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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避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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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避子湯。

張墨貌似是真心在向你詢問。

…但是能不能別用那張高冷的臉說這麽色情的話啊!

他這種出身、這種身份、這般氣度與長相, 說是超絕物外不沾情愛的仙人也不為過,你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如今會一本正經地問你這種問題。

你還沒從他上一句中緩過神來呢,猶疑道:“你——也要借此法入後宮嗎?”

為什麽?

你自認和張墨並不熟, 他怎麽就跳章節直接進入最終篇了?

#沒人通知你啊#

“是。”

張墨只說了個單字,卻擲地有聲。

你雖滿腹疑問, 卻也知道:依張墨的性子, 你問了他未必會說。

“那好吧。”你點了點頭, 總歸他的法子還算可行,“這事交由你去辦。”

臨走之前, 你站在仙人臺的臺階上,轉身對張墨道:

“仙人臺到紫宸殿的路,你已走過許多回了。”

“該如何親近,國師也應明白不是嗎?”

——主動來紫宸殿尋你不就是了。

你尾音帶著些欲說還休的狡黠。

張墨迎風而立,目送你離開,白色衣袍被風卷得翻滾。

*

從仙人臺回紫宸殿時,你路過了東方鈞如今的住所。

宮外的王府未修葺不可住人, 他又不能真搬進坤寧宮裏, 於是只能住在文華殿內。

此刻殿內燭火未熄,東方鈞應還未歇下。

你令侍衛們停轎,示意宮人無需通傳, 徑直走進文華殿內。

東方鈞坐在桌前, 側對著你,正端起一碗盛有不知名黑乎乎液體的東西在喝。

你再稍微走近些,鼻尖聞到一縷縷清苦的藥味。

“阿鈞?”你步子一頓, 隨即又加快了些速度,朝他走去,“你染病了?何時的事?”

東方鈞聞言驚愕地轉過頭, 他根本沒想過你這個時候會過來。

“為何不說話?”

你掃了一眼他手裏已經見底的藥碗,“你即便此時瞞著不與我說,晚些我喚人揀了藥渣再去一趟太醫院,依舊會知曉的。”

“…是避子湯。”

東方鈞只著一件單薄的寢衣,睫羽垂顫,語氣小心。

你眉心輕擰,語氣不由得帶上幾分責備:“避子湯傷身,你不知道?”

東方鈞搖頭道:“我自是清楚的,所以才會喝。”

他喝了,皇姐便不用喝了。

“這藥你服了多久了?”

“那夜我去找皇姐認錯,次日醒來後吩咐人去配方煎藥,兩日一帖,一直服用至今日。”

女子生產是極為兇險之事,還易落下病根,他不想你去冒這個險。

況且他本就不太喜歡子嗣。

不喜歡皇姐與自己的,更不喜歡皇姐與別人的。

稚子年幼且吵鬧,事事皆需人照料,得日夜勞心。

即便有些時候可以交予內侍,但東方鈞心裏也清楚,若是來日當真有了個孩子,你難免會上些心的,會被分走大半心力。

如此一來,你能陪伴他的時間就更少了。

自東方錦回京之後,皇姐就總是冷落他;如果真有子嗣,皇姐怕是會將他全然拋之腦後了!

這是東方鈞此生絕對難以容忍之事。

你不由分說地將東方鈞手裏的藥碗拿走。

他竟不聲不響地瞞著你喝這種藥,你難免有些生氣:“往後你不必再服這藥了。”

“皇姐!”

東方鈞顯然誤會了你的意思,語氣急切。

“我也沒有說我要喝。”你無奈道。

游戲設定、系統不可為外人道,合情合理的理由一時半會你又想不到,那便只說結論,不談原因就好了。

畢竟若是隨便尋個什麽身體虛弱之類的理由來勸說他的話,他多半會很著急的。

“總之,我不會有孕的,無需擔憂。你往後也不必再用這藥。”

你點到即止,沒有再細說下去。

東方鈞聰慧,自是聽得出來你的意思,連連點頭:“我明白了,皇姐。”

“往後斷不可這般肆意行事了,至少得先問過我的意思。”

你半是叮囑半是威脅:“再有下次,你就別想進紫宸殿見我——不止是紫宸殿。”

不知是哪個字眼戳中了東方鈞,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失落、溫度下降,眼睛也結了一層霜般,珠淚將垂。

他試探般在你唇邊落下一個若有若無的吻,輕飄飄的,近乎不存在。

你未有呵斥,他便得寸進尺,偏著頭欲同你再親近些。

……

你還在生氣呢,誰準他親你了?

“剛喝完藥,身上沾了苦味,不許挨我這麽近。”

你手臂擋在自己與他之間,明顯是在拒絕。

東方鈞乖巧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麽聽話?

