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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講清那天之後謝小葉的心態，既期待又焦慮。
“你看我就知道”和“唉我就知道”的想法交雜，她甚至嘗試過故意不看斐南發來的消息，等待第二天再回覆，然後就得到對面秒回的：“QAQ昨天很累麽？早早地就睡了？沒有你的晚安我睡得很不好，但是現在好多啦。早上好謝小葉，我這裏陽光明媚，老師的課依舊像發大水，嗚嗚要淹死了。”
一想到斐南面無表情打著這些裝可憐的話，謝小葉就覺得這人真是天賦異稟，線上線下完全兩個人。
可盯著屏幕，還是心軟得一塌糊塗。
後來斐南大概也覺察到了什麽，再沒提過那個女孩子，也可能只是按兵不動，等著哪天給她致命一擊。謝小葉不去想這些，她讓自己全心投入游戲視頻的制作，一邊還要應付謝寧的奪命連環call。
謝寧受不了她那些隊友，每天打電話過來，不是罵人菜就是誇她視頻有趣。
謝小葉沒告訴她自己在土豆網當游戲博主，謝寧自己刷到的。
因為有共同話題，她和謝寧的聊天變多了，對斐南的關註也就“不自覺”地減少了。雖然他還是像個準點的報時小鳥，每天準時冒泡，但謝小葉在等——等他哪天電用光了，自然就停了。
她向斐南單方面宣布冷戰。
不過看他那個發信息的頻率，可能根本沒意識到。
“今天的月亮好圓啊，我們第一次遇到時的夜晚也是這麽明亮。我現在在回宿舍的路上，忽然特別特別想你。你知道麽，那天在草原上，我一個人跟在羊群後面，路過敖包，趁舅舅不註意繞著轉了幾圈，許了個願，然後就看到石縫中長著一朵小白花，就是後面給你的那朵，神奇吧。”
“哇，老師剛剛點我名了，幸好問題我會答。老師還誇我小夥長得帥還聰明，說記住我的名字以後給我加平時分，好在預習過ovo。我有在努力哦。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幾乎不怎麽回我的消息，是我太打擾你了麽？”
“室友說他喜歡那個和我們一起玩的姑娘，要告白。怪不得那個女孩子一直找我們玩，原來是一對啊。我對這種人際關系不太敏感，想著你知道這些，所以之前和你說。你會不會覺得很煩啊？qvq我錯了，不要生我的氣。回去我乖乖的。”
“不要不理我……求求你。”
一天少則一兩封，多則三四封。謝小葉不回的時間長了，晚上打開手機，還有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斐南的。
打幾秒就掛，又怕打擾她，又控制不住。似乎知道她吃軟不吃硬，信息裏的語氣一天比一天軟。
很難想象他一開始有多麽沈默寡言。
之前謝小葉去幫曾哥，順路去看了陳伯。
按照陳發生的說法，她和謝寧、斐南的緣分已盡，只等他們的回報就行。
大家都已經走上自己的命運之路。
緣分已盡——
謝小葉不去想未來，多年在外漂泊，又一次回到空落落的家，她不想再去任何地方了。
她只想待在這裏，即便一輩子守著枯樹空院。
這樣的她怎麽能耽誤人家呢？
單方面的冷戰一直持續到斐南突然打來一大筆錢，看到轉賬短信的瞬間，謝小葉腦子裏只閃過一個念頭：這小子不會真把他室友給忽悠瘸了吧？
信息可以無視，但她不能真的看斐南走歪路。
不能怪她這麽想。斐南在她面前裝得人畜無害，奈何與他接觸過的所有人，包括但不限於謝寧和齊鵬都向她表達過一定程度上對斐南的排斥。
即便是丁方儀，也曾欲言又止，想對她說什麽。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主動給他打了電話。
長途很貴，她有借口拒絕。但——這次是事出有因，主動一次也沒關系。
對吧。
接通的瞬間，謝小葉莫名慌了慌，回想起他這些天越來越粘人的短信，下意識扯出訓斥的口氣：“你給你室友打劫了搞來那麽多錢？”
那邊的聲音有些低沈——生氣了麽？
“不是啊，我打比賽和打工掙的。”
打工啊。真努力。
她想說：不用這麽辛苦，家裏還有存款，我最近做視頻也有起色了，看得人挺多，也有人找我代練。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長輩式幹巴巴的勸誡：“你可別凈想著搞錢，家裏還沒那麽窮，好好學習！”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沒意思。
學習學習，怎麽張口就是學習？他明明那麽努力了，為什麽不能說點好聽的？
那頭傳來的聲音卻柔和了許多。
“知道的，都沒耽誤。”
吸取了教訓，謝小葉開始勸他多出去玩玩。
