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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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聽雪樓。
山門前，黑壓壓站滿了人。
武林盟這次來勢洶洶，比上回多了足足一倍。為首的是個絡腮胡子的中年漢子，姓周，武林盟副盟主，沈天雄的得力幹將。
他騎在馬上，仰頭看著山門上的匾額，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雲驚瀾不在，就憑你們兩個，也想擋住我們？”
他身後，數百武林盟弟子齊聲起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韓錚站在山門前，面無表情。
他手中橫著一柄長刀，刀身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周副盟主，”他的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那些起哄聲，“上次沈盟主帶著人來，也是這般囂張。後來呢？”
周姓漢子臉色一沈。
“韓錚，你別得意。這次我們有實證。容氏的孩子，當年就是交給你們前任樓主雲中影的。你們聽雪樓窩藏前朝餘孽，還有什麽話說？”
韓錚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證據呢？”
“證據？”周姓漢子冷笑，“那個前朝太監的供詞，就是證據！”
韓錚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提起手中的刀。
日光落在刀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
周姓漢子被那道光刺得瞇了瞇眼，隨即大怒。
“給臉不要臉！兄弟們，上！”
話音落下，數十名武林盟弟子一擁而上。
韓錚沒有動。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刀，等著那些人沖上來。
第一波人剛到近前，他忽然動了。
刀光一閃，沖在最前面的三個人手中的兵器齊齊斷成兩截。他們楞楞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斷刃，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韓錚已經收刀退回原位。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
周姓漢子的臉色變了。
“你——”
他話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回頭，就看見溫如玉不知什麽時候繞到了他們後方，正笑盈盈地站在人群裏。
他的手裏沒有兵器，只是背著手，笑瞇瞇地看著周姓漢子。
“周副盟主，”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所有人都聽見了，“你帶這麽多人來，是打算在我們聽雪樓過年嗎？”
周姓漢子臉色鐵青。
“溫如玉，你找死！”
他一揮手，又有幾十人朝溫如玉撲去。
溫如玉沒有躲。
他只是從腰間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布袋，輕輕一抖。
一片白霧散開，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忽然捂住眼睛，慘叫起來。
“有毒！”
“是毒粉！”
人群大亂。
溫如玉站在原地，依舊笑瞇瞇的。
“放心，只是暫時辣眼睛，一盞茶就好。”
-
周姓漢子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咬著牙，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又看了看身後那些亂成一團的弟子，心中又氣又急。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眾人循聲望去。
一匹黑色的駿馬從山道盡頭疾馳而來，馬上的人一身絳紫錦袍，衣袂翻飛，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人手中橫著一柄軟劍，劍身在日光下泛著凜冽的寒光。
馬蹄聲越來越近。
人群還來不及反應，那匹馬已經沖入陣中。
劍光一閃，三名武林盟弟子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又是一劍，五人齊齊後退。
那人馬不停蹄，一路沖殺，硬生生在人群中劈開一條道路。
等到眾人回過神來，那匹馬已經在山門前停下。
雲驚瀾翻身下馬，站定。
他的衣袍上濺了幾滴血跡，眉眼間帶著幾分淩厲的殺氣。
日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冷峻的輪廓。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目光最後落在周姓漢子臉上。
“周副盟主，”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帶這麽多人來，是想在我聽雪樓過年嗎？”
這話和方才溫如玉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但從他嘴裏說出來，味道完全不一樣。
周姓漢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雲、雲驚瀾，你——”
雲驚瀾沒有理他。
他只是擡起手，輕輕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上回沈盟主來，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了。這回你來，也想試試嗎？”
周姓漢子的臉漲得通紅。
“你少得意！我們有實證！那個前朝太監親口說的，容氏的孩子交給了雲中影！你們聽雪樓窩藏前朝餘孽，還想抵賴？”
雲驚瀾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很淡，卻讓周姓漢子心裏發毛。
“實證？”他的聲音慢悠悠的，“你說的那個太監，現在在哪兒？”
周姓漢子一楞。
雲驚瀾繼續說：“是在你們武林盟手裏？還是在睿王府手裏？”
周姓漢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雲驚瀾看著他，目光裏帶著幾分玩味。
“那個太監，是睿王抓到的。我進京見了睿王，他親口告訴我，那個太監已經被他收押。怎麽，你們武林盟的消息，比睿王還靈通？”
周姓漢子的臉色由紅轉白。
“你、你進京見睿王？”
雲驚瀾沒有回答。
他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錦緞，緩緩展開。
日光下，那明黃色的錦緞上，赫然蓋著鮮紅的玉璽大印。
“聖旨在此。”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茲查前朝餘孽一事，已由睿王親審查明，確系子虛烏有，乃小人構陷。自即日起，任何人不得再以此為由，興風作浪，犯上作亂。違者，以謀逆論處，滿門抄斬，決不寬貸。欽此。”
山門前一片死寂。
周姓漢子的臉由白轉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那些武林盟弟子，一個個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雲驚瀾收起聖旨，目光落在他臉上。
“周副盟主，還要搜嗎？”
-
周姓漢子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卷聖旨，氣不打一處來。
他猛地擡腳，狠狠踹在身邊一個弟子身上。
“看什麽看？還不快撤！”
