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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夜漸深,陳大人不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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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夜漸深,陳大人不打算……



陳薄徨剛剛好像說……他想入你後宮?

臥槽, 平時那麽含蓄一個人,親一下給刺激成這樣了嗎。

你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答覆。

天啊,你的優秀員工說他想當你老公!

那、那他還幹活嗎…?

你委婉道:“古來尚公主, 駙馬不可入朝堂;若是日後要選秀,怕也只會在那些未入仕的男子中挑。”

言下之意即是——陳薄徨你既已身居相位, 參加選秀進而入後宮什麽的, 不太合適吧。

這番話落在他耳朵裏, 便是拒絕的意思。

他斂目靜默,良久才道出一句:“…是臣失言了。”

皎月驟暗, 光華潰散,整個人搖搖欲墜的,仿佛即刻便要從夜空中摔落而下。

他看起來好可憐。

“也、也不是說你不夠好的意思…”看著他這副樣子,你莫名有些心軟,不忍將話說得太絕。

駙馬不可入朝堂,是為了防止其勢力過大、結黨奪權。

但如果對象換成陳薄徨…

你從不覺得他會起不該有的心思。

一方面是由於他的忠誠度數值奇高,即使現在穿進來後再也無法查看, 你也不會認為他心懷不臣之心。

再者就是, 但凡和陳薄徨相處過的,都不會覺得他是個多有野心的人。

更何況,你們曾共處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你自是無比信任他的為人。

你擡眼去瞧他:“陳薄徨, 為人臣子與為人妃子可不盡相同,你為什麽會有後者這種想法?”

雖說兩者一個在前朝一個在後宮,但皆要以帝王為尊, 盡心效力。

不過無論如何,當官的權力都更大,也更自由啊, 一般人都更想選後者吧,怎會想著入後宮呢?

他為什麽反著來?

宮墻太高,他的性子根本不適合留在深宮之中。

你的疑問令他回憶起了不久前的那些親昵。

陳薄徨的目光移到你的唇上:“陛下那時曾說,很喜歡臣。”

不知是否是你的錯覺,總覺得他的眼神暗了幾分。

——哪時?

你思緒凝滯片刻,忽而福至心靈。

…好像你在中情藥之後,神智不清,是對著他說過這句類似告白的話。

你確實喜歡陳薄徨。

喜歡他的數值,喜歡他的能力,喜歡他對你的忠誠。

你的“喜歡”貌似不涉兒女情長,只是單純的喜歡這個角色而已。

但你直覺不能把內心真實想法說出來,總覺得會造成某個你不可控制的後果。

於是你沒明言相拒,只念了句詩:“‘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

快改口陳薄徨啊!說你方才那些話只是玩笑,你現在不想入後宮了!這種能臣當然是要留在前朝為社稷添磚加瓦、造福百姓,哪能讓你大材小用啊。

陳薄徨自然能聽懂你的話外之音。

“‘不獨人間夫與妻,近代君臣亦如此’。”他接著你的話,將餘下的詩一字一字念出來,“‘行路難,不在山,不在水,只在人情反覆間’。”

這本是一首借夫婦以諷君心多變、臣位難保的悲涼現實的詩。

你覺著用在此處,簡直再合適不過了,希望他能聽懂你的意思!

“陛下仁厚,非詩中的薄情君主。”

陳薄徨不假思索道。

他從前其實對自己的心意不甚明晰,在你身死後的這三年裏想通了些許,但似乎也沒怎麽想通。

你驟然覆歸,他起初覺著只要能與你日日相見,共談政事,便已心滿意足,再無別求。

直到你主動握住他的衣角,倒在他懷裏,兩人身形相貼,呼吸纏繞,唇瓣相碰。

與他從前見過的你或端莊或威嚴的模樣都不同。

你眼波流轉,其中倒映著他的影子。

有他一人,也獨他一人。

若他只與你做君臣,怕是此生都無法與你有那般親密的時候,自然也無法見到那樣的你。

“當年奉天殿上殿試,是陛下力排眾議,立我為相。互信不疑,七載春冬,不曾相負。臣對陛下的心意,日月可鑒,天地共察。”

“無論夫妻還是君臣,若彼此之間真情長久,又怎會陌路。人心難測,世事無常,但我知曉,陛下與旁人不同。”

你真覺得他這番話真的好像古早傻白甜,可以為了那飄渺、隨時可能改變的感情而奮不顧身,賭上自己的一切。

*你聽我說這個人真的不一樣!我有我自己的節奏.jpg

不過你還有一事不明…他情從何起啊?

於你而言只是玩了八個月的游戲,於他而言倒是實打實的七年。

可也只是七年君臣而已。

你之前沒把這游戲當乙游玩啊,沒有觸發過任何暧昧事件,他為什麽會對你有那種感情?

