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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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了？”
身後毫無征兆地傳來問詢，種雲鍔下意識扣住手機，緩緩轉頭，擠出個僵硬的微笑：“我在刷視頻——什麽怎麽了？”
“哦。”封玶狐疑地盯著她躲閃的眼神，心下疑雲大作：
自前天從祝柯那回來後，種雲鍔就對著手機愁眉不展，打游戲心不在焉，甚至削土豆時還劃傷了手，一有空就捧著手機打字……還不給自己看。
這還要說沒事，那才真是見鬼了。
“剛起床就抱著手機。過來，調試網課設備。”封玶不由分說地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反正種雲鍔答應過自己了，極其重要的事，不會跟自己藏著掖著。
……會吧？
兩臺電腦同往常一樣置於書桌上，已經安裝好了會議軟件，有線耳機端端正正地擺在旁邊——封玶還抽空擦拭了一番，電腦表面看起來光潔如新。
“什麽網課？”種雲鍔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表示自己從沒聽過這種事。
封玶凝視幾秒她茫然的眼神，確認她沒在裝傻，嘆了口氣，翻出聊天記錄給她看：“昨天剛說的，網課將按兩個班為單位，以視頻會議形式進行——你天天抱著手機，看不到這麽多重要消息？”
“忘了。”種雲鍔捏捏鼻梁，拉開椅子坐下，終於肯讓手機休息一會。
調試收音無誤後，種雲鍔伸個懶腰，看看身旁專心敲鍵盤的封玶，忽然感覺哪裏有些別扭：“我說……”
“怎麽。”封玶拉開一側耳機，仍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種雲鍔猶豫片刻，還是吞吞吐吐地表達不安：“咱倆坐這麽近，被大家發現在同居，會不會……”
氣氛似乎凝滯了一剎。封玶頗為奇怪地瞄她一眼，忽然擠出一聲笑：“那好，你在這上，我去隔壁書房。”
說罷，就要起身離開。
“這是幹什麽……”種雲鍔急忙拉住她收拾東西的手，頗為不解地把她按回座位上，“怎麽突然生氣了？”
“沒生氣啊。”封玶冷笑。
這話有說服力嗎。種雲鍔咽下口水，握著她的手娓娓而談：“你想啊，非議這種東西不是越少越好？雖說同學已經知道了咱們的關系，可同居或許還是太早了。再說，你是主，要換房間也該是我……”
話音未落，突然，封玶狠狠將她的手甩到一旁，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目光落在種雲鍔身上，帶著未言明的慍怒，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仿佛滯澀了幾分。
手背撞櫃子發出悶響，種雲鍔的神情微微一滯，語氣冷下來：“幹什麽。”
封玶手裏捏著新換的手機，指節泛白，裂痕蔓延的鋼化膜被指甲劃出一道淺痕。她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後背繃得筆直。
“你在瞞著我什麽。”她擡手將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露出的脖頸線條繃得緊緊的，連帶著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對方眉梢不耐煩地蹙起，手機屏幕亮起，低下頭看，映得她側臉一片冷光。
