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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鎖

作者:鐘子兮

文案:

你與我,

同是生於這盛世,卻又同在這條路上歷經坎坷;

你與我,

不過回眸的那一眼,便是牽絆了一世;

你與我,

游走在強權中,只求保全彼此;

我,上官婉兒必將傾盡一切保你萬全。

我,謝瑤環此生定不負你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天作之合

搜索關鍵字:主角:謝瑤環,上官婉兒 ┃ 配角:朱月仙,唐敏,秦明 ┃ 其它:大唐女巡按後續

倦鳥歸巢

謝瑤環看著武後留下的密函,看了看月仙道:“等不了了,先睹為快!”月仙神色緊張看著密函阻止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見方才還一臉興奮的人頹然的坐在凳子上。月仙拿起那張雪白的紙,只見那醒目的四個大字“”,淡淡的墨香從字中飄出,環繞在指尖,心上。

“倦鳥歸巢”,沒人能比謝瑤環和朱月仙明白這個中的意義。是的,身為宮中女官本該生於宮禁,囚於繁華,死於落寞。此次得以巡按關中不過是偶然,不過是偶出樊籠的金絲雀,終要回歸那寂寞宮闈。瑤環起身拿起那張紙勾起一絲笑意,微紅的眼眶訴出了她內心的哀傷,緊抿的薄唇微張:“月仙,君命難為,你我只好感嘆命運弄人,回巢罷。”一句“回巢罷”榨幹了她所有的驕傲,她再聰慧機智也敵不過君命,她讓世人再敬佩也不過是武後養在宮中的金絲雀,她累了,或許她離開石最圓滿的結局!

次日,欽差行轅內酒菜已備好,謝瑤環臨窗而立,思緒卻不知所蹤,就連身後多了一人也全然不知。“瑤環,作何一人在此,可是在等為兄?”白衣男子看著女子緊抿的唇線不住打趣到。謝瑤環轉過身,看著自己面前這個人人稱頌的大俠,一路護著自己來到這關中,由“結義兄弟”到戀人,這一路他的三尺龍泉為自己掃除了無數艱險阻攔,昨日才以這龍泉劍見證彼此的情深似海,不想今日就要……“瑤環為何如此看著為兄,看得為兄心頭直發毛,到底發生了何事?”連庭飛話音剛落,徐虎便與小佛爺鬥著嘴跑進來。謝瑤環淡淡的收回視線放在二人身上,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小佛爺截胡:“我說謝欽差大人,你這不是請吃飯嗎?為何還不開席,我小佛爺都快餓死在你這行轅了!”“小佛爺,不得對謝大人無禮!”連庭飛瞪著小佛爺狠狠道。“無礙,郡主既然餓了就開席吧,徐虎,你且去把月仙、敏兒、秦將軍叫來罷。”謝瑤環及時穩住了場面。席間,謝瑤環手執白玉酒杯起身,目光掃過席間的每一個人,看著連庭飛面上的欣喜激動之色和月仙的擔憂,她明白該來的還是要來,逃不過也躲不掉。