坦白來說,你如今真有些局促,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個…我……”

你有些支吾,腦子裏一團亂,選擇避開他摯切的眼神。

陳薄徨處事雖少了些圓通,但他心思細膩,不是不能覺察出你未盡之言中藏著的猶豫與不堅定。

“是我唐突了。”

他不是非要即刻在你那求一個答覆的。

“陛下無需為難,也不必顧忌我的感受,只遵循心意便可。”

分明是你一開始不由分說逮著別人親吻的,他這番話自然算不得唐突,如果細算,也該是你的行為更“唐突”。

情藥迷了你的神智是不假,但你也並非全然無意識。

只挑著好看的人親、最後拉著陳薄徨跟你一起倒在床榻間時兩人間的那幾句對話,也尚有一絲理智支撐著。

誠如你那時所言,你是清楚他是誰的。

你恍然大悟——其實陳薄徨並非所謂的“傻白甜”。

性情溫潤謙和,又從來不會刻意苛責旁人,相處起來舒服,所以在外界看來,他性子和順幹凈得過分了些,給人一種“好騙且單純”的錯覺。

但正因他為人赤忱無保留,故而感情也格外純粹、熱烈以及直白。

你心下微動:“你才華橫溢,屈在後宮頗為可惜。”

“你往後仍以相位自處,在前朝為社稷分憂,那便不能在後宮有什麽實實在在的位分了,自然也不能告知天下。不過你我私下裏也可以…像、像今日下午那般相處。不過我或許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陳薄徨……你會不會覺得這樣很委屈?”

陳薄徨聞言怔楞片刻,似是在慢慢確認你話中的意思,怕自己會錯意。

確認無誤後,他神情和煦,心下亦是欣喜,喉間逸出一聲溫笑,聲音溫融:“臣不覺得委屈的。”

尾音輕盈,恰如他此時的心情。

他向來不愛客套,與人見禮也只是禮數使然,這句話是他心中真實所想,並非托詞。

他心中所系之事已然落到實處。

雲開月明。

他此刻分明同你置身屋檐之下,眼底卻恍若映著星辰碎光:“能留在陛下身邊,是我畢生之幸。”

門板陡然被人從外叩響。

蘇暄站在外邊:“禦史大人。”

你們二人雙雙回過神,屋內將將升起來的暧昧氣氛驟然下降。

你朝著屋外揚聲:“何事?”

“康府之事,大體已處置妥當。只有些地方尚且拿不準度,特來請禦史示意。”

如此,卻是不得不放蘇暄進來了。

貴氣天成的世家公子施施然走進門,在夜風中衣袍兀自輕卷的衣袍越過門檻後,皆盡數歸於原位。

蘇暄進屋後,盈著笑的眼睛率先落在你身上,隨後似是察覺到屋裏還有第三個人,於是轉了目光到陳薄徨身上,眸中略有訝然,但也轉瞬即逝,隨後重新換回妥帖的從容敬意:

“陳大人也在。”

陳薄徨頷首,報以一笑。

蘇暄視線掃過桌案上擺著的幾卷賬冊,心下了然。

但同時心底突生一股不知緣由的怪異感。

不知從何而起,只無端又突兀地浮在心口。

蘇暄到底沒把這樁沒來由的疑惑道出口。

“康元實已按律論處,但此事究其根本,禍起康府,不知禦史大人意下預備如何處置。”

你思索著他這話裏的真正含義:“你與康府有些血緣上的牽系。…你不為他們求求情?”

難不成真是幫理不幫親的大好人?不像啊。

蘇暄道:“法不容私情,縱是血親,亦不可抵罪。”

你默了幾息,隨後搖頭:“罷了,既然康元實已處置,又何必禍連全府眾人。”

你的反應在蘇暄意料之中。

“陛下仁慈。”

他似是喟嘆。

蘇暄話鋒又一轉:“陛下心懷慈悲,可世間形色萬千,人心難測,須得當心。”

若是日後再如從前一般,不知會惹來多少如康元實這般不知好歹、心懷不軌之人。

曾經從宮外將東方錦、東方鈞撿回來,明面上瞧著倒是安分乖順,誰知背地裏對你抱著何種心思?

東方錦早些年便去了西域守邊,暫且不提;東方鈞自你撿回來後,便長住皇宮,他可看得分明。

在你面前倒是裝得無比聽話,背地裏與瘋子相比,也不遑多讓。

——只是你不知罷了。

請示完畢,蘇暄自知該離去。

他面上笑意不減,輕飄飄瞧了眼靜坐在你身側的人,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夜漸深,陳大人不打算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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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

不獨人間夫與妻,近代君臣亦如此

行路難,不在山,不在水,只在人情反覆間

以上皆出自白居易《新樂府·太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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