對峙片刻，種雲鍔唇邊勾起笑意，漫不經心地擡眼瞥了封玶一眼，眉峰微挑。話沒說出口，卻全寫在了臉上——那眼神裏的敷衍，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進她緊繃的神經。
“放心，”她慢慢撫上封玶的手，聲音裏充滿蠱惑的意味，“不會瞞著你的——”
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消失，從未發生過一般。封玶緊繃的精神放松下來，鬢邊滲出冷汗，下意識握緊對方的手，這才發覺自己心跳得有多快。
“對嘛，搞這麽嚴肅幹什麽。”種雲鍔笑意漸濃，著手收拾自己的設備，“就這麽說定了，我去書房上課，好不好？”
封玶張張嘴，才發現自己因恐懼失聲，緩了緩，才從幹澀的嘴唇中擠出字來：“你還沒說……”
“當然，當然，我會說的。”種雲鍔笑吟吟的晃晃手機，“祝柯問我和三班班長，怎樣模擬測試網課情況比較好，祝柯和別人時常意見不合，你又不是不知道。”
“皺了一整天的眉頭，就為這事？”封玶明顯不相信——種雲鍔誆人又不是第一回了。
“對啊對啊，和稀泥對我來說可是相當累人。”種雲鍔臉上表情轉為苦笑，輕輕晃手示意她松開，“好啦，我現在把東西搬去‘咱家’書房，好不好？”
封玶臉色霎時一紅，唰的一聲抽回手，有點訥訥地點頭：“好，好。”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她始終垂著眉，做事時動作仍然輕柔，卻有些笨拙，偶爾擡眼，視線一碰到種雲鍔就立刻移開，臉頰的紅暈時深時淺，身影帶著幾分倉促的羞怯。
午飯端上桌，種雲鍔早早在餐桌前坐下，目光剛離開手機，就詫異地盯著封玶的臉頰：“你喝酒了？”
封玶肩頭輕輕一顫，慌忙側過臉，視線落在地面的磚縫上，下意識用手背輕輕碰了碰發燙的臉頰。紅暈又深了幾分，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
種雲鍔笑吟吟的：“還在生氣？”
“沒有。”封玶急忙否認，意識到這種反應已經出賣了自己，惱羞成怒地輕捶她一拳，“以後不許拿那麽可怕的眼神看我，聽見沒有——吃飯吃飯，盯著我幹什麽。”
“秀色可餐。”種雲鍔用筷子尖輕輕刮過嘴角，勾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油。”封玶忍俊不禁，把種雲鍔那份推到她面前，“祝柯在這，肯定會說你學習不行，耍流氓倒是一把好手。”
“志不在此罷了，看我網課逆襲。”種雲鍔也難得放松下來一次，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胡侃。
自前天之後，祝柯就沒聯系過自己，她那麽忙，獨居不會再把自己餓死吧……或許哪天有空，可以把她劫過來吃頓飯。
不對，是接過來。
算了，都一樣的。
距離約定的網課會議開始還有半小時，祝柯的手機已經震得砸到了地板上。群裏彈出的消息像潮水般湧來：“柯姐，會議號發一下唄，我剛醒迷迷糊糊刪了”“用釘釘還是Zoom啊？我媽剛給我裝了三個軟件”“我麥克風壞了咋辦，會不會一直沒聲音？”
祝柯盯著屏幕深吸一口氣，把提前存好的會議號、軟件名稱和操作步驟又置頂發了一遍，自己先進入會議房間。做完這一切，她才感到腹中一陣空虛。
溫樂琛送的蛋糕昨天吃完了，眼下的選擇只有方便面。祝柯隨手抽出一袋撕開包裝，“嘎嘣嘎嘣”地開始啃，眼神瞟著令人頭疼的消息。
劃著劃著，一條不尋常的消息飄過，她急忙剎住鼠標去看。
徐冉：班長，我今天不舒服，會議參加不了了
徐冉：對了，幫我告訴種同學帶個話，我沒她聯系方式。謝謝她的蛋糕，很好吃
