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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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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

“樓大人,臣無能為力。”太醫說。

劉執也說:“樓大人,這藥瓶裏都是無用之物,恐怕解不了您身上的毒。”

樓盞眠的預想成真,如果能解的話,謝棄問不可能不去解。那現在找到並控制謝棄問變成了第一要緊的事,即便是醜陋的活著,人恐怕還是得活下去。

必須承認,樓盞眠心裏的不平靜也因此而起,若不是宿枕離來找她,讓她感覺到了生命中超出想象的美好,她可能現在無法保持慣常的冷徹。

並不是說裴晦雪對她而言不再重要,只是樓盞眠的內心很矛盾,她可能太貪心了,總是想要得到更多。

這份有些仿徨的情緒,終於還是走向了和裴晦雪所在的方向不同的地方。

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樓盞眠就不再仿徨,這幾日樓盞眠埋頭處理公務,並非冷淡對待裴晦雪,而是在思考如何和他坦白。

屬下探聽到謝棄問的位置,樓盞眠便決定先去會一會謝棄問。

曾經權傾一時的謝棄問,竟然住在距離京城中心地帶有些偏的坊間的老宅裏。

樓盞眠知道他大概是沒有和謝家的人通氣,說了要報覆自己,但是又沒有明確的做什麽,樓盞眠並不清楚他什麽意思。

待她走進宅院,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院子裏唯一的梧桐樹的樹葉飄落,更增添了幾分寂寥。

堂屋的門大開著,難道謝棄問知道自己要來,選擇了離開?但是他不是還耀武揚威的想要逼迫自己向他低頭嗎,何必要這樣做。

抱著滿腹懷疑,樓盞眠走進了屋內,看到一個身影斜倚在床上,她刻意收住了腳步聲,以至於那人都沒有發現她的到來。

只聽見他咳嗽了兩聲,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角,接著手陡然垂下,五根手指的指甲尖短泛著淡淡的烏色。

他像是感知到什麽似的,驀的回頭,看到樓盞眠,瞳孔微微收緊,呈現出漂亮的琥珀色。他的長發散在身側,沒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氣勢,竟然顯現出幾分柔情與可憐。

“還是讓你找到了這裏,不愧是——我謝棄問的狗,嗅覺就是靈敏。”謝棄問說著,哈哈笑出了聲,一出聲就破壞了那份容貌原有的美感。

以前樓盞眠微謝棄問辦事的時候,確實被稱為是九千歲的狗,不過那也已經完全過去了,現在沒有任何人會再這樣說。樓盞眠有理由懷疑謝棄問是故意在激怒自己,他比誰都明白成王敗寇的道理才對。

她微微皺眉,說:“害人終害己,謝棄問,你既然知道你命不久矣,又何必與我為敵呢。”

謝棄問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麽,又放棄了,樓盞眠知道他真的很虛弱。

“我叫太醫來看看。”樓盞眠說。

“站住。”謝棄問卻叫住了她。

樓盞眠轉身,只聽他含諷帶刺的說:“樓盞眠,事到如今你還裝什麽假好人?挑著我最虛弱的時候過來,不就是為了看我喪命你手中嗎?我謝棄問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賜!你早點把我殺了,我好變成鬼魂找你索命!”

樓盞眠快步兩步,來到床前,看到他臉色著實很差,額頭冷汗涔涔,那個秀麗端莊的謝棄問也有今天,是誰能想到的呢?

“現在知道自己不行了?那在王府的時候為何還口出狂言?”樓盞眠確實記得,那時候他說他只剩最後一瓶奶娘的血,看樣子現在是束手無策。

樓盞眠的目光在房間裏一掃,在桌上看到了一個血瓶,她順手拿了起來,謝棄問並未上前爭搶。

謝棄問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知道,無論如何樓盞眠也不可能跪下來求他,可能是覺得累了吧,可能是再也不想靠著那骯臟的血來延續自己的生命,或許死在樓盞眠手裏是他的宿命。

他只是認命了。

謝棄問握住樓盞眠的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說:“來,殺了我,你不是很想殺我嗎?”

可憐又脆弱,這是那麽囂張的不可一世的謝棄問嗎?中毒讓他的心智脆弱至此嗎?還是說,之前就早有端倪,只是他色厲內茬,之前一直忍著沒有表現出來?

“你的骨氣呢?你知道鬥不過我,你認輸了?”樓盞眠再次問,她看著他的眼睛,眼神中帶了點悲憫。

謝棄問頓時想要殺了她,對於這個時候還要挑釁自己的女人,感到了極致的痛恨,他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出乎意料的,樓盞眠竟然沒有反抗,而是也不斷收緊她的手。

兩人互相掐著對方的脖子,極致的窒息感下,帶來的不是肌肉的酸軟,而是放棄一切也要報覆對方的執念,樓盞眠看到謝棄問的眼睛出現一些解脫的神色,她趕緊松開了手。

謝棄問的手臂僵直著垂了下去,兩人都大口的呼吸著。

“謝棄問,你對我的恨就只有這點分量嗎?若你夠恨我,就會活下去,等著報覆我。”

“怎麽報覆?我命不久矣,何況,樓盞眠,你竊取了我的位置,現在還來嘲笑我!天下人都可以嘲笑我,唯獨你不可以!”謝棄問嘶啞著嗓子說。

“那你就是在故意求死了。”樓盞眠像是看懂了,說:“無論是在王府挑釁,還是不服藥,你是一個失去了生的意志的可憐之人。”

謝棄問不斷挑釁她,這樣就可以讓自己毫無愧疚的殺死他。

那個謝棄問,竟然變得如此脆弱,那個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之人,如今變成了她一根手指就能碾壓的存在。

可她的心情是怎麽回事呢,竟然沒想要成全他,這不過舉手之勞而已,她卻偏偏想走另一條費盡周折的路——救他。

“你要求死隨時都可以,但是,別想臟了我的手。”樓盞眠說:“謝棄問,你真的,本來可以不告訴我我中毒的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用怎麽想,這輩子你都得靠我的血才能活下去,這就是對你的報覆,我的痛苦,你也要一一品嘗。”謝棄問笑了,說:“本來對你下毒我是有些愧疚的,但是現在看來,你和我都是一樣的惡徒,你想過你也有今天嗎?”

確實,不光自己要解毒,裴晦雪也要解毒,按理說樓盞眠也應該恨他,但是確實恨不起來,她放棄了。

“你想死,還太早了些。”樓盞眠打開藥瓶,趁謝棄問虛弱,按住他的頭,對著的嘴便把裏面的東西倒了進去。

謝棄問反抗不了,雙手環住她的背,瞬間就把她的背劃出了幾道血痕。

樓盞眠氣急,看他咽了下去,便對著他的臉甩了一巴掌,道:“謝棄問,我對你的容忍度有限,你別太放肆。”

謝棄問有些被打楞了,他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在宮裏挨教訓是什麽時候,漂亮的臉蛋上立刻浮腫起來,火辣辣的疼,他摸著自己的臉,咬牙切齒的,但是偏偏沒法把她怎樣。

“你要接著囚禁我嗎?”謝棄問問。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樓盞眠說:“對一個廢物,何須囚禁。”

謝棄問的臉色很難看,但多少比之前多了分神氣。

樓盞眠來到屋外,讓隨從去請了劉執,自己繼續在謝棄問跟前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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