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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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蛋糕。”
種雲鍔癱坐在電競椅上愜意地刷視頻，聞言往下一看，封玶不知何時摸到了自己身邊。此刻頭從自己兩腿之間探出來，可憐兮兮地盯著自己。
她本能地揪住封玶頭發，隨後頓覺不妥，悻悻收手：“起來——咱家不是有嗎，你存了那麽多罐頭蛋糕呢。”
“不一樣……”封玶依言緩緩將自己貼近種雲鍔胸口，撒嬌似的蹭了蹭，“我要吃手作的。”
“溫樂琛送的那個不是被你當順水人情了嗎。”種雲鍔拿起手邊梳子幫她梳頭發，動作輕柔到壓根梳不下來纏住的頭發，“實在不行你再跟溫樂琛買。”
“那也能怪我？當牽線人不比吃蛋糕有意思？”封玶談起這事，臉上笑容洋洋得意，但又頃刻轉為遺憾，“但我也想吃就是了……班長那個看起來就好好吃。”
使勁梳的話，怕會扯到頭皮。種雲鍔索性放下梳子，玩弄起她的頭發：“你還不讓我跟徐冉說是溫樂琛送的，那這蛋糕送了有什麽用？”
“不懂了吧！”聞言封玶更為得意，興致勃勃地開始講解自己的“小巧思”，“如果直接告訴她是溫樂琛送的，那就只是驚訝大於驚喜。以她的性格，回味過來也不過認為是‘好朋友’之間的關照。”
皮質椅子的涼意浸透衣衫，雲般柔軟的氣息已裹住她。
她越講越興奮，跨坐在種雲鍔腰間，眉飛色舞：“但如果是你——和她並不熟的普通同學——送去蛋糕，她肯定能反應過來，是別人代為贈送的。那至於是誰，等她經過不斷猜測、幾番思量，加以各方打聽之後，面對得出來的那個‘答案’——”
椅面的絨毛蹭著胳膊，帶來細碎的柔軟觸感。
封玶湊近種雲鍔面無表情的清冷面龐，眼中含笑，口中熱氣伴隨話語飄出：“你覺得，會是什麽情感？”
眼神一暗，沒等封玶開口，突然擡手扣住對方的脖頸，手腕用力將人按向自己，狠狠吻了下去。帶著點青澀的急切，另一只手臂箍著封玶的腰不讓人後退，仿佛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帶著薄汗的觸感讓心跳愈發急促，連帶著呼吸都染上滾燙的溫度，與空氣中浮動的暖香交織在一起。胸腔裏像是揣著一團溫熱的火，燒得人指尖發麻。
唇齒間的糾纏帶著急促的喘息，直到兩人都有些缺氧，才微微松開一點，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纏。
“搞什麽……”封玶氣息還沒完全平覆，說話時尾音裹著未散的喘息，帶著點啞，又藏著明顯的埋怨，“……起碼得讓我有個準備啊。”
“就這種情感吧。”
“徐冉怎麽可能像你這樣。”
封玶指尖帶著剛被陽光曬過的微暖，輕輕點了點種雲鍔的唇角，又順勢摩挲了下自己被撞得發疼的嘴角，那點麻意混著殘留的吻痕，清晰得很：“剛才撞得我發麻，舌尖都被你咬得有點疼。”
她垂著眼，眼尾還泛著吻後的潮紅，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汽，襯得那點埋怨都軟了幾分。
種雲鍔毫不憐香惜玉，把她抱起來往旁邊床上一扔：“那要像哪樣？”
“等下……”封玶口是心非，手腕一翻，反倒更緊地環住了種雲鍔的腰，不老實地往下伸。她將臉埋進她頸間，鼻尖蹭過對方溫熱的肌膚，帶著點依賴的意味，發絲掃過她的鎖骨，帶來細碎的癢意。
……
最終種雲鍔還是沒敢造次——祝柯的電話狂風暴雨般打過來，催著她倆趕緊加入會議。
種雲鍔慢條斯理地系上紅繩，剛加進會議間，熟悉的爭吵聲頓時湧入腦海。
“你自己說是不是狗運？”
“自己菜就直說，還能怪到別人運氣好上？”