謝瑤環淡淡的開口:“今日並非無緣無故的請各位吃飯……”“難道你堂堂欽差大人還有求於人嗎?”小佛爺說完又拿起雞腿咬了一大口。“難道瑤環就要公布我二人定情之事了,哎,這種事該我來說的!”連庭飛心道,深情的看著謝瑤環。“瑤環,說吧,該來的總要來。”月仙投去擔憂的目光,但沒有開口點破。“好了,各位也別胡亂猜測了,謎底就由我來揭曉罷,其實今日設宴是為我踐行,明日我將啟程回宮。”謝瑤環唇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當眾人把目光投向連庭飛時又道:“大家不必如此,其實昨日已見天後留下的密函,瑤環就是不想看見大家這般樣子才設今日之宴,我希望大家能笑著送瑤環回宮。”擡手飲盡杯中瓊漿,苦不堪言的又何止一人。席間眾人都舉杯同祝欽差大人一路順風,心中也是百味陳雜。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席末,秦明扶著徐虎扛著敏兒,月仙拖著拳打腳踢的小佛爺離開了廳堂,剩下相對無言的兩人。謝瑤環起身拿起一早放到一旁的龍泉劍,放到連庭飛面前嘴唇微啟卻又沒有出聲。連庭飛狠狠地盯著那柄龍泉:“你說過劍本無情物,今日看來卻是如此,瑤環,你當真如此狠心!”“連兄……”“你說關中大案結了就和我一同浪跡江湖,做一對只羨鴛鴦不羨仙的俠客……”“連兄,我……”“夠了!”謝瑤環話未出口就被連庭飛的一聲怒吼打斷,連庭飛狠狠地盯著謝瑤環舉起手中的酒杯“讓你我同飲一杯斷腸酒,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哈哈哈哈哈哈”連庭飛張狂的笑著,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連兄,今生到底是瑤環負了你的情深似海,瑤環還不起你。”謝瑤環怔怔的站在原地。連庭飛一個箭步向前緊緊地摟住謝瑤環:“今生不夠,你許我來生啊,瑤環你真是狠心到連一丁點希望都不給我!”謝瑤環靜靜的伏在連庭飛的肩頭:“連兄,瑤環……”“夠了!”謝瑤環話還未出口便被一個清冷的女聲打斷,緊閉的門被人大力拍開……

墨黑的常服點綴著暗紅的梅花,顯出主人一身的傲骨,墨色柔順的長發束起,面色冷若冰,深邃的黑眸帶著怒氣看著廳中互訴衷腸的兩人。“欽差謝瑤環接旨!”來人輕輕打開中泛著金光的金絹:“奉天承運,天皇天後詔曰,欽差謝瑤環,巡按關中屢破奇案,安我大唐有功,特命謝瑤環等人繼續巡按梁州!女官上官婉兒與汝同行,即日啟程,欽此!”“臣謝瑤環接旨,定不辱使命!”謝瑤環跪地接過那黃金卷,怔怔的看著手中的聖旨。一時間,屋內只剩得幾人的呼吸聲,謝瑤環薄唇微啟:“何須麻煩上官大人親自來這關中宣旨,想必是來天後命你來監視瑤環的吧。”謝瑤環眼神不屑的掃過對面人的臉。“謝大人是怪婉兒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你和這位白衣少俠談情說愛、互述衷腸?”上官婉兒銳利的眼神掃過連庭飛又回到謝瑤環身上“那婉兒走就是,明日啟程謝大人可別忘了!”上官婉兒轉過身道:“記住你我的身份,只是武後是養在深宮的金絲雀而已。”門外的清風吹淡了滿屋的酒氣,謝瑤環動搖的念頭被上官的話擊垮,她這一世不可能出逃!“杯碎人斷腸啊!”連庭飛看著眼前的堅毅女子吼出,從窗口一躍而出!

濃濃的夜色中,欽差行轅靜得出奇,上官婉兒站在窗前喃喃到:“瑤環,謝瑤環……”看著不遠處的點點燈火,苦笑道:“你果真有那麽愛他嗎?”說罷,便轉身往那燈火處去。“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絕望的語調伴著聲聲淒楚的琴音剜在婉兒的心上“好一個共飲長江水!哈哈哈……謝瑤環,你真是不自知!”上官婉兒拍門而入。室內酒氣沖天,謝瑤環滿目荒涼的看著上官婉兒,藍色紗裙胡亂的掛在身上,素白的臉上掛著誘人的紅暈,唇邊沾著晶瑩的瓊漿,雙手卻還不斷的撫著琴弦。琴音止在中途,上官婉兒走近已有七分醉的女子,扶起倒在她裙邊的酒杯,輕輕的撫上泛著點點醉人紅暈的臉頰,目光緊緊地鎖著那泛水的眸子“瑤環……”女子動了動唇,卻沒有發出丁點聲音便倒在了上官婉兒懷裏,婉兒癡癡地看著昏睡過去的人兒,心中不住的抽痛。

