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內

關燈
大內

樓盞眠終於再次擁有了前世失去的愛人。

現在她感覺內心無比的充實、踏實。

幸運的是,裴晦雪的身體也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唯一的異常就是不肯從她身邊離開。

不知道是藥物和蠱的作用,還是他們本來就如此相愛。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樓盞眠三天之內,只傳出去一只信鴿,告訴其他人不要來打擾她。人生中的這三天,她僅僅為了裴晦雪而活。

縱情歡愛、並膝長談、相擁而眠,看湖上日出日落,水鳥秋水相聯,兩人坐在船頭,一同奏琴,挽著對方的手,靠在彼此的肩膀上休憩,交換親吻,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成永恒。

為了不讓人打擾,裴晦雪讓裴青書幫自己控制了翠微湖周邊的安防。但要見樓盞眠的人畢竟很多,不知什麽時候,消息就傳開了。

等樓盞眠和裴晦雪一同下船之時,岸邊竟然停了很多馬車,還有很多行人,許多都是朝中官員,趕著來和樓盞眠會面的。

說不尷尬是假的,樓盞眠握緊了裴晦雪的手,說:“事到如今,也就只有敢於面對了。”

裴晦雪想收回手,說:“盞眠,人太多,對你的名聲不好,要不我先出去應付他們,等場面平靜下來,你再找機會離開。”

“不,想說什麽就讓他們說去吧。”樓盞眠說:“我們並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樓盞眠顧全大局的時候太多,有時候她都會忘了自己原本想怎麽做,現在,她不想再這樣對裴晦雪了。

前世裴晦雪便是被她藏了起來,受了太多委屈,今天,她想當著眾人的面,宣布她和他之間情誼深厚。

樓盞眠和裴晦雪手牽手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那場面有一瞬確實相當讓人震驚。

“難為你們,在這裏等著我。”樓盞眠說。

為首的大臣回過神來,說:“如今萬事仰賴樓大人,找不到您,大家緊張無措是正常的。”

如今京中只有年幼的皇帝,和虎視眈眈但有些愚蠢的寧王,樓盞眠大權獨握,這三天人說不見就不見了,他們還真不好辦事。

京中如今最德高望重的便是洛文翰洛大人,但他自從彈劾謝棄問擅權未果之後就一直稱病在家了,沒有樓盞眠的表態,大家也不敢貿然去找洛尚書詢問國事。

“魏大人。”樓盞眠對他說:“我這便入宮,請陛下封你當右丞相,洛尚書為左丞相。”

左右丞相本來便是最高的官位,在場的諸位大臣心想,樓盞眠有此能力,為何不往自己身上貼金,而是方便別人?她雖然官職不高,但卻實際上控制著京城大權,如此低調全出乎眾人意料。

“我不過是在緊急狀態中被眾人推上來,辦了點事,因為我而影響諸位的公務,實在過意不去。”樓盞眠對眾人做了個揖,接著又握住了裴晦雪的手,說:“從今往後,我不在的時候,大家聽魏大人和洛大人的意見辦事就行了。”

在場的眾人,無不心折,覺得樓盞眠這招以退為進實在厲害,既給自己贏得了好名聲,又表達了她的歉意,最後還不忘告訴眾人,這京城到底誰做主。實在是高明。

只是……他們看著兩人握著的手,樓大人為何不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這不是讓他們更好奇了嗎。

謝棄問並沒有離開京城,他當夜潛入了皇宮。

他也不知道作為敗犬應該去哪裏,但是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皇宮。

在這深宮裏,他度過了二十載的人生。無意中好像已經把這裏當成自己的歸處。

埋藏他的高傲和卑賤的皇宮,現在像是蟄伏在黑暗中的蒼鐵巨獸,等著將他撕碎、吞噬。

不,他已經被撕碎了。

當他來到皇極殿,躲避在柱子之後,聽到了傳喜和小太監的對話。

“喜公公,若不是樓大人看好你,恐怕這宮中,沒有咱們的容身之處呢。”

“千歲不知生死。”傳喜似乎哭了,他說:“我們本來也是該一起死的。”

“喜公公,您怎麽能這麽想,您應當往前看呀,那海公公如今一心追逐權勢,想當第二個千歲,我們怎能眼睜睜看著他爬上去?到時候我們一定會倒黴的,與其如此,不如喜公公,你自己當新的掌印太監,豈不好嗎?”