種雲鍔會做個鬼的蛋糕。祝柯抿一口方便面料包，歪著腦袋思考：種雲鍔沒有做蛋糕的能力和理由，那只能是前天從溫樂琛那裏順道帶的，被拜托送給了徐冉——這種時期也就種雲鍔有當外賣員的能力。
你自己去跟她說不行嗎？祝柯舔著嘴邊的面渣敲下一行字，略作思考後又刪掉，只簡短回覆：“收到，保重身體。”
她反手給幾天沒說過話的溫樂琛發消息：“謝謝你的蛋糕，很好吃。”
“謝謝你的蛋糕，很好吃。”
溫樂琛正在教弟弟用電腦，無意間瞥到消息通知，看清楚來者名字後，心跳漏了一拍，趕忙把老弟踹到一邊，光速切到消息頁面，坐下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憋了半天，她才敲出毫無關系的幾個字：“好點了？”
“好多了。”那邊不緊不慢地打字，等得溫樂琛心急如焚，“謝謝你的蛋糕，很好吃。”
“你已經說過一遍了——能不能少說點廢話？找我到底幹什麽。”溫樂琛心跳加快，甚至有些不敢看對方下一句會說什麽。
“第二句不是我說的哦，是徐冉說的。”祝柯滿意地撂下這句話，關閉聊天窗口，心滿意足地伸個懶腰，心情頓時舒暢不少。
屏幕另一頭，溫樂琛已經呆若木雞。
這家夥在說什麽呢？
自己攏共做了倆蛋糕，一個給她，一個給了種雲鍔。徐冉怎麽會……
一想到徐冉，溫樂琛的心跳又快了些，顫著手點開種雲鍔的聊天頁面。
雖然不知道蛋糕怎麽到徐冉手裏的……但還得好好謝謝牽線人……
不，不，這種大恩，豈能一筆帶過，還是等有空再……
“姐——”小孩不滿的聲音傳來。溫樂琛轉頭看向抱住自己手臂的老弟，隨口敷衍：“等會等會，一會就聊完了，剩下時間電腦全歸你，好不好？”
小孩子的心思最好猜了。溫洛聞言，果然聽話地等姐姐調試完畢設備，但嘴上閑不下來：“姐，和你聊天的是誰啊，是前天那個漂亮姐姐嗎？”
“不是——跟誰學的。”溫樂琛忍俊不禁地彈一下溫洛額頭，回想起種雲鍔的面容，發現自己根本記不清，“那個姐姐很好看嗎？”
“對啊！”
“那和我比呢？”
小孩的氣勢明顯弱下去：“那……那還是我的姐姐……”
“怎麽？你喜歡上那個姐姐了？”得到滿意回答後，溫樂琛笑吟吟地挑逗溫洛，突然想到封玶聽到這段對話後可能的反應，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出乎她意料的是，溫洛沒有像普通小孩那樣天真地表達愛慕，或是臉紅心虛地說看起來就口是心非的話。他聽到這個問題，反而深思熟慮地思考了一番，堅定地搖了搖頭：“不。”
溫樂琛詫異一瞬，反應過來後用手輕捏他的臉頰：“小大人？裝什麽正經，都好看了還不喜歡？”
“疼疼——老姐快松手。”溫洛用力掰開溫樂琛的手指，口齒不清地解釋，“那個姐姐好看，也好可怕——好像能一口把我吃掉似的。”
這麽可怕嗎。溫樂琛撇撇嘴，松開手指，眼前又浮現種雲鍔的樣貌，漫不在心地搗鼓起電腦：“算你識相，你剛才要是說‘喜歡’，這話傳到她耳朵裏，就算她沒什麽反應，她女朋友也得過來一口吃掉你……”
空氣凝固了一瞬間，溫洛疑惑地發出疑問：“‘女朋友’？”
壞了。溫樂琛大腦高速運轉，心想該怎麽扯個謊圓過去：“其實吧……”
“好——厲害！”溫洛看起來興致高昂，緊緊抱住溫樂琛手臂，貼得更近了些，“那漂亮姐姐的女朋友是什麽樣的？比她還漂亮嗎？”
“不是……小孩從哪學的這些。”溫樂琛頭昏腦脹，按了按太陽穴，伸手要再彈溫洛一下。
溫洛緊閉雙眼，做好了被彈的準備。半晌不見動靜，他緩緩睜眼，看到姐姐已經收回手，一言不發地盯著手機，臉上兩道眼淚滑下。
靜靜等了一會，溫樂琛猛地把他拉到懷裏，他才輕輕拍拍她背部開口：“姐，你還有會議。”
“我去爸媽那屋。”溫樂琛松開溫洛擦擦眼淚，哽咽著收拾桌上的教材資料，“你別玩太久。餓了隨時來叫我，姐姐給你做飯。”