漫漫梁州路

籠在夜色中的欽差行轅帶著一絲神秘,行轅的房梁上略過一個黑影,卻只聞得風吹殘葉的沙沙聲。“謝大人可起身?”上官婉兒踱步到水榭處問起正從謝瑤環房裏出來的婢女。婢女微微頷首到:“回上官大人,大人此刻正在梳洗,正命奴婢去請上官大人到前廳用早餐,上官大人隨我來罷。”語畢便轉身領路。這欽差行轅說大不大但也不小,兜兜轉轉好一會才從那水榭轉到前廳,彼時謝瑤環已在桌前等。“上官大人昨日車馬勞頓下官有照顧不周之處還望大人見諒。”謝瑤環已換上欽差常服,烏黑的頭發束起,一副要出門的架勢。“謝大人說笑了,婉兒在此比在宮裏還舒適,這欽差行轅處處如畫,可是美極了。”上官婉兒看著對面人兒的裝扮道:“謝大人這是要出門?”謝瑤環驚異的看著上官婉兒,這人可真真是忘了嗎?昨日親自宣的旨……想起昨日的種種謝瑤環心裏狠狠地抽痛著,那個護她愛她的白衣男子終究是不屬於她的,不敢奢求。上官婉兒看見她眼眸中的痛苦和絕望時,多麽想把她抱在懷裏,多麽想抹去她眼眸裏的哀傷,可是,她不能,她也不敢。“想必是婉兒愛極了這行轅裏的景致,竟忘了昨日自個兒宣的旨,真是萬萬不該的。”上官婉兒迅速掩去面上的憐惜搖了搖頭“用飯罷。”上官婉兒俯身給謝瑤環放上筷子。見她並不說什麽,謝瑤環也就靜靜的坐下了。“此去梁州路途遙遠,梁州那地界遠比關中這譚水更深更黑,謝大人可有準備?”食到一半時上官婉兒忽道,目光似看著謝瑤環又像是看著謝瑤環背後掛著的虎皮。“瑤環自離宮那日便說過,願做問路石,定不負瑤環當日所言。”謝瑤環繡眉緊蹙,目光卻是堅定如那日在朝堂上一般。“好一個不負,婉兒定全力協助大人!”語畢便出了前廳。

“大人,馬車已備好就在行轅門口。”徐虎打斷了謝瑤環的飄離的思緒。“好,上官大人可收拾妥當?”謝瑤環擡眼望向盔甲加身的徐虎。“稟大人,上官大人已在行轅門口等著了。”“那便走罷,這幾月對這行轅倒也生出了些許不舍。”謝瑤環目光停在那掛在墻上卻也唬人的白虎皮上“徐將軍,把這張牙舞爪的白虎帶走罷,也算是留份念想。”“是!”徐虎一手扯下那純白的虎皮。馬車徐徐的走在官道上,關中百姓自發的站在官道旁恭送這位打破關中死水的女欽差。走了大半日到城外的小樹林裏,領路的徐虎怕隊伍中女眷過於勞累便命隊伍原地休息片刻。“他們來了。”謝瑤環微微勾起唇角。眾人驚異,徐虎更是拔出了腰間的刀警惕的掃視周圍。“謝大人!”“姐姐!”伴著急促的馬蹄聲一對男女從遠處由小慢慢變大,“原來是秦將軍與唐副將!”徐虎驚呼,這二人居然追來了。上官婉兒撩起簾子看了看驚喜的徐虎,落了車。“姐姐,你怎的走也不告知我們一聲,初初結拜時說好同甘共苦你都拋之腦後了嗎?”唐敏執起謝瑤環垂於身側的手。“敏兒,你與秦將軍既已決定遠離朝堂又作何回來!”謝瑤環搖了搖頭。“姐姐,我與秦明絕不是這般膽怯小人,此去梁州怕是比這關中更艱險,薛豹已死姐姐身邊只有徐虎一員武將,這是萬萬不可的。”唐敏握住謝瑤環的手。“敏兒,你們這又是何苦,姐姐更希望你們能……”“好男兒志在為國,謝大人不必多言,我與敏兒若置你與險境才是一輩子的不安心!”秦明沈穩的聲音打斷了謝瑤環即將出口的話。“我謝瑤環何德何能得如此摯友,瑤環在此謝過!”謝瑤環反握住唐敏的手。“謝大人可要為我引薦引薦?”一直站在旁邊未出聲的上官婉兒不動聲色的移開放到二人交握的手上的目光松了緊蹙的眉頭。謝瑤環微微欠身:“上官大人見諒,是瑤環的失職。”目光投向一身黑色勁裝的秦明:“這位是秦明秦將軍,天後指派給我的武將。”語畢又拉起唐敏的手:“這位是唐敏唐副將,當日離宮便與我一起,情同姐妹。”言語中的喜悅晃得上官婉兒險些拉走那說話的女子,不過還是生生忍下了內心的悸動。“敏兒,秦將軍,這位是天後親自指派來協助我巡按梁州的上官大人,想必你們是知道她的。”謝瑤環看了看身旁穿著暗紅長袍的女子。“上官大人十多歲時便文采了得,深得天後寵愛,唐敏更是久仰大名!”唐敏拱起雙手道。“末將秦明見過上官大人。”秦明抱拳而立。“不過虛名罷,秦將軍與唐副將不必介懷。”擡眼看了看天空中的艷陽道:“該啟程了,看來今夜是趕不到臨江了,只得宿在野外了。”上官婉兒看了看身邊的嬌俏人兒,獨自回到馬車上。“敏兒,你且上馬車來。”謝瑤環說完便也上了馬車。“明哥,你且先獨自騎著馬,我去去就回。”語畢便一躍而入留下秦明覆雜的看著馬車。