說了半天，繞來繞去，真正的那個問題卻始終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她心裏想的是：就這樣吧，掛了。別說多餘的。
嘴巴卻不聽使喚：“之前跟你們走很近的女孩子，後來怎麽樣了？”
話一出口，謝小葉的大腦空白一瞬，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也許還是在意的。
所以才止不住想問。
幸好，那邊的語氣沒什麽變化，既沒有調侃也沒有趁此機會黏糊，只是依舊輕松地回：“和我告白了。不過可能我拒絕時說得有點重，她是哭著跑開的。”
果然。
是斐南會做的。
本想勸他說話不要那麽重，但考慮到又是一股長輩口吻，也就作罷。說不清心裏什麽態度，平靜得自己都覺得奇怪，謝小葉如過去般順嘴問道：“啊？你說啥了？”
仿佛之前的冷戰從未發生過。
斐南也表現得稀松平常，看不出一點短信裏的可憐樣子，甚至有心思打趣她。
說著說著，謝小葉莫名覺得好笑，怎麽也沒辦法把信息裏的人和電話裏的人聯系在一起，想問他：信息真的是你自己發的麽？
別是外包的吧。
她差點要問出口。
幸好斐南雖然始終克制冷靜，但最後還是露出了馬腳。
要掛電話時，他下意識的一句話依稀能看出短信裏的影子。
“拜拜，我會想你的。”
你哪天沒有想？
謝小葉故意只說：“拜。”
理所應當，聽到他急忙喊自己，輕松的語氣破裂，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的急切。
停頓了幾秒，他帶著鼻音的撒嬌響起，藏也藏不住的小心翼翼：“你還沒說會想我。”
“……你怎麽越來越黏糊了？”
短信是，電話也是。
分別這麽久，見面了又會變成怎麽樣。
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
謝小葉幾乎可以想象的到斐南抿著唇，眼尾低垂，又可憐又乖順眼巴巴說不出話的樣子。
她實在沒辦法狠下心，於是不由得軟了聲音：“好好，拜拜，我會想你的。”
那邊的呼吸一下停住，等了幾秒才吐出憋了很久的一口氣。
即便刻意克制，也是聽得到的顫抖。
這麽開心麽？
等了幾秒，見他沒再說話，於是掛掉電話。將手機放到桌子上，謝小葉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不知之前到底在自己和自己別扭個什麽勁，似乎表露出一點喜歡，就像輸給什麽人似的。可是本來，斐南就是個很討人喜歡的男孩子啊。
她為什麽不能對他好呢
很好的人就應該被好好的對待啊。
想通這點，她將從曾哥那兒買來的三臺電腦中的一臺打包好，約了快遞上門。
等弄完一切，又主動發消息給他：“給你郵了點東西，到時記得及時取，別丟了。”
對面秒回：“我是斐南，不是謝寧哦。確定是給我的麽？好高興！是什麽啊？謝小葉，告訴我嘛——要不我會期待地睡不著覺。你主動給我發消息了，想哭qvq。”
“不要叫我謝小葉，”謝小葉慢慢打字，“沒大沒小，叫葉姐。”
“葉姐，小葉姐姐，姐姐，是什麽啊？是什麽啊？可以打電話麽？和我說說嘛……拜托，我聽完就會立馬忘記，真的！”
明明斐南不在，謝小葉卻有股被包裹的窒息感。
她默默脫下穿反的毛衣，又穿正回去，打定主意不再回他的消息，不然今天肯定要給他磨出來答案。
謝小葉的老家往哪兒送快遞都慢，一直以來都是不包郵區域。等快遞送到斐南那兒，已經是十一月中旬。
她前腳才收到斐南發來的消息。
"室友問我脖子上為啥老戴個木蓮花，又不值錢。我有點不高興qvq，因為這是你給的，對我很重要。"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雖然字裏行間像是在訴說什麽普通日常，但謝小葉總能看出點告狀的味道。不知道他和室友間發生了些什麽沖突，她回了個最穩妥的信息：“別跟室友鬧別扭，他們沒惡意。”
那邊也就沒再回。
似乎並沒有說到他的心坎上。
謝小葉又想了想，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後腳等斐南收到了快遞，當天晚上就給她打電話。
謝小葉洗完澡擦著頭發，邊看新發的視頻評論區邊順手接通。
對面似乎沒想到她接得這麽快，一時沈默。謝小葉於是主動問：“怎麽啦？斐南同學又想我了？”
“嗯……”
“想唄，又沒讓你不要想。咋的，還要打電話報備？”
“謝小葉——”
“叫我啥？”
那邊從善如流地改口：“小葉姐姐——”
刻意壓低了聲音，他似乎也知道自己這樣的嗓音好聽，尾音拖長，繾綣又勾人。謝小葉耳朵麻了一半，呲牙咧嘴地撓了撓耳根，打斷他的開屏：“咋了咋了，說事兒。”
“我收到你寄的東西了。”
“嗯。好用不？”
“電腦啊……很貴吧？”
