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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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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指

謝小葉有點惡心。

總有種出賣丁方儀的感覺。

但她沒有絲毫猶豫:“我身後的這娃娃,被欺負,都鬧到網吧了。咽不下這口氣!”

臭老茍從兜裏掏出一盒口香糖,往嘴裏塞了一顆,瞇眼上下打量斐南,才道:“借一步說話?”

謝小葉不疑有他,跟了上去,斐南則被臭老狗揮手趕蒼蠅般的動作阻在原地。

到了無人處,臭老狗語氣不好地開口:“這事兒說難不難,但沒必要,懂你哥意思不?”

謝小葉搖頭:“不懂。”

“非親非故的,這麽上心幹嘛?我說句不好聽的,憑你茍哥的識人能力,這娃娃不好相處。”

“挺好相處的啊。”

一連被嗆兩次,臭老狗的表情變得不好起來,陰惻惻瞅了謝小葉一眼,說:“幫你,也簡單。你想用什麽方法,明的還是暗的?”

“肯定明的啊!”

他歪嘴一笑:“好啊,哥幫你聯系。”

說著,煙癮犯了,又掏了塊口香糖塞嘴裏。

謝小葉巴巴地看他,摸不準這位的意思,小聲問:“有咱要幹的事麽?”

“你就把嘴閉緊了,別讓她知道那人要回來。”

“啊?”

“到時,我親自把他接回來,讓她看看自己喜歡的人現在是個什麽樣。”

謝小葉有句話一直憋在心裏沒說,看著臭老狗成竹在胸的樣子,她很想問:你怎麽就知道丁方儀會因為他癱了就不再喜歡他呢?

不如說,從結果上來看,她終歸是等到了那人。

但她深知,事不過三,已經讓臭老狗不高興了兩次,這話……還是不說了吧。

回去的路上,斐南巴巴地看她。

謝小葉被盯得受不了,指著路邊兒的麻辣串攤攤,問:“吃不吃?”

他猶豫一下,點頭。

兩人站在路邊,拿著麻辣串兒,香辣的紅油順著簽子往下掉,謝小葉嘶哈嘶哈,被辣的頭昏腦脹,本來想和斐南說些什麽,看到他吸著鼻子,嘴唇通紅的可憐樣子,也就全忘了。

-

臭老狗雖然人不行,但事辦得確實好。

他們回去第二天,網吧前就來了個老漢漢,坐個小馬紮,腋下夾著蒲扇,當起了門神。

謝小葉和他搭話,人家權當沒聽到,扇著風,自個兒琢磨自個兒的事。

有他看著,網吧門上再沒出現告示。

謝寧卻是不知道這出,以為是哪兒來的討吃子,問:“我把他轟走?省得一天到晚在咱們門外影響生意。”

謝小葉一邊回消息一邊抽空看了外面天一眼,說:“不用,他來幫忙的。你去倒杯水送出去。”

謝寧還沒動作,斐南就麻溜地起身出去了。

小姑娘一時氣堵,甚是看不慣他那積極的樣,想到自己剛學的成語,冷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謝小葉“嘖”了一聲。

她立馬閉嘴,氣沖沖回自己座位上開游戲。

謝寧最近也是癡迷得可以,很少有陪在謝小葉身邊的時間,問幹嘛,就說出了個外國游戲,玩起來挺有意思。

謝小葉看不懂那一堆英文字,謝寧怎麽“推銷”都不進坑。

當下她正忙著措辭回消息。

那邊是位律師——臭老狗介紹來的,據說很有名。

謝小葉天生對這類人士有種畏懼感,手裏的消息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生怕得罪人家不肯幫忙。

那邊倒是語氣很好的樣子,說:“您先不要著急,這是非常有代表性的案件,我們國家的法律在正當防衛上的判定非常嚴格,您家的孩子正好踩著線。”

這話說得語焉不詳,謝小葉卻敏銳地察覺到其下的意味,誠惶誠恐地回:“高律師,孩子也是不得已,這明顯的霸淩,傷情鑒定也出了,難道還有判輸的可能?”

她從未想過這麽明晃晃一邊倒的案件會出其它結果,不如說,所有可能存在的疑點都被她對斐南的愛憐信任之情遮蓋。

那邊過了很久才說:“我最近在外地忙,再過幾天才回a市,到時見面說可以麽?”

人家發話,謝小葉哪有拒絕的道理。

只是那消息終歸成了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圈圈漣漪,謝小葉表面不顯,抽空查起資料。

白底黑字,加上“最高人民檢察院”的碩大擡頭,網站上數不清的字映入眼簾,分開都認識,連在一起卻搞不懂意思。

她沒怎麽讀過書,只憑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經驗猜測斐南身上的案子可操作性很強。

按斐南的說法,他當時正幫班裏的同學裁書皮,手裏揣了把剪刀,這時候那群人又來找麻煩,他順手把剪刀塞兜裏跟上去,沒想到那天領頭的人不知遭遇什麽,生了好大的氣,拳頭冰雹般落下,砸得生疼。這還不夠,還拿天臺上施工留下的鋼棍打他,打的他兩眼發黑,喉嚨裏面全是血腥氣,心裏只有一個聲音在吶喊“會死,真的會死!”