你挑了挑眉,好奇他想幹什麽,猝不及防地被他抱了起來,失重的騰空感令你下意識環住面前人的脖頸。

“那皇姐同我一道去浴池,將苦味洗掉便是。”

你聽見東方鈞在你耳畔愉悅地笑,撒著嬌的聲音甜膩膩的,“好麽,皇姐?”

浴池裏的水溫度適宜又舒服,你泡在裏面本就暈乎乎的,還要分出心神來應付東方鈞。

他濃艷的五官被水汽潤濕之後,攻擊性稍弱,反倒比平常多了三分繾綣風情。

他特意放軟聲線,哄著你朝他打開齒關、接納他的一切。

一片水流翻湧中,你迷迷糊糊地想著——東方鈞方才喝藥時,好像沒有吃蜜餞吧?

*

你抽空出宮去了一趟呂府,陪著姨母姨父說了會話、一道用過午膳後才走。

東安門外的宅子大多是朝廷官員的住所,你既難得出一趟宮,索性也去看看蘇暄。

他身上有傷,你免了他一個月的朝,好讓他安心在府裏養病。

他心口下的傷有些嚴重,自寧州歸京的路上便裂開過兩次,如今再在府裏養了段時日,應會好一些了。

右相內的陳設擺件與你上次來時大差不差。

你穿過正門與正堂,連同假山邊那處華亭,都沒見著他人,於是只得調轉方向去書房。

蘇暄果不其然正坐在書房裏,捧著本書在看。

他往日裏會用金冠將發盡束頂,額前只餘碎發輕揚,淩厲又矜貴。

今日他倒未束發,任由長發松松披在肩上,眉目慵懶。

正對著書案的那扇鏤空漏窗正開著,一株丁香花被風攜著送入窗,幾瓣紫英沾在書脊上,由一只骨節利落的手慢悠悠拾起。

貴氣公子的唇邊笑意淺淺,凝目端詳把玩著手中花,擡眸順著風的方向去瞧院中那樹繽紛紫英。

層疊花影之下,站著一道身影。

“陛下。”

蘇暄視線觸及你後驀然站起身,快步走至院中,眼尾輕揚,笑意比方才更深,“陛下今日怎來了?”

“剛從呂府出來,順道來看看你。”

他院中的紫丁香開得很好,色澤純凈,枝葉疏朗。書房的門半掩著,花影橫斜,虛虛向內探。

“這花開得很好。不過,我記著從前你府中種的似乎不是這個?”

“從前院子裏種的是叔父所喜愛的槐棘。”

蘇暄站在你身側道,“後來才換成了丁香。”

槐棘樹形高大端正,濃蔭蔽日,常指代公卿高官,蘇仲在院中種此樹,興許就是看中了這寓意。

蘇家累世公卿,蘇暄如今雖亦身居高位,但除他之外,蘇家其餘族人死的死、落魄的落魄,再也沒有從前“朝臣半出其門”的輝煌。

簪纓世家一朝失勢,百年基業不覆存在。

蘇家兄弟的往事令你心下唏噓,作為夾在其中的蘇暄,心裏只會更苦。

恩仇的邊界一旦模糊,往後餘生都會在對自身無盡的詰問中沈浮。

男子二十及冠,當由家中長輩或當地賢達做主賓取字。

蘇暄及冠那年…是蘇仲為他操持的吧?最後起了個什麽字?

你竟完全沒有印象。

罷了,這些話何必再問。

你收起思緒,轉頭看他:“你的傷恢覆得如何了?”

“近來傷口已不會再裂開,只是不可隨意發力。”

春回大地,風過身畔已不會滋生生寒氣。

你們二人站在院中,春風亦將話語相遞。

“只是順道麽,陛下?”

蘇暄輕聲道。

什麽?

你被他問得楞神,好半天才想起這是自己方才對他說的那句“順道來看看你”。

“呂府又沒在東安門這一塊,蘇府外那條街也不是我回宮的路。”

所以,你來蘇府並不順道。

你轉頭靜靜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蘇暄只是輕笑:“陛下說得是。”

他眉目依舊,不見半分訝異,只明顯舒緩許多,顯然心情甚佳。

順不順路的,蘇暄這個長居光京的人分明一直都知道,偏要問你、在你這討要個確切的答覆。

“蘇大人對此滿意否?”

你輕哼一聲。

“臣哪敢對陛下不滿意。”

蘇暄這時候又自稱臣了。

分明是將自己放在下位的卑稱,可他眼裏卻是毫不掩飾的侵占欲。

他朝你走近了些,俯首而下。

你推了推他:“做什麽呢?你身上還有傷,不是說不能隨便發力?”

“陛下莫躲,臣自然不必發力。”

泛著熱意的呼吸混雜著丁香花的香氣貼在你唇上,相貼片刻,直往更深處去。

他吻得深,似是要把這一個月以來的份一次性盡數討回來。

你的手好幾次擡高了想去推他,卻又思及他的傷,最終只好搭在他身上,輕輕握著。

……

挾傷口以令天子。

狐貍精招數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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