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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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褻瀆

謝小葉花了一段時間解決自己的需求。

等她完事,一個尷尬的事實擺在眼前。

要不要出門?

出去了,遇見斐南,怎麽說?

她思考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現在的狀態,怎樣都想去洗個澡。

於是悄悄打開門。

客廳的燈是滅的。

很好。

她慢慢出來,躡手躡腳,向洗手間移動。

廚房的燈也是滅的。

洗手間的燈也是滅的。

不錯!

花了一點時間給自己清理好,正想溜回主臥,忽地聽到一聲極壓抑的呼喚。

“唔,謝小葉……”

現在會喊她名字的顯然只有一個人。

謝小葉在原地呆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克制住那該死的好奇心,做賊似的往側臥挪。

側臥的門關著,但沒關緊,留著一條小縫。昏黃的燈光從中投射出來,射到地板,如一把利劍。謝小葉躲開那道光,聽著裏面的動靜,大致猜出他在幹什麽,還是慢慢探出頭。

不大的單人床上,青年跪坐著,臉埋進她的枕頭裏,看不清表情,只有露出來的耳朵充血泛紅。他上半身全、裸,白皙的皮膚被鍍上一層暖黃,下半身讓被子蓋著,從這個角度什麽都看不清,只是看他那個動作,他的姿勢,再聽他一聲一聲的呼喚,不難猜出——

斐南在一邊喊她的名字一邊自讀。

仿佛猶嫌不夠,他深深吸了一口枕頭上殘留的氣味,聲音一下走調,似乎這個行為給他極大的心理撫慰。刺激太大,他控制不住地擡起臉,鼻尖沁著小汗珠,鼻翼翕動,一口白牙忽然咬住枕頭邊緣的布料,嘴被填滿,喉嚨裏卻還是一聲一聲的“嗯……嗯……”的不滿足聲。

眼前是如此香艷一幕,謝小葉卻不禁陷入沈思:她枕巾哪去了?

仿佛知道她的疑惑,青年低低嗚咽一聲,松開嘴,委屈地沖空氣撒嬌:“姐姐……味道好淡,根本不夠——”

他直起身子,後腰的肌肉驟然收緊,形成兩道淺淺的凹陷。再往上,兩側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尤其是右邊,隨著他的動作不停振翅。汗自後脖頸向下流,順著他的脊柱一路滑落,消失於一段使人遐想的弧度中。

他的左手從兩腿間抓起什麽,湊近鼻子前嗅聞。那塊布料在空中被扯直,一角在他左手——他咬住那一角,喉結上下滑動,表情痛苦,絕望於嘴裏的東西只是她的替代品。另一角在他右手,裹緊,滑動。

謝小葉默默退後,來不及為逝去的枕巾哀悼,只輕輕拉上門,決心之後一定要好好教他隨手關門的好習慣。

哈哈你說這事鬧得,讓別人看見多不好啊。

放下心來,她不急不緩地回到主臥,門剛關上,正要開電腦工作,忽然聽到極輕的敲門聲。

“我不在。”

她回。

聲音停了幾秒,緊接著是斐南的聲音,知道她的喜好,那聲音又輕又柔:“姐姐……”

謝小葉走到門邊,隔著門板:“幹嘛?”

“出不來……怎麽辦啊,它特別壞。”

用告狀的語氣,似乎知道她一點會偏心他,理直氣壯地說。

“哦,那你想我幹什麽?”

“抱抱……”

想的真美。

“疼——磨得好疼,姐姐,幫幫我……救命,嗚——”

鬼才信。

外面安靜了一段時間,謝小葉耐心告罄,正準備開門看看情況——

“謝小葉,”他的嗓子啞的不像話,完全是本音,似乎放棄掩飾,喘得停不下來,“隨便說點什麽,求你……別不理我,別討厭我。我害怕。”

——唉。

她無聲嘆了口氣,嘴巴不受控制:

“斐南,我在呢。不怕。”

話一出口,瞬間,所有聲音消失。

他的祈求、嗚咽、喘息……全部消失。謝小葉心裏一跳,下意識想開門。

沒成功。

門把手被拉住了。

她無奈道:“你不是剛剛還想見我想得不行?”

“……”那邊沒有回話,過了會兒才傳來厭倦的一聲“我恨斐南。”

“咋,現在自己也覺得自己過分了?”

“斐南是不是很粘人,很不識趣,很討人厭。”

謝小葉嘿嘿笑了兩聲,隨即清清嗓子,義正言辭地回他:“我警告你別亂說我們家孩子,不然讓你嘗嘗無情鐵拳。他還小,只是被欲望沖昏了頭腦……”

“不是。”

反駁的聲音立即傳來:

“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你怎麽想都行咯。”明知他看不見,謝小葉還是聳了聳肩。

“你不會接受他,對麽?”

“差不多吧,我還是覺得他被欲望沖昏了頭腦。畢竟人總會把想要的和愛的搞混。”

“太不公平了……”聲音萎靡不振,“一個人要怎麽證明他的真心,難道要把一顆血淋淋的心剖出給你看,你才會相信?”

謝小葉忽然覺得現在這個局面太搞笑了。

斐南——陷入賢者時間的青年,現在竟然隔著張門和她討論“愛情”?!

