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

賈夢夢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她知道他在想什麽。

山坡上，雲驚瀾走得很慢。

野花開得正好，黃的白的，星星點點。

但他沒有看。

他腦子裏全是剛才那一幕。

她看著他的眼睛，說“我願意”。

她那麽平靜，那麽堅定。

可他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不怕疼，不怕風險，不怕一輩子受苦。

她只怕他繼續一個人扛著。

他怎麽能讓她這麽做？

如果失敗，她會恨他嗎？

不會。

她會笑著安慰他，說“沒事”。

她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他才更不能答應。

-

天黑的時候，雲驚瀾從山坡上下來。

賈夢夢在山腳下等著他。

她坐在一塊石頭上，雙手抱膝，看著他走過來的方向。

月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眉眼間帶著疲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兩人對視著。

賈夢夢站起來，看著他。

雲驚瀾開口了。

“你怎麽還在這兒？”

他的聲音有些啞。

賈夢夢說：“等你。”

雲驚瀾沈默了一瞬，然後說。

“我說了，不行。”

賈夢夢看著他。

“為什麽不行？”

雲驚瀾說：“因為你會疼。”

賈夢夢說：“我不怕疼。”

雲驚瀾說：“因為會失敗。”

賈夢夢說：“不一定會失敗。”

雲驚瀾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如果失敗呢？”

他的聲音有些抖。

“如果失敗，你一輩子都要受那種苦。你想過嗎？”

賈夢夢說：“想過。”

雲驚瀾楞住了。

賈夢夢走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還在微微顫抖。

“我想過。”她說，“我想過如果失敗會怎樣。每個月圓痛一次，痛一輩子。但我也想過，如果我不試，你會怎樣。”

雲驚瀾看著她。

賈夢夢說：“你會繼續找，找一輩子。找不到，就一個人扛一輩子。”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砸在他心上。

“你扛了十九年。接下來，換我陪你扛。”

雲驚瀾的喉結動了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把她拉進懷裏，緊緊抱住。

-

月光下，兩人就這麽抱著。

過了很久，雲驚瀾開口了。

“但我還是怕，萬一……”

他的聲音埋在她肩上，悶悶的。

賈夢夢輕輕拍著他的背。

“怕什麽？”

雲驚瀾說：“怕你會出事，怕你會疼，怕你會……後悔。”

賈夢夢說：“不會的。”

雲驚瀾說：“你怎麽知道？”

賈夢夢想了想，說。

“因為我從來沒後悔過。”

雲驚瀾楞了一下。

賈夢夢說：“從遇見你開始，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沒有後悔過。”

她頓了頓。

“所以，這次也不會。”

雲驚瀾沒有說話。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

內心思潮起伏。

她說，她願意為了自己拿命一搏

透骨歡的疼，他很了解，他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受這種痛苦折磨。

而眼前的女子，是他心愛的女子。

這麽多年裏，除了自己的師父，就只用她，不嫌棄自己。

她更會對自己說，如果你不想一個人，可以找我。

也是眼前的女子，讓他頭一回不對月亮產生畏懼。

現在更是這個女子，願意為她奮力一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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