“姐，”溫洛幫她收拾書本，小心翼翼地問一句，“爸爸媽媽今天會回來嗎？”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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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封玶狐疑地盯著她躲閃的眼神，心下疑雲大作：
自前天從祝柯那回來後，種雲鍔就對著手機愁眉不展，打游戲心不在焉，甚至削土豆時還劃傷了手，一有空就捧著手機打字……還不給自己看。
這還要說沒事，那才真是見鬼了。
“剛起床就抱著手機。過來，調試網課設備。”封玶不由分說地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反正種雲鍔答應過自己了，極其重要的事，不會跟自己藏著掖著。
……會吧？
兩臺電腦同往常一樣置於書桌上，已經安裝好了會議軟件，有線耳機端端正正地擺在旁邊——封玶還抽空擦拭了一番，電腦表面看起來光潔如新。
“什麽網課？”種雲鍔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表示自己從沒聽過這種事。
封玶凝視幾秒她茫然的眼神，確認她沒在裝傻，嘆了口氣，翻出聊天記錄給她看：“昨天剛說的，網課將按兩個班為單位，以視頻會議形式進行——你天天抱著手機，看不到這麽多重要消息？”
“忘了。”種雲鍔捏捏鼻梁，拉開椅子坐下，終於肯讓手機休息一會。
調試收音無誤後，種雲鍔伸個懶腰，看看身旁專心敲鍵盤的封玶，忽然感覺哪裏有些別扭：“我說……”
“怎麽。”封玶拉開一側耳機，仍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種雲鍔猶豫片刻，還是吞吞吐吐地表達不安：“咱倆坐這麽近，被大家發現在同居，會不會……”
氣氛似乎凝滯了一剎。封玶頗為奇怪地瞄她一眼，忽然擠出一聲笑：“那好，你在這上，我去隔壁書房。”
說罷，就要起身離開。
“這是幹什麽……”種雲鍔急忙拉住她收拾東西的手，頗為不解地把她按回座位上，“怎麽突然生氣了？”
“沒生氣啊。”封玶冷笑。
這話有說服力嗎。種雲鍔咽下口水，握著她的手娓娓而談：“你想啊，非議這種東西不是越少越好？雖說同學已經知道了咱們的關系，可同居或許還是太早了。再說，你是主，要換房間也該是我……”
話音未落，突然，封玶狠狠將她的手甩到一旁，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目光落在種雲鍔身上，帶著未言明的慍怒，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仿佛滯澀了幾分。
手背撞櫃子發出悶響，種雲鍔的神情微微一滯，語氣冷下來：“幹什麽。”
封玶手裏捏著新換的手機，指節泛白，裂痕蔓延的鋼化膜被指甲劃出一道淺痕。她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後背繃得筆直。
“你在瞞著我什麽。”她擡手將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露出的脖頸線條繃得緊緊的，連帶著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對方眉梢不耐煩地蹙起，手機屏幕亮起，低下頭看，映得她側臉一片冷光。
對峙片刻，種雲鍔唇邊勾起笑意，漫不經心地擡眼瞥了封玶一眼，眉峰微挑。話沒說出口，卻全寫在了臉上——那眼神裏的敷衍，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進她緊繃的神經。