未到梁州先遇險

馬車在昏暗的光線中緩緩前行,馬蹄聲聲回響在林間,樹間休憩的鳥兒紛紛振翅而飛。“謝大人,前方有一條小溪,我們今日且在溪旁歇一晚罷。”徐□□著馬靠近馬車邊說道。“就按將軍說的辦吧,天色已晚再走也不便。”謝瑤環略帶疲憊的聲音透過馬車傳來。待眾人安頓好已是圓月高掛,謝瑤環在馬車中顛簸了一日甚是疲乏,便回憶起來時路過了一處清泉正好背向小溪,便尋著去了。月光籠在謝瑤環的身上,她浸在冰涼舒爽的泉水中,烏黑的長發被泉水潤濕貼在了脖頸上十分煩人,謝瑤環擡起手把頭發束到頭頂露出那白皙光潔的脖頸。圓月高掛,美人若泉。“是誰在岸邊!”謝瑤環將身子埋入水中向岸邊吼道。“是我,上官婉兒。”隱匿在黑暗中的上官婉兒慢慢靠近泉邊“婉兒見許久不見謝大人,怕謝大人不安全便出來尋大人,不想……婉兒惶恐。”雖是這樣在說確實越來越靠近那汪清泉。謝瑤環見她並無要回避的意思反倒越靠越近臉上的溫度越來越高喊道:“上官大人且先回去罷,待瑤環整理儀容便來。”上官婉兒勾起嘴角心中生出了要調笑她的念頭:“你我都是女子,無妨的,我便在此等謝大人以免出什麽岔子。”謝瑤環見她這般態度又確實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便退一步道:“上官大人可否轉過身去。”聲音不似之前的冷淡鎮定竟是帶著點羞怯。“好。”語畢便轉過身看著黑漆漆的樹林。嘩啦啦的水聲過後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上官婉兒惡作劇般忽的轉身,兩雙清澈的眸子對上,謝瑤環頃刻間護住自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瑤環,你真美。”上官婉兒不自覺的扶住謝瑤環的後腰,把她抱在懷裏。衣帶不整,鬢發繚亂,雙頰泛著朵朵桃花,謝瑤環楞楞的被摟住。只一秒便掙開了那個並不厚實的懷抱,迅速整理好了自己著裝便離開了,其餘的只字未提。上官婉兒彎了彎嘴角喃喃道:“謝瑤環,這一世我便是你要歸的巢,你逃不掉。”上官婉兒慢慢的跟在謝瑤環身後,踏在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上官大人小心,夜深而無獸,林動而無風,怕是這梁州的亂流提前湧現了。”上官婉兒漂泊在舊時景象中的思緒猛地抽回,“嗖嗖嗖”樹林中的聲音越來越張揚,斑駁的樹影張牙舞爪的壓下來。那抹淡藍色的身影靜靜的走在林子中,身後淹沒在夜色中的墨色身影不緊不慢的跟著。“嗖”一支利劍劃破靜謐的夜空,“瑤環,小心!”上官婉兒拔出腰間的軟劍,飛身而起擋開那直指謝瑤環心口的利劍,一個閃身將謝瑤環護在身後。隱匿在黑暗中的刺客一躍而出,白刃直指謝瑤環,上官婉兒側身而過,劍尖直直的刺破那墨色的錦緞……“姐姐!”唐敏持劍而來,“硄”一下擋開了刺客的第二劍。上官婉兒一手護住傷口一手將謝瑤環護在身後,“上官大人,你的傷……”謝瑤環感覺到她微微顫抖的身體輕輕扶住她。“無礙,只是唐副將怕是難以以少勝多。”婉兒看著周旋在黑衣人中的唐敏皺起眉頭。“秦將軍和徐虎已經到了,他們逃不掉!”謝瑤環閉上眼聽著樹林中傳來的細微聲響。“敏兒!”只聞一聲雄厚男聲穿透了林子直指蒼穹,只見一柄玄色冷劍伴著月光狠狠地刺向黑衣人,反手將唐敏扶起。兩人相背持劍而立,忽的飛身而起向黑衣人刺去,不過三兩下,黑衣人紛紛倒地,潰不成軍。兩人的劍直指最後一人“敏兒,秦將軍,且留他活口!”謝瑤環冷聲叫道。秦明迅速收劍,背劍而立。“哼,今兒姑奶奶留你一命,算你走運!”唐敏將劍抵在黑衣人的頸項邊,忽的摁住黑衣人的嘴,狠狠地一拳下去只見地上多了兩顆血牙在月光下泛著光“姑奶奶不要你的命,你就好好留著!”說著又是一腳。”“行了敏兒,把他押到溪邊讓徐虎好生看著,明日到了臨江再審。”謝瑤環目光掃過刺客手上的虎頭刺青,蹙起了眉頭。“嘶……”上官婉兒的墨色長袍顏色更深了,指縫間溢出的鮮紅液體襯得手指更加白皙,臉上更是一片慘白。“秦明你帶刺客先行回駐地,叫隨行醫官到我馬車裏準備給上官大人療傷。”“末將告退!”秦明拖著刺客離開“敏兒快過來扶住上官大人,我們回駐地。”謝瑤環繞道上官婉兒身側扯下衣角捂住還在滲血的傷處。