頭痛欲裂的感覺促使她摘掉耳機，打字問祝柯：“他倆吵什麽呢？”
祝柯：楚明達找翟子鑒單挑，打了三把，輸了三次。
祝柯：就在會議間，兩班全體同學面前。
種雲鍔想到祝柯提起的“與三班班長共同商議的網課調試方案”，感到不可理喻：“你倆商量半天，就想出來這麽個調試方法？”
“肯定不是……人都沒來全呢，他倆瞎鬧。”祝柯在手機那邊頭疼地看二人又開了一把，發語音回懟種雲鍔，“你什麽力都沒出還指責我？”
“出什麽力？你跟別人打起來，我第一個跟團。”種雲鍔愜意地觀看屏幕上的下飯操作，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趕忙叮囑，“封玶如果問起來我為什麽一直抱著手機，你千萬別賣我。”
“知道。”祝柯感到一陣不耐煩，“她是你……你什麽啊，還管你玩手機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自己陪著撒謊，但種雲鍔輕易不求人，賣個人情也無妨。
“別管。”種雲鍔本不打算解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有，答應我，季野望如果找你，什麽也別說。”
“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告訴季野望。”祝柯總算抓到她的把柄，悠悠打字，“說吧，是不是被我猜中了？你又要背著他作妖。”
出乎她的意料，種雲鍔沒有表現出半點慌亂，冷笑一聲：“隨你。”
“什麽態度？！”祝柯狠狠嚼碎嘴裏的方便面餅，將空袋子扔到一旁，聚精會神地在聯系人裏尋找著什麽。
種雲鍔說對了。
她還真就不會告訴季野望。
掛斷電話後，種雲鍔伸個懶腰，百無聊賴地瞟了一眼電腦上播放的網課內容，轉頭又拿起手機。
有人發消息過來了。
“大嫂。”
“再叫這個稱呼，你就等死吧。”
封欽咽了口口水——雖然隔著屏幕，但他完全能想象出對方的表情和語氣。
“雲姐，”接通電話，他低聲下氣地改口，“你這幾天讓我查的東西，確實有這麽回事……”
自己女朋友的叔叔輩，管自己叫姐，怎麽想都奇怪。種雲鍔按按太陽穴，勉強認可了這個稱呼：“細說。”
“我昨天回家探望我爸，順帶翻了翻書房，找到近幾年的賬本。”封欽斟酌一番，極為矜持地開口，“我對比了下內外賬，老爺子生病前後，明顯增加了幾筆不正常的大額收支。”
意料之中。種雲鍔貼近墻邊，確認隔壁封玶正在專心致志地上課，壓低了聲音：“封鈞說什麽了嗎？”
“我哥說，是家裏的經營形式變化導致的。”封欽頓了頓，“還有就是，捐贈之類的……”
純扯淡來的。種雲鍔在心裏暗罵一聲，明面上不太好表現出來，故作鎮定道：“你覺得，可信嗎。”
“……看起來還說得過去。”封欽有些遲疑地開口，“我前幾年游手好閑，不太了解……”
“我給你那本賬本，對比之後有什麽結果？”種雲鍔粗暴地打斷他。
電話那頭沈默了長達十幾秒，封欽的聲音有些艱澀：“雲姐。”
“說。”
“這本賬本，從哪找來的。”
“如果我給了你答案，你就要回答我的問題。”種雲鍔不等他回應，繼續講述，“就和你第一次見的我一樣，我從那些犯罪團夥裏翻找出來的。”
“……這是個什麽團夥。”
“非法販毒。”種雲鍔的回答幹脆利落，“第二個問題了。”
有些囁嚅的聲音響起：“只是這樣，並不能下什麽定論吧？”
“下什麽定論，取決於你會給我什麽樣的答案。”種雲鍔心裏大概有了底，語調變冷，“事不過三。”
周遭的聲音似乎變得格外清晰，清晰到連隔壁電腦會議的外放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長達一分鐘的僵持後，封欽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咬牙回答：“幾筆大額收支的時間節點……大體都能對得上。”