多麽哲學的問題,謝小葉知道才怪。

但她還偏偏不能不回他。

因為他似乎真的很在乎答案。

“心碎而死”……

謝小葉想了想,猶豫地開口:“我跟你說說我的看法,行吧?首先,我區分喜歡和愛的方法,是情感。”

情感,正面的,負面的,一切濃墨重彩的情感……

“喜歡太淡了,我喜歡睡覺,我喜歡下雨天,喜歡吃面條……喜歡的東西那麽多,可我愛的卻很少。我愛我的祖國,我愛我的故鄉,我愛我的家,因為它們對我獨一無二。”

“獨一無二的意思是,如果沒有了它們,不會再有替代品。”

謝小葉盤腿坐下。

“話又說回來,我要怎麽證明我的愛呢?”

“對啊。”他委屈地應和。

“嗯……我的愛是恒久的。喜歡不是。我現在喜歡吃面條,以後可能就不會了。但我愛的東西,即便到死,我也會愛。我會帶著那份愛到墳墓,直到土地帶我走入下一個輪回。”

她想到母親墓碑上的五角紅星,想到父親每三個月準時發來的信件,裏面是他的工資和短短一句“安,勿念”。想到落灰的全家福,想到姥姥每天都遙望遠山,盼一個永遠回不來的人。

於是她得出答案:“時間會證明一切。”

“如果他真的愛我,他會等下去麽?”

一門之隔,斐南看著門縫裏漏出的光,聽著她的話,幸福到要落淚。

他說,非常確定地說:“他真的愛你,所以他會等下去。”

如果說“我愛你”太淺薄,那麽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或者任何理由,都不能使我們分開。我會永遠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盡頭。

謝小葉幹笑了兩聲,並沒有對他的話做出回應,話題一轉:“你確定不去清理一下自己麽?斐南——”

話音剛落,就聽到砰的一聲,和緊隨起來的悶哼,似乎某人撞到了什麽。隨即是迅速遠離的腳步聲。

謝小葉等了一會兒,才開門。

溜溜達達到洗手間,裏面的光透過磨砂玻璃,折射成不同的色彩。

她好整以暇地敲了敲門。

“……謝小葉?”

“你好,請問你進去時有帶換洗衣服麽?”

水聲停了下來。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我忘了!”

“唉……”謝小葉重重嘆氣,“這可怎麽辦?”

摸不透她的想法 ,斐南試探地問:“那我……不穿了?”

“你快穿件衣服吧!”謝小葉哼了一聲,“考驗一下你,看沒看到水池裏的毛衣?”

“嗯。”

“搓幹凈,自己的衣服自己洗。一天天的凈惹事,還有枕巾和床單,全給我洗幹凈。”

他嘟囔了一句話。

謝小葉沒聽清,提起嗓子:“什麽?”

敢拒絕?

“那樣就沒你的味道了。”

他平靜地重覆。

“自己想辦法克服。”

“哦……”

“嗯——?”

“斐南收到!”

那個夜晚的談心後,謝小葉發現,她和斐南的關系變了。

從收養者和被收養者轉變為奴隸主和家生奴。

以前,斐南就很聽她的話。

不過那時謝小葉不敢多使喚人家,也就偶爾讓他幹個家務。現在算是放開了,指使得他團團轉。

不是說“證明”麽?

不是說“真心”麽?

不是情啊愛啊的麽?

說那麽多沒用,先把日子過好。

飯不會自己熟,地不會自己拖,衣服不會自己疊起來,頭發不會自己幹……

這些話具象化,就是謝小葉正對著麥克風和隊友互噴呢,耳機忽然被扯下來。斐南剛洗完澡,自己的頭發還潮著,軟塌塌貼在臉旁邊,卻已經拿著毛巾過來給她擦頭發。

他扯了凳子——比她的矮,坐在旁邊,似乎沒聽到她的汙言穢語,專註地用毛巾將她的發尾裹起來。白襯衫套在他身上,普普通通的一件衣服,給他穿出來文藝覆興時期油畫中聖子的純潔。

斐南幹活一向專註,做飯時這樣,洗衣服時這樣,拖地掃地買菜……連擦頭發也是,當作什麽至高使命,像藝術家在註視傾盡一生心血的作品般,濃密的睫毛微顫,看著她的頭發。

當時謝小葉氣就一下消了。

和對面較什麽勁呢?

她活得這麽滋潤,讓讓人家唄。

評論區也不懟了,視頻風格也舒緩了。

本來怕這樣會失去節目效果。

結果好像比過去更吸引人。

那些黑子們罵著罵著發現她不搭理他們,自討沒趣,也就不來了。

哦對,斐南發現她做視頻了。

發現後,就用亮晶晶,滿是崇拜的目光看她。

“好厲害,”他這麽說著,往謝小葉身邊又湊了湊,下巴搭到她的肩上,“姐姐有好多粉絲,是大明星哎。但是姐姐有了粉絲,會不會就不在乎我了?”

即便知道他又在裝乖討她歡心,奈何這個馬屁拍得也忒舒坦了。

謝小葉只當沒發現他湊在自己脖頸嗅聞的動作,嘴角止不住上揚。

包——厲害的。

等謝寧過年回來,她倆雙排,cf雙子星,從運輸船打到金字塔,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天下無敵!

這麽想著,過年前一個星期,她接到謝晚箏的電話,才知道——今年過年,謝寧回不來了。

她在r國打比賽。

她這個好侄女,一句話沒和她說,帶著她家孩子直接出國了。

當著斐南的面,謝小葉直接氣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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