等三人回到駐地已是兩柱香之後,上官婉兒無力的伏在謝瑤環肩頭上,發絲低垂。“徐虎,醫官何在。”謝瑤環神色如常可語調卻顯出少有的急躁。“回大人,已在馬車外候著。”徐虎看了看三人趕緊說到。馬車外,唐敏、秦明、徐虎等人焦急的踱步,“這都大半個時辰了還不出來個人,這是什麽事啊?你說要是月仙姐姐在該多好,就不用這般著急了。”唐敏喃喃到。“敏兒,莫要胡言亂語!上官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何況這傷未及命門,無礙。”秦明出言制止。“那上官大人可是天後眼中的紅人,天後視她如女兒,在我這裏傷了可怎麽辦!”徐虎一臉糾結懊惱的跺腳。“天後定治你個保護不周之罪!”唐敏打趣到。馬車裏,上官婉兒的長袍被剪開,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蒼白的面頰在燭光的映襯下更顯虛弱。“如何?”謝瑤環看著昏昏欲睡的婉兒。“傷不及命脈,但失血過多,下官已給上官大人止好血,近日切不可牽動傷口,需靜心休養。”醫官遞上藥方道:“藥煎好之後便送來,下官告退。”醫官退出馬車便聞唐敏到:“姐姐,上官大人如何?”謝瑤環素手掀起簾子到:“上官大人無礙,大家也都乏了,都回去休息罷。”語畢便放下了簾子。“誒,姐姐……”唐敏疑惑的看著放下的簾子正想探身去看,秦明反手拉住唐敏伸出的手:“敏兒,走了,有謝大人照顧上官大人沒事的。”