“問你好用不，沒讓你問價格。”
那邊小聲哼唧了兩下表示肯定，忽然下定了決心，話題一轉：“姐姐，我被室友欺負了。”
“啊？因為啥？”
“沒啥，”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輕輕的，“我忽然，特別特別想你。”
“你想我我也沒辦法過去給他們兩巴掌，你要不行哄他們假期來咱家玩，我讓他們嘗嘗我的拳腳功夫。”
“姐姐，你不覺得是我有問題麽？因為每次都出現這種事，每次都與我有關。”
“所以呢？”謝小葉一邊把評論區罵她的人拉黑，一邊理直氣壯地回他，“為啥我就不覺得你有問題，為啥他們就覺得你有問題，我覺得是他們的問題。”
斐南頓了頓，衡量了一下天平兩邊的重量，毫不猶豫地給予肯定：“確實。”
兩個人就這樣一丘之貉，狼狽為奸，成功將內耗轉為外耗。
之後謝小葉又問需不需要她和輔導員打個招呼，斐南卻拒絕了。仿佛這件事提出來，只是他想知道謝小葉的態度。
掛電話前，斐南和她說：“我們一月份放假，到時我和你說日期，你可以來火車站接我麽？”
謝小葉雙手敲擊鍵盤，已然在評論區殺紅了眼，用頭和肩膀夾著電話：“要我說不呢？”
“好吧，”他的聲音沒什麽起伏，“那你忙吧。再見，我會想你的。”
“——放假了和我說，到時我去接你。”
“……啊。”
等掛了電話，手機還沒息屏，緊接著就發來一條信息。
粘人精：“qvq又玩我，差點難過死，都後悔說出那句話了。不過你不論怎樣玩我都可以，喜歡。親親姐姐ovo。啵啵！”
震驚於他的得寸進尺，謝小葉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回他兩個字：“no。”
不準親。
未經請示，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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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斐南面無表情打著這些裝可憐的話，謝小葉就覺得這人真是天賦異稟，線上線下完全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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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斐南大概也覺察到了什麽，再沒提過那個女孩子，也可能只是按兵不動，等著哪天給她致命一擊。謝小葉不去想這些，她讓自己全心投入游戲視頻的制作，一邊還要應付謝寧的奪命連環call。
謝寧受不了她那些隊友，每天打電話過來，不是罵人菜就是誇她視頻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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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共同話題，她和謝寧的聊天變多了，對斐南的關註也就“不自覺”地減少了。雖然他還是像個準點的報時小鳥，每天準時冒泡，但謝小葉在等——等他哪天電用光了，自然就停了。
她向斐南單方面宣布冷戰。
不過看他那個發信息的頻率，可能根本沒意識到。
“今天的月亮好圓啊，我們第一次遇到時的夜晚也是這麽明亮。我現在在回宿舍的路上，忽然特別特別想你。你知道麽，那天在草原上，我一個人跟在羊群後面，路過敖包，趁舅舅不註意繞著轉了幾圈，許了個願，然後就看到石縫中長著一朵小白花，就是後面給你的那朵，神奇吧。”
“哇，老師剛剛點我名了，幸好問題我會答。老師還誇我小夥長得帥還聰明，說記住我的名字以後給我加平時分，好在預習過ovo。我有在努力哦。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幾乎不怎麽回我的消息，是我太打擾你了麽？”
“室友說他喜歡那個和我們一起玩的姑娘，要告白。怪不得那個女孩子一直找我們玩，原來是一對啊。我對這種人際關系不太敏感，想著你知道這些，所以之前和你說。你會不會覺得很煩啊？qvq我錯了，不要生我的氣。回去我乖乖的。”
“不要不理我……求求你。”
一天少則一兩封，多則三四封。謝小葉不回的時間長了，晚上打開手機，還有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斐南的。
