不好笑啊，孫哥。”
被喚孫哥之人沒有回話，暗想：料他是說，其妹夫家。
楊彥方見狀便以為事有轉機，不料孫姓男子還是開了口。
他沈吟了片刻，“那是武帝時的事了，你現在拿出來壓我二人？”他調查過楊家，偶然聽起過親家宋喬年的名。可如今已是隆興六年，十多年前的事與如今可不同。熟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樣的小威脅，他完全不放在眼裏。
二人近年來，專挑敗落貴族之女下手，仿佛能滿足一種異樣的快感。劉青想起那小寡婦的媚眼，咽了咽口水，“三日後，劉某親自登門，讓你爹爹準備妥當。屆時，楊舅哥可要來府上喝個喜酒啊！”
“來人啊，送楊舅哥出門。”
楊彥方被兩名壯漢架著，擡出房門。行至府門前時，劉青追了上來，在他耳邊細語：“楊家妹妹勾得我是心魂不寧，若是你能促成婚事，討得本公子歡喜……日後，讓你嘗嘗令妹的滋味，也未可知……”
“我肏你……”國罵出口，楊彥方氣急。
他人被壯漢架著，只見其手腳對著面前揮舞，隨著“咚”一聲重響，人被扔進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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