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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質本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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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質本潔

宿枕離去院子裏的水井打了水,把杯子洗幹凈,先給樓盞眠倒了一杯水。

樓盞眠有些訝異,畢竟沒想到這種時候宿枕離竟然會表現出體貼的一面。

她低頭看向杯子的水面,只見是一個唇角還有一抹血跡的女人的倒影,即使這時候,也感覺杯中女子多了種悲哀的美感。並且她發現,她和宿枕離可能真的是一種人。

若不是在那年,從他的詩中感覺到了對孤獨的自己有所啟發的情緒,也不會深深的喜歡上他。

為何明明有了相愛的人,心中的孤獨還是像大霧一樣難以驅散。不過沒事,現在她已經準備接受這一切了。

連同宿枕離和自己的喜歡一起。

即便沒有情骸,自己或許也拒絕不了對她坦誠相待。但是沒事,現在只要當作是情骸的影響就可以了。

樓盞眠漱了口,把唇角擦幹凈,轉過頭,看到宿枕離一直看著她。

木屋之內,十分靜謐,從敞開的門口可以看到院子裏的搖曳的花影,在夜色裏多了一分幽靜的美感。

樓盞眠又看向桌上,蠟燭燃燒著,驅散了夜晚的冷意,那跳躍的火光,是比什麽都讓她現在感到治愈的存在。

宿枕離走了上來,坐在床邊,輕輕的環抱住她,說:“盞眠。”

樓盞眠低頭,看到宿枕離的白衣被一片蛛網所掛住,她心目中那個一塵不染的少年,終於還是被世俗的蛛網所捕捉了,甚至自己也是同犯之一。

很奇怪,這樣擁抱的時候,樓盞眠感到自己對他喜歡的心情一點沒變。沒有因為他的身份,或是他對自己下毒而有分毫的改變。

這樣想的自己,一定也出了什麽問題。

她現在只是單純的陷入在回憶裏,單純對一份美好的戀情感到懷念,單純的想要將夢繼續下去而已。

樓盞眠回抱住了他。

宿枕離背部微微顫抖,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做,輕聲問:“你不怕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嗎?”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天,我想做一個十年前構想過的夢。”

宿枕離眼睛中出現了歡喜,這個夢,他也做了十年了,現在像這樣擁抱著她,他終於有種得償所願的感覺。

宿枕離愈是靠近她,樓盞眠愈感覺到心痛,這種心痛帶來的刺激,甚至超過了一切。

說不清是誰主動的,但是兩個人脫去對方的衣物,確實是同步進行著,宿枕離比樓盞眠想象中瘦一些,正應了那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枕離,你中了情骸是什麽感覺?”樓盞眠第一次呼喚他的名字,問道。

“總之就是,非常想念,非常想念你的一切,沒了你就不行。”宿枕離喟嘆著,緊緊擁住了她。

她就像是詩中嬋娟的花枝,像輕盈的被初雪壓住的寒梅,宿枕離覺得那麽美好,以至於只是抱著她,都好像唐突了她一樣。

他真的可以做到嗎?不自信的人反而是他。

“盞眠,你不覺得我們很像嗎?”宿枕離問道。

“……”

“盞眠,這裏是純潔的。”宿枕離說:“是完全屬於我的。”

樓盞眠看著自己的心,心想,真的嗎?不過,這一刻,她不想拒絕他。

無論樓盞眠做什麽,可能都是自己心目中最純潔的那類人。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為太純潔的樓盞眠,自己一定配不上。

宿枕離覺得遺憾,他們之間沒有等到坦誠相見的那天,就被分隔兩地。他所有的念想,就在最渴望的那個時候被攔腰阻斷了。

那份渴望一直留到了現在。

雖然有了新的遺憾,但是對這個人渴求的心情一直沒有變化過。

宿枕離低頭,輕輕吻在她的額頭,慢慢向下,吻在他的眼瞼,說:“盞眠,閉上眼睛。”

樓盞眠猶豫了一下,依他所言閉上了眼睛。

耳邊只聽得到蠟燭燃燒的聲音,和彼此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明知道不該,但是心中燃燒的越來越猛烈的,究竟是什麽?