打幾秒就掛，又怕打擾她，又控制不住。似乎知道她吃軟不吃硬，信息裏的語氣一天比一天軟。
很難想象他一開始有多麽沈默寡言。
之前謝小葉去幫曾哥，順路去看了陳伯。
按照陳發生的說法，她和謝寧、斐南的緣分已盡，只等他們的回報就行。
大家都已經走上自己的命運之路。
緣分已盡——
謝小葉不去想未來，多年在外漂泊，又一次回到空落落的家，她不想再去任何地方了。
她只想待在這裏，即便一輩子守著枯樹空院。
這樣的她怎麽能耽誤人家呢？
單方面的冷戰一直持續到斐南突然打來一大筆錢，看到轉賬短信的瞬間，謝小葉腦子裏只閃過一個念頭：這小子不會真把他室友給忽悠瘸了吧？
信息可以無視，但她不能真的看斐南走歪路。
不能怪她這麽想。斐南在她面前裝得人畜無害，奈何與他接觸過的所有人，包括但不限於謝寧和齊鵬都向她表達過一定程度上對斐南的排斥。
即便是丁方儀，也曾欲言又止，想對她說什麽。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主動給他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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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聲音有些低沈——生氣了麽？
“不是啊，我打比賽和打工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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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不用這麽辛苦，家裏還有存款，我最近做視頻也有起色了，看得人挺多，也有人找我代練。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長輩式幹巴巴的勸誡：“你可別凈想著搞錢，家裏還沒那麽窮，好好學習！”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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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傳來的聲音卻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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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想的是：就這樣吧，掛了。別說多餘的。
嘴巴卻不聽使喚：“之前跟你們走很近的女孩子，後來怎麽樣了？”
話一出口，謝小葉的大腦空白一瞬，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也許還是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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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那邊的語氣沒什麽變化，既沒有調侃也沒有趁此機會黏糊，只是依舊輕松地回：“和我告白了。不過可能我拒絕時說得有點重，她是哭著跑開的。”
果然。
是斐南會做的。
本想勸他說話不要那麽重，但考慮到又是一股長輩口吻，也就作罷。說不清心裏什麽態度，平靜得自己都覺得奇怪，謝小葉如過去般順嘴問道：“啊？你說啥了？”
仿佛之前的冷戰從未發生過。
斐南也表現得稀松平常，看不出一點短信裏的可憐樣子，甚至有心思打趣她。
說著說著，謝小葉莫名覺得好笑，怎麽也沒辦法把信息裏的人和電話裏的人聯系在一起，想問他：信息真的是你自己發的麽？
別是外包的吧。
她差點要問出口。
幸好斐南雖然始終克制冷靜，但最後還是露出了馬腳。
要掛電話時，他下意識的一句話依稀能看出短信裏的影子。
“拜拜，我會想你的。”
你哪天沒有想？
謝小葉故意只說：“拜。”
理所應當，聽到他急忙喊自己，輕松的語氣破裂，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的急切。
