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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東京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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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面的大理素與宋交好。西方的吐番雖已俯首稱臣,然其私下與金國結盟,激起大宋的雷霆之怒,至今猶存。

耶律大石借由武帝之盟得以覆遼,而免於被金所滅。遼德宗薨,而其子耶律夷列尚幼,由太後蕭塔不煙代為理政後,遼國內政修明,休息養民,已有崛起之勢。兩年前蕭太後退位,還政於子。

然大宋與金國結下世仇,雙方你來我往從明到暗的爭鬥,毫無停滯之勢,周邊勢力兩處下註,整個東方大陸上,好生熱鬧。

此時的國際形勢,對於大宋而言,已比靖康那幾年好多了。可身邊狼群環繞,時時刻刻都被惦記的情況下,絕無好事可言。

海陵王遣使遞書:聞汴京起火,焚燒無數,金帝深憾。料,京內少有居住之所,宋國可遣數千女子入金,也好代為照料。

炸了,整個大宋都炸了。

前有靖康之仇,經其難者尚存於世。金國尚且敢如此羞辱大宋,權然忘記了當年岳太師破城之時並未斬盡殺絕的大義。

宋文豐在來京的路上就聽說了此事,金國這種幾乎是指著鼻子的嘲諷,是個宋人聽了都會暴跳如雷。奈何他位卑言輕,又無官身,只能在私下裏發發牢騷。周惜惜了解他的脾氣,就讓他下了馬車,隨車奔行,待他跑累了,自然是乖乖的回到車裏,不再作聲。

一連五天,宋文豐都是如此,難免耽擱了些時辰,之後他便沒再提及此事。周惜惜原以為他是想通了,現在看來,宋文豐根本就沒有放下。

“趙公子若是與陳大夫親近,宋某前言倒是有些多餘了。”宋文豐撇了撇嘴。

“哦?為何?”趙瑗淡淡道。

“陳錫任左諫議大夫,可有言及遼書?想來是沒有。也對啊,他好好的高官坐著,誰會管這閑事,反正罵的是咱官家,跟自己關系又不大,何必呢?可他是……”宋文豐冷笑一聲,“可他是大宋的諫議大夫,若有人與他交好,呵呵。”

“趙公子以為,此人如何?”宋文豐冷冷地看著趙瑗。

“哼!你怎知陳大夫未言之。”趙瑗回之。

“哦?陳大夫說過了?呀——這可算是怪事了。我可聽說了,陳大夫平日裏但凡說點政事,京城裏就會傳遍了。如今天下人皆可談,陳大夫若是進諫,其高瞻遠矚的伐敵之策,又豈有不聞之由?難道竟是那兵不血刃的上上策,不能公諸於世?如此,宋某倒是願親自去陳府致歉。”

不知端王是出於什麽心理,“我這閑散王爺,平日可沒少聽陳大夫之名。”

趙瑗的面色琢磨不定,他是三人中最年長的,不善言辭是他為數不多的弱項,可又是因為這個弱項,才有了他今日的地位。

此時,宋文豐已隱約猜出了他的身份,無論是從言談舉止,還是端王對他的態度,宋文豐即使再愚鈍,也不會毫無想法。

宋文豐又是如何猜出陳大夫不會言及國書一事的呢?

很簡單。這類吃力不討好的事,根本沒人主動去做。除非是官家當面詢問下來,方會說點不鹹不淡的官話,顧左右而言他罷了。

說打就得罪了文官,不打便會得罪武官的事,幾乎無人願意表明態度,除非是那極少數忠到骨子裏的人。

“宋公子,官沒當得,牢騷卻多得狠吶。”趙瑗終於憋出了一句。他自知不算聰慧,平時也從未有人這般與他議辨過,尚未適應宋文豐的節奏。

“牢騷?行。我就跟你說說什麽叫牢騷。就拿宋某來講,名下有田九十,二位且猜猜,真正屬於我宋某的土地所占幾許?”宋文豐示意身旁站著的端王回覆。

“某料——五成?”趙賀回道。

宋文豐見趙瑗不語,遂問:“趙公子以為?”

“哼。七。”

“二位聽了後可別太驚訝。我不會告訴你們,我這裏一成沒有,因為那是違法的。土地法歷經改革交於百姓手裏,可現下又覆歸官宦世家囊中,致使朝廷稅收逐年銳減。那些用數代勤勞和辛苦換來土地的百姓,又為何要把土地投獻給某?”

——“農稅!”這個詞壓在了華夏百姓的頭上數千年,直到眼前也是如此,宋文豐想過去除它,可也就是想想而已,這裏的利益關系,即使是官家,也無法用蠻力破除。百姓們為了生活,紛紛將土地投獻給有身份的大戶人家,以求得活路。

——“所投之人,但凡有點壞心,百姓必會慘遭重創。二位若是不信,可派人去京外的村裏打聽打聽,大老爺們做下的諸多‘好事’。”

“可……表哥。我聽說今年的農稅似有所增,不知……”端王皺著眉頭。

“……”趙瑗別過了臉,沒有回答。

“呵。又用了多少商稅來填空。也就是你這閑散王爺,朝裏又有誰人不知。”宋文豐頻頻搖頭。

好在如今大宋的商業異常發達,從海上來的商品,歷經戈壁而來的貨物,都能在大宋內消化。而大宋,則向周邊輸送著它的影響力。如儒家文化,輻射了整塊大陸,形成特有的儒家文化圈;絲綢、茶葉以及瓷器遠銷海內外,其價格高昂的原因除去路途運輸外,還有著最最重要的思維模式和定義。

凡是中華的,都是最流行!最時尚!也最高端!

“自古以來,素有士農工商之分,宋某雖有士名,卻要為農工商的百姓說句公道話。有多少農民因土地問題轉入商戶,有多少工匠為了繁覆的徭役轉入商戶。”

——“百姓的話語權太少了,少的像似沒有一般,針落可聞。”

——“如此,更方便其大行其事,做著傷天害理的惡行。

——“良心可不會痛的。”

……

恰此時,遠在十丈高樓的三人聽見了來自街上的吵鬧聲,趙賀行至樓欄桿處伸頭探望,見下方人群紛紛以手指天,遂擡頭看去。

樓內二人聽得端王呼喊,走過槅門與其同觀。

只見,巨大的彗星拖著一條長長的白色尾巴,緩緩劃過天空。形如篷,在幾近汴京城上方之時,一聲巨響後分成三顆,向著西、北方而去。

另有一顆落在了這汴京城外五裏處。

……

多年後,宋文豐回想起今日奇觀,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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