“放心，”她慢慢撫上封玶的手，聲音裏充滿蠱惑的意味，“不會瞞著你的——”
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消失，從未發生過一般。封玶緊繃的精神放松下來，鬢邊滲出冷汗，下意識握緊對方的手，這才發覺自己心跳得有多快。
“對嘛，搞這麽嚴肅幹什麽。”種雲鍔笑意漸濃，著手收拾自己的設備，“就這麽說定了，我去書房上課，好不好？”
封玶張張嘴，才發現自己因恐懼失聲，緩了緩，才從幹澀的嘴唇中擠出字來：“你還沒說……”
“當然，當然，我會說的。”種雲鍔笑吟吟的晃晃手機，“祝柯問我和三班班長，怎樣模擬測試網課情況比較好，祝柯和別人時常意見不合，你又不是不知道。”
“皺了一整天的眉頭，就為這事？”封玶明顯不相信——種雲鍔誆人又不是第一回了。
“對啊對啊，和稀泥對我來說可是相當累人。”種雲鍔臉上表情轉為苦笑，輕輕晃手示意她松開，“好啦，我現在把東西搬去‘咱家’書房，好不好？”
封玶臉色霎時一紅，唰的一聲抽回手，有點訥訥地點頭：“好，好。”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她始終垂著眉，做事時動作仍然輕柔，卻有些笨拙，偶爾擡眼，視線一碰到種雲鍔就立刻移開，臉頰的紅暈時深時淺，身影帶著幾分倉促的羞怯。
午飯端上桌，種雲鍔早早在餐桌前坐下，目光剛離開手機，就詫異地盯著封玶的臉頰：“你喝酒了？”
封玶肩頭輕輕一顫，慌忙側過臉，視線落在地面的磚縫上，下意識用手背輕輕碰了碰發燙的臉頰。紅暈又深了幾分，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
種雲鍔笑吟吟的：“還在生氣？”
“沒有。”封玶急忙否認，意識到這種反應已經出賣了自己，惱羞成怒地輕捶她一拳，“以後不許拿那麽可怕的眼神看我，聽見沒有——吃飯吃飯，盯著我幹什麽。”
“秀色可餐。”種雲鍔用筷子尖輕輕刮過嘴角，勾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油。”封玶忍俊不禁，把種雲鍔那份推到她面前，“祝柯在這，肯定會說你學習不行，耍流氓倒是一把好手。”
“志不在此罷了，看我網課逆襲。”種雲鍔也難得放松下來一次，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胡侃。
自前天之後，祝柯就沒聯系過自己，她那麽忙，獨居不會再把自己餓死吧……或許哪天有空，可以把她劫過來吃頓飯。
不對，是接過來。
算了，都一樣的。
距離約定的網課會議開始還有半小時，祝柯的手機已經震得砸到了地板上。群裏彈出的消息像潮水般湧來：“柯姐，會議號發一下唄，我剛醒迷迷糊糊刪了”“用釘釘還是Zoom啊？我媽剛給我裝了三個軟件”“我麥克風壞了咋辦，會不會一直沒聲音？”
祝柯盯著屏幕深吸一口氣，把提前存好的會議號、軟件名稱和操作步驟又置頂發了一遍，自己先進入會議房間。做完這一切，她才感到腹中一陣空虛。
溫樂琛送的蛋糕昨天吃完了，眼下的選擇只有方便面。祝柯隨手抽出一袋撕開包裝，“嘎嘣嘎嘣”地開始啃，眼神瞟著令人頭疼的消息。
劃著劃著，一條不尋常的消息飄過，她急忙剎住鼠標去看。
徐冉：班長，我今天不舒服，會議參加不了了
徐冉：對了，幫我告訴種同學帶個話，我沒她聯系方式。謝謝她的蛋糕，很好吃
種雲鍔會做個鬼的蛋糕。祝柯抿一口方便面料包，歪著腦袋思考：種雲鍔沒有做蛋糕的能力和理由，那只能是前天從溫樂琛那裏順道帶的，被拜托送給了徐冉——這種時期也就種雲鍔有當外賣員的能力。