沒等種雲鍔說什麽，他急忙反駁：“但是，按我哥的說法，大體上也能說得過去，或許只是巧合……”
“只是大體上說得過去，那就有可能完全說不過去。”種雲鍔冷笑，翻了翻封欽發來的賬本照片，“疫情才冒了個頭，封鈞就廣撒網囤積醫療用品，你覺得他會跟錢過不去？”
電話那頭徹底沒動靜了，只剩下隱隱的呼吸聲。
“我不會強迫你……如果你不願意繼續查，就不用非得要聽我的。”種雲鍔伸個懶腰，給他個臺階下，“我只是幫過你一個微不足道的忙，而你在封玶人生低谷的時候給予扶持，我不如你，反倒是我要向你道謝。”
這和封玶有什麽關系？封欽本還掙紮著不願接受自己剛剛知道的、家裏見不得光的事，種雲鍔這番莫名其妙的話使得他本就混亂的大腦進一步過載。
“啥？”
“……你還是當沒聽見吧。”
在社會上混過幾年的封欽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想。
“雲姐。”
“沒別的事就掛了。”
“雲姐！”
種雲鍔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點：“你要說什麽。”
“放過我侄女吧！”封欽語氣裏滿是哀求，“我知道你們是朋友……但我妹妹還是個孩子啊……”
怎麽這麽亂呢。種雲鍔遏制住直接掛斷電話的沖動——畢竟他還真猜對了——好聲好氣地解釋：“把舌頭捋清楚再說話——你侄女能大我兩歲，誰是孩子？怎麽輪得到我放過你妹妹？”
完了呀，雲姐開始好好說話了，能讓她好好說話的事能是什麽好事？封欽基本坐實了自己的猜疑，內心頓時拔涼拔涼的。
二人聊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最終以封欽被趕去繼續調查他大哥的“光彩事跡”收尾。關於封玶的事，算是心照不宣地糊弄過去了——雖然封欽心裏還是吃了蒼蠅般難受。
“雲姐。”臨了掛斷電話，他突然又開口，“還有個事。”
眼看下課時間快到了，種雲鍔不想和他胡攪蠻纏：“我會對你侄女妹妹好的，你就放心吧。”
“不是這個啊！”封欽差點就能努力忘記這件事，功虧一簣，“我是說！為什麽還特意叮囑我不能告訴封玶？她知道也無所謂吧。”
種雲鍔嘖一聲：“沒必要知道。”
“她可是我的……”
“閉嘴，我告訴你。”種雲鍔趕忙打斷他，心虛地瞟一眼門口，確認封玶不在，“有些事，不該讓她知道，反而會更好。”
“哦。”封欽沈默一下，沒忍住吐槽，“雲姐，你是不是美式超級英雄看多了。”
種雲鍔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瞟一眼電腦，會議似乎已經結束了。
隔壁傳來敲鍵盤的聲音，封玶應該是在打游戲吧。
她伸展一下長時間縮在椅子裏的身體，感受到自己的每個關節似乎都在發出愉悅的呻吟。
此刻，她的心情也同樣愉悅：向封欽假裝不經意地炫耀了自己的女朋友，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說都令人滿足。更何況自己一會就要見到闊別半小時之久的女朋友。
拋開比自己大這一事實不談，真是可愛……算了，不拋開也可愛。
冷靜，冷靜，你的人設不是這樣的。
種雲鍔推開臥室門，果然看到封玶縮在電競椅上打游戲。
“吃不吃蛋糕？我問溫樂琛要了教程。”她藏不住眼中的笑意，從身後輕輕環住封玶。
午後的陽光在扶手椅上投下塊狀的暖金光影，空氣中柑橘香薰的氣息淡了些，卻更顯綿長。種雲鍔剛想捏捏她的臉，就覺胳膊驟然一痛。
令她猝不及防，封玶居然用力咬住了自己的手。不是調情，就是狠咬，齒尖毫不留情地陷了進去，痛感直擊靈魂，順著血管蔓延，無時無刻不提醒種雲鍔這清晰的存在感。
