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時節，景色宜人，層林盡染，疊翠流金，天高雲淡，大雁南飛，秋高氣爽，山河俊美，五谷豐登，瓜果飄香，春華秋實，秋收冬藏。這真是好一幅秋景。”宋文豐輕輕地揮著手中畫扇。

“哥哥，咱去喝酒？”林韜對這些不感興趣，悶熱的天氣勾起了酒癮。

早晨宋文豐正走出別院，便被林韜撞見，閑暇無他事，只好上街逛逛去了。

這年代的娛樂活動，著實不多，零星幾個有趣的，也不在白天。

這幾年北方打的不可開交，好不容易給後方攢了份太平，以至於縣城裏的人嘴裏都念叨著官家的好。

對於多年未經戰火摧殘的鄄城縣而言，這安寧平靜的光景，已經讓人覺得幸福了。

樹蔭下圍坐著幾個漢子，有人誇口道：“那知州大人是何等模樣，有一次車架打廣濟河經過，我遠遠瞅見過一眼，白眉白發一副慈祥面孔，手持七星寶劍身披黃金甲，宛如仙人下凡吶。”引來旁人一陣羨慕的目光，都說三生有福，居然得見知州大人真身，鴻福將至。

宋文豐在旁聽了許久，煞有其事的問道：“那位哥哥，仙人是啥模樣啊，別就說個仙人了事，細說細說。”

“嗨，跟你們也說不清楚，就像……就像那畫上姜子牙姜太公的模樣！”

“有趣，有趣的很。”宋文豐聽罷連連點頭，拱手作揖後與林韜往酒樓方向去了。

百味樓是縣裏有名的酒樓，旁的不說，光是這站著的四五名外賣小哥，足以說明飯菜品味俱佳。樓有四層，有言道：一客，二賓，三貴，四名。說的就是這四層樓裏人的身份。

照往日的規矩，林韜與小廝打了聲招呼，便和宋文豐往二樓雅間走去。

四處招呼的吳掌櫃看到二人，急忙走上前去，“宋公子，林公子，您二位在四樓，勞您費神，請往上走。”吳掌櫃笑臉相迎。

“本公子還是頭一次上四樓呢，哥哥托你的福了。”林韜調笑。

“吳掌櫃好意，小生倍感榮幸，既然如此，咱倆去吧？”宋文豐客套一二。

“去，去。”林韜急忙答道。

“來，來，二位請隨我來。”吳掌櫃說完，為二人領路。

這樓梯也與尋常酒樓不同，偏低的扶手加上較長的兩疊梯層，足以讓人一覽樓下。“這掌櫃的倒是將人的心思，摸得透徹。”宋文豐註意到了來自樓下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揮了兩下畫扇。

“嘿，這宋文豐和林韜是往三樓去了？”一樓食客說道。

“看樣子，是今日有人請吃吧。”同桌說道。

“嗨，管他呢，明日不還是要到二樓。”隔壁桌食客朗聲說道。

“不對，看樣子是往四樓去了。”

“還真是……”一樓眾人默不作聲，低頭吃起飯來。

“要說這人那，眼見與己相差不大，還能細較一二。若是太高。”二樓的李公子用手舉過頭頂，做了個手勢“也就無心相較了。”

“老李這話說的透徹，來飲一杯。”

吳掌櫃將二人領上四樓便下了樓去，抓住先前的領路小廝就是一通數落，並且吩咐好生照顧。

幸好晌午聽人談起昨日詩會，宋文豐既得了頭名，又得教授推薦，他日必將出人頭地雲雲。此番行事，雖算不上雪中送炭，順手人情總是當得。吳掌櫃為自己的機智，緊握了下雙手，招呼客人時的笑意更真了幾分。

“哥哥，這四樓也太寬敞了些，景致雖好，就是不熱鬧啊。”林韜環顧一周，才坐下。

“你想喚些歌姬作陪？”宋文豐似笑非笑的看著林韜。

“我是說，不如把吳公子、劉公子請來，昨夜還送你去醫館嘛。”林韜小聲說道：“順便喚幾名歌姬，就是個順便。”

“依你，依你，日後我不在縣城，還要靠他們照顧你。”

林韜聽罷，叫來小廝。先前被掌櫃數落的小廝，攥緊手裏的賞銀，急忙請人去了。

半個時辰後。

“哎呀，老宋啊，昨日還說等幾天，怎麽今日興致起了。”吳公子人未到聲先至。

“你這老吳，拎著百年陳釀，說人興致。”劉公子跟在身後。

“百年陳釀？酒放下，你可以走了。”宋文豐與其調笑。

“老劉，你看這宋文豐，是不是討打。”吳公子作無辜狀。

“小二過來。”林韜眼見客人到了“歌姬怎麽還不來？”

“小的，原先就去喊過，只是這個時辰，她們還沒起床哩。要等些時辰，梳妝打扮，好讓公子滿意不是。”這場景小廝也是司空見慣。

“行，你下去吧，等她們來了，直接領進來。”林韜擺了擺手。

“還喚了歌姬？”吳公子有點意外。

“別看我，都是林韜的主意。”宋文豐故作姿態，走去窗邊，招牌式的揮著畫扇。

“這個鍋，我不背！”林韜回道。

宋文豐轉過身來，手指林韜，微微顫了兩顫，驚詫道：“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不過我喜歡。”

吳公子拿過酒壇，打開酒蓋，“來來，喝他娘的。”

林韜也有樣學樣的說著：“喝他娘的”。

酒過三巡，樓下的吵鬧聲，引起眾人註意。

“李行首怎麽來了？”

“起開，讓我好生看看”一食客撥開友人。

李妍兒一路上也不說話，只留微笑以致意。剛上四樓，林韜就急忙迎接“沒想到啊，李姐姐會來，真是三生有幸。”說完，領著眾人進入包廂。

“關你甚事，又不是找你的，老宋？還坐著？”吳公子有些醉意，含糊說道。

宋文豐剛剛站起，李妍兒先開口道：“聽聞宋公子與好友在此相聚，奴家不請自來，還望大家不要見怪。”頓了頓後，又道：“今日得一新曲，奴家呤唱一二聊作賠罪，也請眾位才子品鑒。”說罷，身後樂憐開始伴奏。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一曲唱罷，眾人聽得入神。直到李妍兒坐到宋文豐身邊，他才回過神來，嘀咕一聲：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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