停頓了幾秒，他帶著鼻音的撒嬌響起，藏也藏不住的小心翼翼：“你還沒說會想我。”
“……你怎麽越來越黏糊了？”
短信是，電話也是。
分別這麽久，見面了又會變成怎麽樣。
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
謝小葉幾乎可以想象的到斐南抿著唇，眼尾低垂，又可憐又乖順眼巴巴說不出話的樣子。
她實在沒辦法狠下心，於是不由得軟了聲音：“好好，拜拜，我會想你的。”
那邊的呼吸一下停住，等了幾秒才吐出憋了很久的一口氣。
即便刻意克制，也是聽得到的顫抖。
這麽開心麽？
等了幾秒，見他沒再說話，於是掛掉電話。將手機放到桌子上，謝小葉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不知之前到底在自己和自己別扭個什麽勁，似乎表露出一點喜歡，就像輸給什麽人似的。可是本來，斐南就是個很討人喜歡的男孩子啊。
她為什麽不能對他好呢
很好的人就應該被好好的對待啊。
想通這點，她將從曾哥那兒買來的三臺電腦中的一臺打包好，約了快遞上門。
等弄完一切，又主動發消息給他：“給你郵了點東西，到時記得及時取，別丟了。”
對面秒回：“我是斐南，不是謝寧哦。確定是給我的麽？好高興！是什麽啊？謝小葉，告訴我嘛——要不我會期待地睡不著覺。你主動給我發消息了，想哭qvq。”
“不要叫我謝小葉，”謝小葉慢慢打字，“沒大沒小，叫葉姐。”
“葉姐，小葉姐姐，姐姐，是什麽啊？是什麽啊？可以打電話麽？和我說說嘛……拜托，我聽完就會立馬忘記，真的！”
明明斐南不在，謝小葉卻有股被包裹的窒息感。
她默默脫下穿反的毛衣，又穿正回去，打定主意不再回他的消息，不然今天肯定要給他磨出來答案。
謝小葉的老家往哪兒送快遞都慢，一直以來都是不包郵區域。等快遞送到斐南那兒，已經是十一月中旬。
她前腳才收到斐南發來的消息。
"室友問我脖子上為啥老戴個木蓮花，又不值錢。我有點不高興qvq，因為這是你給的，對我很重要。"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雖然字裏行間像是在訴說什麽普通日常，但謝小葉總能看出點告狀的味道。不知道他和室友間發生了些什麽沖突，她回了個最穩妥的信息：“別跟室友鬧別扭，他們沒惡意。”
那邊也就沒再回。
似乎並沒有說到他的心坎上。
謝小葉又想了想，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後腳等斐南收到了快遞，當天晚上就給她打電話。
謝小葉洗完澡擦著頭發，邊看新發的視頻評論區邊順手接通。
對面似乎沒想到她接得這麽快，一時沈默。謝小葉於是主動問：“怎麽啦？斐南同學又想我了？”
“嗯……”
“想唄，又沒讓你不要想。咋的，還要打電話報備？”
“謝小葉——”
“叫我啥？”
那邊從善如流地改口：“小葉姐姐——”
刻意壓低了聲音，他似乎也知道自己這樣的嗓音好聽，尾音拖長，繾綣又勾人。謝小葉耳朵麻了一半，呲牙咧嘴地撓了撓耳根，打斷他的開屏：“咋了咋了，說事兒。”
“我收到你寄的東西了。”
“嗯。好用不？”
“電腦啊……很貴吧？”
“問你好用不，沒讓你問價格。”
那邊小聲哼唧了兩下表示肯定，忽然下定了決心，話題一轉：“姐姐，我被室友欺負了。”
“啊？因為啥？”
“沒啥，”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輕輕的，“我忽然，特別特別想你。”
“你想我我也沒辦法過去給他們兩巴掌，你要不行哄他們假期來咱家玩，我讓他們嘗嘗我的拳腳功夫。”
“姐姐，你不覺得是我有問題麽？因為每次都出現這種事，每次都與我有關。”
“所以呢？”謝小葉一邊把評論區罵她的人拉黑，一邊理直氣壯地回他，“為啥我就不覺得你有問題，為啥他們就覺得你有問題，我覺得是他們的問題。”
斐南頓了頓，衡量了一下天平兩邊的重量，毫不猶豫地給予肯定：“確實。”
兩個人就這樣一丘之貉，狼狽為奸，成功將內耗轉為外耗。
之後謝小葉又問需不需要她和輔導員打個招呼，斐南卻拒絕了。仿佛這件事提出來，只是他想知道謝小葉的態度。
掛電話前，斐南和她說：“我們一月份放假，到時我和你說日期，你可以來火車站接我麽？”
謝小葉雙手敲擊鍵盤，已然在評論區殺紅了眼，用頭和肩膀夾著電話：“要我說不呢？”
“好吧，”他的聲音沒什麽起伏，“那你忙吧。再見，我會想你的。”
“——放假了和我說，到時我去接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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