沒有撒嬌似的占有欲，也沒有難掩的親昵。種雲鍔意識到有些不對，胳膊微微顫了顫，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攥緊了一旁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腿都不由自主地輕輕抖了一下。
忍耐了許久，封玶終於滿足了一般緩緩松了牙關，讓嵌在皮肉裏的齒尖慢慢退出來。她伸出舌尖，極輕地舔過那道咬痕，舌尖的溫熱熨帖著刺痛的肌膚，帶來一種疼癢交織的奇異觸感。
陽光恰好落在那圈齒印上，將紅紫的痕跡照得愈發清晰。
“嘶……”被她指尖的力道蹭得泛起一陣麻意，種雲鍔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帶著未散的顫音，“屬狗的啊你……”
“我不屬狗。”封玶沒頭沒腦地糾正一句，“而且最多比你大一歲。”
“嗯？”種雲鍔意識到有些不妙，想蒙混過關，“好好，只比我大一歲，滿意嗎小姐姐？實在不行我大你一歲也行——吃不吃蛋糕？溫樂琛親傳哦。”
空氣中的薄荷香都變得滯澀起來，氣氛已經明顯不對了。
“……我只是……”種雲鍔艱難開口，帶著股說不清的沈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餘下一聲模糊的嘆息。
遲疑的沈默像一粒石子，打破了方才疼癢交織的親昵，讓封玶心裏莫名一沈。
她緩緩直起身，掙開對方還松松圈在腰上的手臂，轉過身。椅面被帶動著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在這陡然安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告訴我。”
“什麽事，我不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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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地揪住封玶頭發，隨後頓覺不妥，悻悻收手：“起來——咱家不是有嗎，你存了那麽多罐頭蛋糕呢。”
“不一樣……”封玶依言緩緩將自己貼近種雲鍔胸口，撒嬌似的蹭了蹭，“我要吃手作的。”
“溫樂琛送的那個不是被你當順水人情了嗎。”種雲鍔拿起手邊梳子幫她梳頭發，動作輕柔到壓根梳不下來纏住的頭發，“實在不行你再跟溫樂琛買。”
“那也能怪我？當牽線人不比吃蛋糕有意思？”封玶談起這事，臉上笑容洋洋得意，但又頃刻轉為遺憾，“但我也想吃就是了……班長那個看起來就好好吃。”
使勁梳的話，怕會扯到頭皮。種雲鍔索性放下梳子，玩弄起她的頭發：“你還不讓我跟徐冉說是溫樂琛送的，那這蛋糕送了有什麽用？”
“不懂了吧！”聞言封玶更為得意，興致勃勃地開始講解自己的“小巧思”，“如果直接告訴她是溫樂琛送的，那就只是驚訝大於驚喜。以她的性格，回味過來也不過認為是‘好朋友’之間的關照。”
皮質椅子的涼意浸透衣衫，雲般柔軟的氣息已裹住她。
她越講越興奮，跨坐在種雲鍔腰間，眉飛色舞：“但如果是你——和她並不熟的普通同學——送去蛋糕，她肯定能反應過來，是別人代為贈送的。那至於是誰，等她經過不斷猜測、幾番思量，加以各方打聽之後，面對得出來的那個‘答案’——”
椅面的絨毛蹭著胳膊，帶來細碎的柔軟觸感。
封玶湊近種雲鍔面無表情的清冷面龐，眼中含笑，口中熱氣伴隨話語飄出：“你覺得，會是什麽情感？”