那弟子被踹得一個踉蹌，捂著屁股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武林盟的人潮水般退去，比來時更快。
那些被韓錚砍傷、被溫如玉毒倒的弟子，也被人七手八腳擡走。
山門前很快安靜下來。
韓錚收了刀，看著雲驚瀾。
他依舊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微微頷首，握刀的手卻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
那力道，洩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溫如玉也走過來，臉上的笑容比方才真誠了許多。
“樓主，您可算回來了。再晚一步，我那些毒粉就要用完了。”
雲驚瀾看著他，目光裏閃過一絲暖意。
“辛苦了。”
溫如玉嘿嘿一笑。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分內事。”
-
落雲城，摘星樓。
心兒姑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忽然，一只信鴿落在窗臺上。
她快步走過去，取下信鴿腿上的小竹筒，展開裏面的紙條。
她的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字，眼眶漸漸紅了。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向三樓那間熟悉的廂房。
推開門，賈夢夢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發呆。
聽見動靜，她轉過頭來。
心兒姑姑看著她，臉上露出笑容。
“少夫人，聽雪樓那邊來信了。”
賈夢夢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他怎麽樣了？”
心兒姑姑走過去，把紙條遞給她。
“少主沒事。他還帶回了聖旨，武林盟已經退了。”
賈夢夢接過紙條，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字上。
她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到最後，她的眼眶紅了。
然後眼淚奪眶而出。
心兒姑姑沒有說話，只是走過去，輕輕攬住她的肩。
賈夢夢靠在心兒姑姑肩上，淚水無聲地滑落。
不是難過。
是慶幸。
是如釋重負。
是等了這麽久，終於等來好消息的喜悅。
心兒姑姑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都過去了。”
賈夢夢點點頭，淚流滿面，嘴角卻彎了起來。
窗外，夜色漸濃。
遠處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溫暖而安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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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前，黑壓壓站滿了人。
武林盟這次來勢洶洶，比上回多了足足一倍。為首的是個絡腮胡子的中年漢子，姓周，武林盟副盟主，沈天雄的得力幹將。
他騎在馬上，仰頭看著山門上的匾額，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雲驚瀾不在，就憑你們兩個，也想擋住我們？”
他身後，數百武林盟弟子齊聲起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韓錚站在山門前，面無表情。
他手中橫著一柄長刀，刀身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周副盟主，”他的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那些起哄聲，“上次沈盟主帶著人來，也是這般囂張。後來呢？”
周姓漢子臉色一沈。
“韓錚，你別得意。這次我們有實證。容氏的孩子，當年就是交給你們前任樓主雲中影的。你們聽雪樓窩藏前朝餘孽，還有什麽話說？”
韓錚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證據呢？”
“證據？”周姓漢子冷笑，“那個前朝太監的供詞，就是證據！”
韓錚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提起手中的刀。
日光落在刀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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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臉不要臉！兄弟們，上！”
話音落下，數十名武林盟弟子一擁而上。
韓錚沒有動。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刀，等著那些人沖上來。
第一波人剛到近前，他忽然動了。
刀光一閃，沖在最前面的三個人手中的兵器齊齊斷成兩截。他們楞楞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斷刃，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韓錚已經收刀退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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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姓漢子的臉色變了。
“你——”
他話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回頭，就看見溫如玉不知什麽時候繞到了他們後方，正笑盈盈地站在人群裏。
他的手裏沒有兵器，只是背著手，笑瞇瞇地看著周姓漢子。
“周副盟主，”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所有人都聽見了，“你帶這麽多人來，是打算在我們聽雪樓過年嗎？”
周姓漢子臉色鐵青。
“溫如玉，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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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玉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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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白霧散開，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忽然捂住眼睛，慘叫起來。
“有毒！”
“是毒粉！”
人群大亂。
溫如玉站在原地，依舊笑瞇瞇的。
“放心，只是暫時辣眼睛，一盞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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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姓漢子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咬著牙，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又看了看身後那些亂成一團的弟子，心中又氣又急。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眾人循聲望去。