你自己去跟她說不行嗎？祝柯舔著嘴邊的面渣敲下一行字，略作思考後又刪掉，只簡短回覆：“收到，保重身體。”
她反手給幾天沒說過話的溫樂琛發消息：“謝謝你的蛋糕，很好吃。”
“謝謝你的蛋糕，很好吃。”
溫樂琛正在教弟弟用電腦，無意間瞥到消息通知，看清楚來者名字後，心跳漏了一拍，趕忙把老弟踹到一邊，光速切到消息頁面，坐下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憋了半天，她才敲出毫無關系的幾個字：“好點了？”
“好多了。”那邊不緊不慢地打字，等得溫樂琛心急如焚，“謝謝你的蛋糕，很好吃。”
“你已經說過一遍了——能不能少說點廢話？找我到底幹什麽。”溫樂琛心跳加快，甚至有些不敢看對方下一句會說什麽。
“第二句不是我說的哦，是徐冉說的。”祝柯滿意地撂下這句話，關閉聊天窗口，心滿意足地伸個懶腰，心情頓時舒暢不少。
屏幕另一頭，溫樂琛已經呆若木雞。
這家夥在說什麽呢？
自己攏共做了倆蛋糕，一個給她，一個給了種雲鍔。徐冉怎麽會……
一想到徐冉，溫樂琛的心跳又快了些，顫著手點開種雲鍔的聊天頁面。
雖然不知道蛋糕怎麽到徐冉手裏的……但還得好好謝謝牽線人……
不，不，這種大恩，豈能一筆帶過，還是等有空再……
“姐——”小孩不滿的聲音傳來。溫樂琛轉頭看向抱住自己手臂的老弟，隨口敷衍：“等會等會，一會就聊完了，剩下時間電腦全歸你，好不好？”
小孩子的心思最好猜了。溫洛聞言，果然聽話地等姐姐調試完畢設備，但嘴上閑不下來：“姐，和你聊天的是誰啊，是前天那個漂亮姐姐嗎？”
“不是——跟誰學的。”溫樂琛忍俊不禁地彈一下溫洛額頭，回想起種雲鍔的面容，發現自己根本記不清，“那個姐姐很好看嗎？”
“對啊！”
“那和我比呢？”
小孩的氣勢明顯弱下去：“那……那還是我的姐姐……”
“怎麽？你喜歡上那個姐姐了？”得到滿意回答後，溫樂琛笑吟吟地挑逗溫洛，突然想到封玶聽到這段對話後可能的反應，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出乎她意料的是，溫洛沒有像普通小孩那樣天真地表達愛慕，或是臉紅心虛地說看起來就口是心非的話。他聽到這個問題，反而深思熟慮地思考了一番，堅定地搖了搖頭：“不。”
溫樂琛詫異一瞬，反應過來後用手輕捏他的臉頰：“小大人？裝什麽正經，都好看了還不喜歡？”
“疼疼——老姐快松手。”溫洛用力掰開溫樂琛的手指，口齒不清地解釋，“那個姐姐好看，也好可怕——好像能一口把我吃掉似的。”
這麽可怕嗎。溫樂琛撇撇嘴，松開手指，眼前又浮現種雲鍔的樣貌，漫不在心地搗鼓起電腦：“算你識相，你剛才要是說‘喜歡’，這話傳到她耳朵裏，就算她沒什麽反應，她女朋友也得過來一口吃掉你……”
空氣凝固了一瞬間，溫洛疑惑地發出疑問：“‘女朋友’？”
壞了。溫樂琛大腦高速運轉，心想該怎麽扯個謊圓過去：“其實吧……”
“好——厲害！”溫洛看起來興致高昂，緊緊抱住溫樂琛手臂，貼得更近了些，“那漂亮姐姐的女朋友是什麽樣的？比她還漂亮嗎？”
“不是……小孩從哪學的這些。”溫樂琛頭昏腦脹，按了按太陽穴，伸手要再彈溫洛一下。
溫洛緊閉雙眼，做好了被彈的準備。半晌不見動靜，他緩緩睜眼，看到姐姐已經收回手，一言不發地盯著手機，臉上兩道眼淚滑下。
靜靜等了一會，溫樂琛猛地把他拉到懷裏，他才輕輕拍拍她背部開口：“姐，你還有會議。”
“我去爸媽那屋。”溫樂琛松開溫洛擦擦眼淚，哽咽著收拾桌上的教材資料，“你別玩太久。餓了隨時來叫我，姐姐給你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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