眼神一暗，沒等封玶開口，突然擡手扣住對方的脖頸，手腕用力將人按向自己，狠狠吻了下去。帶著點青澀的急切，另一只手臂箍著封玶的腰不讓人後退，仿佛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帶著薄汗的觸感讓心跳愈發急促，連帶著呼吸都染上滾燙的溫度，與空氣中浮動的暖香交織在一起。胸腔裏像是揣著一團溫熱的火，燒得人指尖發麻。
唇齒間的糾纏帶著急促的喘息，直到兩人都有些缺氧，才微微松開一點，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纏。
“搞什麽……”封玶氣息還沒完全平覆，說話時尾音裹著未散的喘息，帶著點啞，又藏著明顯的埋怨，“……起碼得讓我有個準備啊。”
“就這種情感吧。”
“徐冉怎麽可能像你這樣。”
封玶指尖帶著剛被陽光曬過的微暖，輕輕點了點種雲鍔的唇角，又順勢摩挲了下自己被撞得發疼的嘴角，那點麻意混著殘留的吻痕，清晰得很：“剛才撞得我發麻，舌尖都被你咬得有點疼。”
她垂著眼，眼尾還泛著吻後的潮紅，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汽，襯得那點埋怨都軟了幾分。
種雲鍔毫不憐香惜玉，把她抱起來往旁邊床上一扔：“那要像哪樣？”
“等下……”封玶口是心非，手腕一翻，反倒更緊地環住了種雲鍔的腰，不老實地往下伸。她將臉埋進她頸間，鼻尖蹭過對方溫熱的肌膚，帶著點依賴的意味，發絲掃過她的鎖骨，帶來細碎的癢意。
……
最終種雲鍔還是沒敢造次——祝柯的電話狂風暴雨般打過來，催著她倆趕緊加入會議。
種雲鍔慢條斯理地系上紅繩，剛加進會議間，熟悉的爭吵聲頓時湧入腦海。
“你自己說是不是狗運？”
“自己菜就直說，還能怪到別人運氣好上？”
頭痛欲裂的感覺促使她摘掉耳機，打字問祝柯：“他倆吵什麽呢？”
祝柯：楚明達找翟子鑒單挑，打了三把，輸了三次。
祝柯：就在會議間，兩班全體同學面前。
種雲鍔想到祝柯提起的“與三班班長共同商議的網課調試方案”，感到不可理喻：“你倆商量半天，就想出來這麽個調試方法？”
“肯定不是……人都沒來全呢，他倆瞎鬧。”祝柯在手機那邊頭疼地看二人又開了一把，發語音回懟種雲鍔，“你什麽力都沒出還指責我？”
“出什麽力？你跟別人打起來，我第一個跟團。”種雲鍔愜意地觀看屏幕上的下飯操作，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趕忙叮囑，“封玶如果問起來我為什麽一直抱著手機，你千萬別賣我。”
“知道。”祝柯感到一陣不耐煩，“她是你……你什麽啊，還管你玩手機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自己陪著撒謊，但種雲鍔輕易不求人，賣個人情也無妨。
“別管。”種雲鍔本不打算解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有，答應我，季野望如果找你，什麽也別說。”
“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告訴季野望。”祝柯總算抓到她的把柄，悠悠打字，“說吧，是不是被我猜中了？你又要背著他作妖。”
出乎她的意料，種雲鍔沒有表現出半點慌亂，冷笑一聲：“隨你。”
“什麽態度？！”祝柯狠狠嚼碎嘴裏的方便面餅，將空袋子扔到一旁，聚精會神地在聯系人裏尋找著什麽。
種雲鍔說對了。
她還真就不會告訴季野望。
掛斷電話後，種雲鍔伸個懶腰，百無聊賴地瞟了一眼電腦上播放的網課內容，轉頭又拿起手機。
有人發消息過來了。
“大嫂。”
“再叫這個稱呼，你就等死吧。”
封欽咽了口口水——雖然隔著屏幕，但他完全能想象出對方的表情和語氣。
“雲姐，”接通電話，他低聲下氣地改口，“你這幾天讓我查的東西，確實有這麽回事……”