馬車外的人聲漸漸遠了,剩下了窸窸窣窣的蟲鳴和潺潺的水聲。馬車裏上官婉兒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平緩,鼻翼微顫,光潔的額頭上籠著薄汗,秀眉緊蹙。謝瑤環緩步走近,拿起旁邊架子上的濕布輕輕的抹去那層汗,看著在痛苦中不能安穩入睡的上官婉兒,伸出手撫上了上官婉兒緊蹙的眉頭,想要揉散那痛苦的感覺。忽的一雙冰冷的手握住了伏在上官婉兒額上的手,正想掙脫那桎梏便看到幹渴開裂的薄唇輕輕蠕動“瑤環,是你嗎?瑤環……”聽到上官婉兒含糊不清的夢囈,謝瑤環楞楞的止住了動作,覆雜的看著被握住的手。“上官婉兒,你我不過初見為何如此對我,是我忽略了什麽嗎?”謝瑤環輕輕的抽出手,將錦被拉上來蓋住那人露出的白皙皮膚,滅了熒熒的燭光便掀開簾子下了馬車。“謝大人。”秦明從溪邊走來收刀俯身。“刺客在何處?帶我去。”冰冷的聲線劃破黑夜,淩厲的眼神鎖住遠處的燈火。“刺客在我帳裏,現在唐副將看著。”秦明看著走在前方的女子,握緊了手裏的刀柄,“這一世,無法伴你左右就讓我護在你身後。”

“大膽刺客!”驚堂木重重的落到木桌上,燭光閃爍了幾下,謝瑤環淩厲的眼神透過恍惚的光影直達跪地之人的眼底,“呵呵,前方的豺狼虎豹正恭候大人大駕,今日我未完之事必有人替我完成!”跪在案前的男子臉上換上了詭異的笑容,唇齒微動。“不好,此人口中藏毒!”秦明跨步上前狠狠地捏住男子的齒顎,無奈晚了一步。“噠”烏黑的液體落到地上。秦明將刺客猛地提起:“說,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你說啊!”刺客偏過頭看著一言不發的謝瑤環幹裂的嘴唇艱難的張開,“謝瑤環……你不過是……咳咳……鬥爭中的一顆……棋子!”

謝瑤環走過秦明身邊,清冷的聲音劃破了長時間的沈默“埋了他。”“是,大人!”秦明領命時謝瑤環已撩起了帳門。“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連兄可真是瑤環的好知己好兄長,一來便解了瑤環的燃眉之急。”連庭飛拉住謝瑤環的手,“瑤環,你這冰雪聰明的奇女子,你知道我並不只想做你的好兄長好知己,我是……”謝瑤環伸出手止住連庭飛即將出口的話,“我知道。”嘴角微微勾起,俏麗的臉上浮上了動人的紅暈微微頷首想掩下這種異樣的情緒。“咳咳……咳……”馬車中一陣急促的咳嗽將謝瑤環從回憶中扯回現實,擡手捏了捏眉頭,快步走向馬車。“上官大人,作何起身?”說話間謝瑤環已伸出手扶上官婉兒起身。“無礙,只是口渴難耐想起身喝個水,不想……”上官婉兒尷尬的笑了笑。一只倒滿茶水的杯子擋住了視線,“上官大人是渴傻了,見到水也不知道喝了。”謝瑤環換了輕松的語調,逗了逗發楞的上官,“咳咳咳……”上官婉兒羞嚇的接過水猛地一口沒想連茶水都欺負她,臉上的顏色更深了。一張白色的絲帕遞到了上官婉兒手上,就這樣癡癡的看著手中的物件,想起還有人看著自己這般的窘態,上官婉兒生起了報覆之意:“謝大人的手帕和謝大人的性子可沒有半點相似。”謝瑤環伸手就想奪回手帕,可不想上官婉兒將它收入了內袋便悻悻的看著那個半倚在床榻上的女子。“怎的謝大人還想拿回去不成?待婉兒洗過之後自會歸還,婉兒可不敢失禮於人。”上官勾起嘴角靜靜的看著收回手的謝瑤環,可不想謝瑤環轉過身撫開門簾:“夜了,想必上官大人也乏了,瑤環就不在此打擾了,告辭。”“誒……”話未出口簾先落,徒留一陣淡香。上官婉兒搖搖頭,看著被風掀起的門簾而瀉入的月光出神。

虎頭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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