光打他也就算了,領頭的還不解氣,一邊解褲腰帶,一邊拉著斐南往小弟看不到的角落走,斐南知道他要幹什麽。

然後……

他是在謝小葉上藥時悄悄說得,之前筆錄,他被警察帶走,回來後就萎靡不振,失神落魄了好幾天,現在卻像個第三者般用旁觀的語氣將發生的一切平靜坦白。

他說:“現在想起,像是夢一樣。”

這些日子,他總算被養的長了點肉,摸起來不再是瘦骨嶙峋的。謝小葉手顫抖,咬牙說:“該,就該這樣做!什麽玩意兒,沒把他捅死算他命好。”

斐南詫異地看她一眼,尾音上挑:“你不覺得我很壞麽?”

謝小葉也懵了,迷茫地看他,問:“壞在哪?”

“謝小葉,和你講實話,我當時就是沖著捅死他下手的。”

“對啊,我也想著你該把他捅死的。”

“正常人不會殺人吧。”

謝小葉扣了一大塊藥膏,語氣不變:“那是對人,他是人麽?”

很難說斐南那時是什麽表情,似乎有些驚訝,又似乎早有預料。

他最後問:“你可以抱抱我麽?”

“當然不行,”謝小葉嫌棄地看著他滿身黑乎乎的藥膏,撇嘴,“等你弄幹凈吧,姐這可是剛洗的衣服。”

他洗的。

斐南最後也沒吭聲。

謝小葉想起那天的事,這才意識到自己到現在沒補給斐南一個擁抱。擇日不如撞日,她朝給完水回來的少年招招手,等他在面前站定,順手將他拉入懷。

真奇怪啊,明明只是在外面站了一小會兒,衣服上就沾染了陽光的味道。

懷裏的身軀毫無抵抗之意,只在開始僵硬一瞬,很快放松,反過來將她抱緊。

斐南拿頭在頸窩蹭來蹭去,小聲喊她的名字。

謝小葉本來想著意思意思,結果等她都松了手,斐南還是抱著她不肯撒手。

她輕拍後背示意松手,斐南求她“再一會兒。”

過一陣,還是“就一會兒。”

等了好幾分鐘都不見他有離開的意思,謝小葉好不容易升起的舐犢之情沒了一幹二凈,只剩對炎熱夏天□□接觸產生的熱感的煩躁,幹脆利落將他推開:“行了行了,你不熱我還熱。”

斐南慢吞吞地卷起她的衣袖,手掌扇風,巴巴地看她。

謝小葉權當不知道。

他轉身出去。

過一會兒回來拿著兩根雪糕,遞給謝小葉一根,又給謝寧一根。

然後坐到她旁邊撐著下巴看她。

謝小葉又氣又想笑,給他點零花錢最後都進自己肚子裏了。

她伸出左胳膊:“一根雪糕就想收買我,太看不起我嘞,最多一根……”本來想說胳膊,瞅著斐南眨巴著眼乖巧等她下文的樣子,逗弄人的壞心思又上來,笑說,“一根手指。”

“哪根啊?”

“你挑咯。”

斐南也沒說什麽,食指勾過她的小拇指。

他平時就和謝小葉在吧臺裏面,店裏忙時他就打打下手,不忙了他就翻開書學習。

學——習——

這事令謝小葉驚嘆不已,竟然有人能在喧鬧的網吧裏對游戲一點兒都不眼紅,靜下心琢磨學習。

反正她做不到。

剛來a市時她還抱著雄心壯志,想著自己一定要自學成才,好好打臉“他”!後來在曾哥這兒安頓下來,又收留謝寧、斐南……發生太多太多事,光是生活就夠操心一壺,再讓她學習是決計做不到了。

斐南的舉動算是將她的借口擊碎地徹底。

謝小葉服了。

斐南現在又開始學習,謝小葉逛她的法律相關網站,各忙各的。

只是——

他學就學,非要勾著她的小拇指是什麽意思呢?

幾欲抽手,都是剛動就被察覺到她意圖的斐南改勾為握,牢牢錮在掌心。

謝小葉看他。

少年故作無辜。

“這我的小拇指。”她說,語氣堅定。

“你已經用一根雪糕將它出賣。”

“不是,一根雪糕就想要我的手指,你不覺得這生意對我太不劃算。”語氣稍弱。

“我奸商,你懂的。”

謝小葉氣笑了,對上他坦然的目光,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不是,誰們家學習時還拉手手啊,這能學得進去?”

“我同學就這樣。”

謝小葉遲疑了,她本來就沒讀過書,對高中生活全憑想象。

斐南又從握變成勾,換成小拇指勾她的小拇指,小幅度地搖晃,低聲道:“我也是看他們這樣做才學的,以前我沒有朋友。”

“總……總也不能一直這樣吧?”

“一個自習。”

“那要多長時間?”

“45分鐘。”

謝小葉想了想,松口:“行吧。” 她又覺得不對,再問,“你同學也是一男一女這樣?”

斐南想著班裏人盡皆知早戀的情侶,表情不變,點頭:“嗯。”

“嘖,行吧,你們還真是把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實踐到生活裏了。”

斐南彎了彎眼睛,心情很好地低頭看他那充斥著一堆英文字母的數學練習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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