自己女朋友的叔叔輩，管自己叫姐，怎麽想都奇怪。種雲鍔按按太陽穴，勉強認可了這個稱呼：“細說。”
“我昨天回家探望我爸，順帶翻了翻書房，找到近幾年的賬本。”封欽斟酌一番，極為矜持地開口，“我對比了下內外賬，老爺子生病前後，明顯增加了幾筆不正常的大額收支。”
意料之中。種雲鍔貼近墻邊，確認隔壁封玶正在專心致志地上課，壓低了聲音：“封鈞說什麽了嗎？”
“我哥說，是家裏的經營形式變化導致的。”封欽頓了頓，“還有就是，捐贈之類的……”
純扯淡來的。種雲鍔在心裏暗罵一聲，明面上不太好表現出來，故作鎮定道：“你覺得，可信嗎。”
“……看起來還說得過去。”封欽有些遲疑地開口，“我前幾年游手好閑，不太了解……”
“我給你那本賬本，對比之後有什麽結果？”種雲鍔粗暴地打斷他。
電話那頭沈默了長達十幾秒，封欽的聲音有些艱澀：“雲姐。”
“說。”
“這本賬本，從哪找來的。”
“如果我給了你答案，你就要回答我的問題。”種雲鍔不等他回應，繼續講述，“就和你第一次見的我一樣，我從那些犯罪團夥裏翻找出來的。”
“……這是個什麽團夥。”
“非法販毒。”種雲鍔的回答幹脆利落，“第二個問題了。”
有些囁嚅的聲音響起：“只是這樣，並不能下什麽定論吧？”
“下什麽定論，取決於你會給我什麽樣的答案。”種雲鍔心裏大概有了底，語調變冷，“事不過三。”
周遭的聲音似乎變得格外清晰，清晰到連隔壁電腦會議的外放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長達一分鐘的僵持後，封欽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咬牙回答：“幾筆大額收支的時間節點……大體都能對得上。”
沒等種雲鍔說什麽，他急忙反駁：“但是，按我哥的說法，大體上也能說得過去，或許只是巧合……”
“只是大體上說得過去，那就有可能完全說不過去。”種雲鍔冷笑，翻了翻封欽發來的賬本照片，“疫情才冒了個頭，封鈞就廣撒網囤積醫療用品，你覺得他會跟錢過不去？”
電話那頭徹底沒動靜了，只剩下隱隱的呼吸聲。
“我不會強迫你……如果你不願意繼續查，就不用非得要聽我的。”種雲鍔伸個懶腰，給他個臺階下，“我只是幫過你一個微不足道的忙，而你在封玶人生低谷的時候給予扶持，我不如你，反倒是我要向你道謝。”
這和封玶有什麽關系？封欽本還掙紮著不願接受自己剛剛知道的、家裏見不得光的事，種雲鍔這番莫名其妙的話使得他本就混亂的大腦進一步過載。
“啥？”
“……你還是當沒聽見吧。”
在社會上混過幾年的封欽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想。
“雲姐。”
“沒別的事就掛了。”
“雲姐！”
種雲鍔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點：“你要說什麽。”
“放過我侄女吧！”封欽語氣裏滿是哀求，“我知道你們是朋友……但我妹妹還是個孩子啊……”
怎麽這麽亂呢。種雲鍔遏制住直接掛斷電話的沖動——畢竟他還真猜對了——好聲好氣地解釋：“把舌頭捋清楚再說話——你侄女能大我兩歲，誰是孩子？怎麽輪得到我放過你妹妹？”
完了呀，雲姐開始好好說話了，能讓她好好說話的事能是什麽好事？封欽基本坐實了自己的猜疑，內心頓時拔涼拔涼的。
二人聊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最終以封欽被趕去繼續調查他大哥的“光彩事跡”收尾。關於封玶的事，算是心照不宣地糊弄過去了——雖然封欽心裏還是吃了蒼蠅般難受。
“雲姐。”臨了掛斷電話，他突然又開口，“還有個事。”
眼看下課時間快到了，種雲鍔不想和他胡攪蠻纏：“我會對你侄女妹妹好的，你就放心吧。”