“我不過是千歲面前的雜役,看在千歲的面子上,才為人所知,論人情,論手段,我都不是海公公的對手。”傳喜說:“保住這裏,不被海公公霸占,已經用盡我的全力了。”

“咱們趁樓大人進宮的時候,給他進言吧!”小太監卻說:“樓大人,是我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謝棄問本來想進自己居住的地方看看,但是聽了這番話,便不想再進去了,他有些不知道用何種面目面對這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太監。

他仰頭看了看夜空,像他這種人,竟然也有一心朝著他的人。

只不過,那個人的面容一下變成了樓盞眠的。他心想,如果樓盞眠也對自己好一點,就好了。

走到今日,他不想論對錯。但他知道,只要他還活著,她們之間就沒完。他要讓樓盞眠嘗嘗他受過的苦,即便沒有愛,也必須要恨得痛徹心扉。

他決定離開皇宮。

才剛往外走了一段路,就被人叫住了。

“喲,這不是千歲大人嗎,你竟然還活著,我真懷疑我看錯了。”來人正是兆海。

樓盞眠對禁宮的安全把控比之前嚴格,謝棄問雖然百般謹慎,但是還是被暗中潛藏的大內高手看到了。

兆海得知後,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不讓任何人知道謝棄問來了這裏。

“是你。”謝棄問看向他。

兆海看到謝棄問就穿著一件淡薄的玄衣,他素來自恃的長發垂落下來,幾乎要落到地面,因為失意而顯得蒼白的面容,別有一番病弱的美感,兆海沒想到還能看到謝棄問這種尊容,在心裏啐了一聲。

“千歲大人現在沒死,莫非是在給樓大人暖床?”兆海撫了撫自己的衣袖,說:“樓大人肯放您一馬,您非要自尋死路做什麽?”

話音剛落,數個大內高手便將謝棄問圍住。

往昔對比,謝棄問的心立刻就像被浸入了冰水之中一樣。

不過他說:“你以為,靠這些人可以困住我?”

“您死了,樓大人才能安心,我這也是為樓大人分憂。”兆海說:“千歲啊,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武功大不如前,你以為,還能在我面前猖狂嗎?”

謝棄問雖然恢覆了一些內力,但是和全盛時期自然比不了,他說:“所以,你是要在這裏不聲不響的滅了我?”

“這都是千歲你教我的。”兆海哈哈大笑:“你沒想到,有一天你也會遇到這樣的事吧?”

“並非沒想到。”謝棄問忽的笑了,眼神驟然又鋒利如刀,說:“但是你不配。”

他從袖中揮出數枚鐵釘,這是從別院的木墻上取下來的,兆海慌忙躲閃,但是還是中了一釘,鮮血泅濕了衣服,他看到血是紫色的,嚇得大叫起來。

郎中在給謝棄問用藥的時候,使用過一些可以當毒.藥的藥物,謝棄問將其收集,塗抹在鐵釘上。

“兆海啊兆海,你把自己當成樓盞眠了嗎?”謝棄問莞爾而笑,說:“看來我以前還是對你太好了。”

“你……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之前不殺了我?”兆海嘶聲問道。

“你替我做了太多臟活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我都出身於宣州貧戶,看到你,就像看到我自己。”謝棄問說:“我總有種感覺,若是你死了,我就連最後一絲做人的可能都沒了。不過現在,我已經從人變成鬼了,既然都是做不了人,你也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兆海睜大眼睛看著他,緩緩的咽了氣。

謝棄問看向那些在盯著他的大內高手,他們沒有行動,有幾個甚至還是他的老熟人。

“放心,我不會在這裏待太久。”

謝棄問忽然忘記了自己回宮裏到底要幹什麽,他似乎是要拿回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但是,現在他發現,他再也找不到了。

他隱匿氣息,如同一只黑豹般,在夜幕的掩護下迅速從宮中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