一匹黑色的駿馬從山道盡頭疾馳而來，馬上的人一身絳紫錦袍，衣袂翻飛，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人手中橫著一柄軟劍，劍身在日光下泛著凜冽的寒光。
馬蹄聲越來越近。
人群還來不及反應，那匹馬已經沖入陣中。
劍光一閃，三名武林盟弟子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又是一劍，五人齊齊後退。
那人馬不停蹄，一路沖殺，硬生生在人群中劈開一條道路。
等到眾人回過神來，那匹馬已經在山門前停下。
雲驚瀾翻身下馬，站定。
他的衣袍上濺了幾滴血跡，眉眼間帶著幾分淩厲的殺氣。
日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冷峻的輪廓。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目光最後落在周姓漢子臉上。
“周副盟主，”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帶這麽多人來，是想在我聽雪樓過年嗎？”
這話和方才溫如玉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但從他嘴裏說出來，味道完全不一樣。
周姓漢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雲、雲驚瀾，你——”
雲驚瀾沒有理他。
他只是擡起手，輕輕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上回沈盟主來，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了。這回你來，也想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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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驚瀾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很淡，卻讓周姓漢子心裏發毛。
“實證？”他的聲音慢悠悠的，“你說的那個太監，現在在哪兒？”
周姓漢子一楞。
雲驚瀾繼續說：“是在你們武林盟手裏？還是在睿王府手裏？”
周姓漢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雲驚瀾看著他，目光裏帶著幾分玩味。
“那個太監，是睿王抓到的。我進京見了睿王，他親口告訴我，那個太監已經被他收押。怎麽，你們武林盟的消息，比睿王還靈通？”
周姓漢子的臉色由紅轉白。
“你、你進京見睿王？”
雲驚瀾沒有回答。
他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錦緞，緩緩展開。
日光下，那明黃色的錦緞上，赫然蓋著鮮紅的玉璽大印。
“聖旨在此。”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茲查前朝餘孽一事，已由睿王親審查明，確系子虛烏有，乃小人構陷。自即日起，任何人不得再以此為由，興風作浪，犯上作亂。違者，以謀逆論處，滿門抄斬，決不寬貸。欽此。”
山門前一片死寂。
周姓漢子的臉由白轉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那些武林盟弟子，一個個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雲驚瀾收起聖旨，目光落在他臉上。
“周副盟主，還要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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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姓漢子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卷聖旨，氣不打一處來。
他猛地擡腳，狠狠踹在身邊一個弟子身上。
“看什麽看？還不快撤！”
那弟子被踹得一個踉蹌，捂著屁股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武林盟的人潮水般退去，比來時更快。
那些被韓錚砍傷、被溫如玉毒倒的弟子，也被人七手八腳擡走。
山門前很快安靜下來。
韓錚收了刀，看著雲驚瀾。
他依舊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微微頷首，握刀的手卻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
那力道，洩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溫如玉也走過來，臉上的笑容比方才真誠了許多。
“樓主，您可算回來了。再晚一步，我那些毒粉就要用完了。”
雲驚瀾看著他，目光裏閃過一絲暖意。
“辛苦了。”
溫如玉嘿嘿一笑。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分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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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雲城，摘星樓。
心兒姑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忽然，一只信鴿落在窗臺上。
她快步走過去，取下信鴿腿上的小竹筒，展開裏面的紙條。
她的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字，眼眶漸漸紅了。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向三樓那間熟悉的廂房。
推開門，賈夢夢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發呆。
聽見動靜，她轉過頭來。
心兒姑姑看著她，臉上露出笑容。
“少夫人，聽雪樓那邊來信了。”
賈夢夢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他怎麽樣了？”
心兒姑姑走過去，把紙條遞給她。
“少主沒事。他還帶回了聖旨，武林盟已經退了。”
賈夢夢接過紙條，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字上。
她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到最後，她的眼眶紅了。
然後眼淚奪眶而出。
心兒姑姑沒有說話，只是走過去，輕輕攬住她的肩。
賈夢夢靠在心兒姑姑肩上，淚水無聲地滑落。
不是難過。
是慶幸。
是如釋重負。
是等了這麽久，終於等來好消息的喜悅。
心兒姑姑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都過去了。”
賈夢夢點點頭，淚流滿面，嘴角卻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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