隨著他的靠近,樓盞眠只感覺整個人都變成不是自己的了。仿佛對他的渴望,如同火種一樣被埋藏許久,現在都隨著劈啪的蠟淚急促滾動掉落的聲音,被徹底的點燃了。

雖然還未沈溺,但是已經產生了無法戒掉的預感。

宿枕離輕輕細吻著她,感受著陌生的情潮逐漸席卷自己的全身,隨著旁邊的蠟燭燃燒的越來越劇烈,他的動作也愈發不受控制。

她仿佛是神所造的無可挑剔的那個樂器,在自己的手中彈奏出了自己想要聽到的音樂。

在情緒最高漲的時候,宿枕離俯身輕輕吻住她,而樓盞眠已經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看著他的眼睛中有些慵懶,有些迷戀。

宿枕離忽然得到了想要得到的答案,無疑,樓盞眠是愛他的,但是她可能永遠也不會說出來。

“盞眠,我愛你。”所以他在耳邊,說出了這句魔咒,從今之後,他們還要糾纏下去。

樓盞眠做了不能做的事,得到了自己這一世情竇初開時喜歡的男子,而對方也喜歡著她,寧為風流,不為怨鬼,她覺得沒有做錯。

在最動情的時候,她的手握住了一旁宿枕離衣服上那塊玉,將它拽了下來,握在手中。

她舍不得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只能不斷握緊這塊玉,來壓制內心因為情骸澎湃生出的激情。宿枕離不依不饒的握住她的手,留下淡櫻一般的痕跡,但是不知為何,他的唇十分火燙,讓樓盞眠就像被火苗燙到一樣,禁不住顫抖。

“盞眠,你和我真的很像,在年紀幼小的時候寄人籬下,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姓氏,從很小的時候就感到不為人知的孤獨。即使長大後成為了天下之主,內心還有一處是空缺的。”宿枕離輕輕撫著樓盞眠的秀發,說:“盞眠,從今往後就讓我陪在你身邊吧,你和我,是離不開彼此的娑羅雙樹。”

“我們是天作之合。”兩人相擁無言時,宿枕離緩緩敘述道。

樓盞眠確實被他的話語打動了,不過更快回到心頭的是理智,她發現現在她有種身心舒暢的感覺,和這些天的愁悶大不相同。

“枕離,北朝畢竟不是你久留之地,你回去吧,我們後會有期。”樓盞眠起身穿衣服。

“樓盞眠,你翻臉就不認人了?”宿枕離的聲音有輕微的顫抖。

“沒,只是該回去了。”樓盞眠也有點尷尬。

“你中了情骸,我若真回去了,苦惱的可是你。”

“到時再說吧。”樓盞眠說:“這些毒啊蠱啊的,我也有些厭煩了,只一件事我拜托你,不要和安王同謀。”

“樓盞眠,你不會是為了這個才願意和我在一起?”宿枕離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還是問了一句。

“你覺得可能嗎?不過你作為南帝,人出現在這裏,確實不是一個好皇帝。”樓盞眠抿唇一笑,說:“我就說,能夠寫得出那樣的好詩的人,怎麽會是一個薄情寡義的天生帝王。”

“……”宿枕離不置可否,他其實從未想過要當皇上,但是覆辟故國是他的使命,而樓盞眠看穿了這一切,他說:“看來你真的很忙。”

總感覺非常傷自尊,宿枕離從沒想過,他會對一個女子癡念記掛至此,變成一個不像自己的人,甚至不惜成為她身邊圍繞的眾個男人中的一個——他從未設想過如此。

“抱歉了。”樓盞眠真心的說道:“我的心意一直未變,只是現實就是現實,枕離,我們都應該努力前進。”

宿枕離也從床上站了起來,把自己隨身的那塊玉拿起來,搭在樓盞眠的脖子上,說:“答應我從今以後一直戴著它。”

“可能不能一直戴,你知道我嫌麻煩。”樓盞眠說。

“那下次和我見面的時候,戴著它。”宿枕離說:“這塊玉是我十歲那年自己尋來的,和與你相遇是同一年,之後我就從未離身,每日佩戴。”

“……好。”樓盞眠低頭看看那塊玉,是一枚質樸的毫無花紋的白玉,但上面每寸光澤,仿佛都被人吟味許久。

“祝你好運,樓盞眠。”宿枕離說:“具體的事情事關國運,我不能說,但是,我希望你一切順利。”

宿枕離直率的樣子真的可愛多了,樓盞眠說:“你也是,如果我的對手不是你,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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