“不是這個啊！”封欽差點就能努力忘記這件事，功虧一簣，“我是說！為什麽還特意叮囑我不能告訴封玶？她知道也無所謂吧。”
種雲鍔嘖一聲：“沒必要知道。”
“她可是我的……”
“閉嘴，我告訴你。”種雲鍔趕忙打斷他，心虛地瞟一眼門口，確認封玶不在，“有些事，不該讓她知道，反而會更好。”
“哦。”封欽沈默一下，沒忍住吐槽，“雲姐，你是不是美式超級英雄看多了。”
種雲鍔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瞟一眼電腦，會議似乎已經結束了。
隔壁傳來敲鍵盤的聲音，封玶應該是在打游戲吧。
她伸展一下長時間縮在椅子裏的身體，感受到自己的每個關節似乎都在發出愉悅的呻吟。
此刻，她的心情也同樣愉悅：向封欽假裝不經意地炫耀了自己的女朋友，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說都令人滿足。更何況自己一會就要見到闊別半小時之久的女朋友。
拋開比自己大這一事實不談，真是可愛……算了，不拋開也可愛。
冷靜，冷靜，你的人設不是這樣的。
種雲鍔推開臥室門，果然看到封玶縮在電競椅上打游戲。
“吃不吃蛋糕？我問溫樂琛要了教程。”她藏不住眼中的笑意，從身後輕輕環住封玶。
午後的陽光在扶手椅上投下塊狀的暖金光影，空氣中柑橘香薰的氣息淡了些，卻更顯綿長。種雲鍔剛想捏捏她的臉，就覺胳膊驟然一痛。
令她猝不及防，封玶居然用力咬住了自己的手。不是調情，就是狠咬，齒尖毫不留情地陷了進去，痛感直擊靈魂，順著血管蔓延，無時無刻不提醒種雲鍔這清晰的存在感。
沒有撒嬌似的占有欲，也沒有難掩的親昵。種雲鍔意識到有些不對，胳膊微微顫了顫，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攥緊了一旁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腿都不由自主地輕輕抖了一下。
忍耐了許久，封玶終於滿足了一般緩緩松了牙關，讓嵌在皮肉裏的齒尖慢慢退出來。她伸出舌尖，極輕地舔過那道咬痕，舌尖的溫熱熨帖著刺痛的肌膚，帶來一種疼癢交織的奇異觸感。
陽光恰好落在那圈齒印上，將紅紫的痕跡照得愈發清晰。
“嘶……”被她指尖的力道蹭得泛起一陣麻意，種雲鍔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帶著未散的顫音，“屬狗的啊你……”
“我不屬狗。”封玶沒頭沒腦地糾正一句，“而且最多比你大一歲。”
“嗯？”種雲鍔意識到有些不妙，想蒙混過關，“好好，只比我大一歲，滿意嗎小姐姐？實在不行我大你一歲也行——吃不吃蛋糕？溫樂琛親傳哦。”
空氣中的薄荷香都變得滯澀起來，氣氛已經明顯不對了。
“……我只是……”種雲鍔艱難開口，帶著股說不清的沈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餘下一聲模糊的嘆息。
遲疑的沈默像一粒石子，打破了方才疼癢交織的親昵，讓封玶心裏莫名一沈。
她緩緩直起身，掙開對方還松松圈在腰上的手臂，轉過身。椅面被帶動著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在這陡然安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告訴我。”
“什麽事，我不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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