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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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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之間

崔玟看此人確實氣度非凡,靈霄樓本就出過事,若再引起大人物的註意,今後恐怕有沒完沒了的麻煩,於是對手下說:“快把門關上。”

“但是……”

“但是什麽?樓主的話,你們也敢不聽?”

門被嘭的合上,門內兩人,倏然分開,彼此的面頰都已火紅。

裴晦雪壓下綺念,在片刻後,抱起樓盞眠走出了房間。此處是專門為貴客所設的繡樓,裴晦雪來到雕花樓梯之前,還未下樓,便從底下傳來兩人的談話聲。

“我沒發現什麽異常。”這是崔玟的聲音。

“你說人在你眼前丟了,崔玟,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知道?”

接著便是崔玟脖子被掐住後發出的短促的氣音。

“罷了,我自己去找。你把樓圍住,若是跑了一個人出去,我要你死無全屍。”

木枕離的目光朝上看去,說:“樓盞眠,我知道你就在這附近,你現在用不了武功,你打算往哪裏躲呢?你以為我抓不到你嗎?”

與此同時,靈霄樓內的大燈忽的熄滅了,處處顯得鬼影幢幢,還放起了白色的迷煙,受到驚嚇的客人紛紛從房間裏跑了出來。

裴晦雪抱著樓盞眠走到了樓梯的另一邊,問樓盞眠:“我們去哪裏?”

他沒有問那人是誰,只是緊鎖眉頭,似乎猜到了幾分。

“上樓吧。”樓盞眠說。

裴晦雪便抱著他上了樓,雖然光線昏暗,但是樓盞眠越看越熟悉,她忽然發現,這不就是她上一次來過的繡樓嗎?

如同印證她的猜想,裴晦雪停下腳步時,樓盞眠轉眼看了看,便看到“忘憂”二字的門牌。

這如同一種命運的暗示。

樓盞眠說:“進去吧。”

裴晦雪點點頭,推開門,帶她走了進去。

這忘憂之間,竟然沒鎖。

一走進去去,裏面便傳來一陣暖香,隔絕了外面的迷煙與人群的尖叫。

裴晦雪看到房室幹凈整潔,爐上新煙,仿佛剛才還有人在這裏待著似的。

他將樓盞眠放下,四處查探了一番。

樓盞眠則看到桌上原本放著的書卷已經被收了起來,她看向裴晦雪,他還在為自己忙碌,而自己與他初見時,正在赴與枕白公子之約。

這就是她看人的眼光,偏偏選中了一個天人之貌,但是心中比誰都狠毒的人。所以,她遇到了今天遇到的一切。

像是為了和過去的自己和解,像是為了勸說自己徹底放下。

樓盞眠走上前去,從背後輕輕環住了裴晦雪的背。

裴晦雪轉頭,訝異的看她。

樓盞眠不知道木枕離給自己餵的毒,具體作用是不是就像他說的那樣,但是這挑起了她的情欲也是事實。

木枕離想控制她,她偏要破壞這一切,給他看。

“盞眠?”

“我吃了毒丸,現在有些不對勁。”樓盞眠說:“不過我有把握,休息上一時半會兒,我疏導丹田氣息後,重新運氣,便能與你一同離開這裏。”

“嗯,辛苦盞眠了。”

“現在很難受。”樓盞眠說:“所以……”

沒等她說完,裴晦雪就知道了她的意思,他用手指輕輕捂住了她的唇。

說來,方才那一吻,他根本也未能盡興。

裴晦雪剛剛恢覆一點的面色又染上了紅暈,他說:“盞眠,你知道我等了你兩世嗎。”

前世,在死前一直等待著她能再來看自己一眼,這一世,則更是虛無的等待。

裴晦雪絕望了太久,沒想到等到了日月換新天,看到了心中朝陽重新進駐,即便他被融化,也沒有什麽好畏懼的。

他想讓她知道,他有多麽思念她。有多麽渴望她。

樓盞眠坦誠地說:“前一世,我雖幫陸家平反,但是……未能救下你,那是我一生的遺憾。右琴,能與你再度相逢,我時常覺得是在夢中。但是究竟是不是夢,我們可以彼此確認。”

裴晦雪仿佛看見她穿著帝冕站在自己面前,上一世,他也僅僅在街上見到過一次,她來見自己時總是穿著常服。

裴晦雪說:“你無論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樓盞眠便抱住裴晦雪,兩人擁吻著來到床前,那潔凈的繡著蘭草的錦被,已經不知道是為誰而準備,總之骯臟的心,也不可能配得上君子象征的蘭草。

“盞眠……”裴晦雪喟嘆著,把這世間的美好擁入懷中:“這樣會不會……太唐突?”

“那就說你愛我,裴晦雪,你愛我嗎?像陸右琴一樣?”樓盞眠悄聲問。

“盞眠,我最愛你了,你是獨孤盞眠,是我的陛下,永遠是我心目中的唯一。”裴晦雪從懷中拿出了她贈給自己的那只玉簪,簪回了樓盞眠的頭上,說:“盞眠,這只玉簪屬於你,但是,你可以把這個玉簪給我戴上。”

樓盞眠看他又拿出了一根玉簪,上面刻著下一句“風水夜相逐”。她心中一柔,幫他戴在頭上。

“這樣真的是一對。”樓盞眠滿意的笑了,裴晦雪的溫柔和細致,永遠是她對感情的依仗。

“只是,剛簪上去,頭發又要亂了,好可惜。”裴晦雪有些悶悶的說。

“無妨,以後每日,還希望夫君為我簪發。”

“夫君”二字,驟然擊中了裴晦雪的心防,前世沒有這個說法,他沒想到樓盞眠會為了他放下身段。

“如何,入鄉隨俗的感覺?”樓盞眠看他怔住,刻意促狹的問。

“娘子,這樣會讓我裝不下去的。”裴晦雪說:“當了多年鰥夫的人是很可怕的,娘子你知不知道?”

“有多可怕?”樓盞眠戲弄她。

裴晦雪去解樓盞眠的腰帶,說:“娘子,讓我侍奉你吧。”

樓盞眠沒有阻止,和裴晦雪在一起的感覺,已經過去太久了,不過樓盞眠還依稀記得其中的美妙。

這種久別重逢的感覺,喚醒了記憶裏的所有喜悅與極樂的感受,成為前一世照亮了彼此人生的瑰寶。

而這一世,他們也能好好的感受彼此,慰勞彼此。

然後,比誰都更加堅定的一起走下去。

樓盞眠的欲望被重新喚醒的感覺,對她而言也很陌生,一直讓裴晦雪主動,她也怪不好意思,忍不住伸手扒開了裴晦雪的衣服,看到那玄色的長袍之下,是一具那麽優秀的青年男子的軀體,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幹柴烈火的感覺。

她愛不釋手的撫摸著他,讓那玉白的肌膚上也泛起了紅暈,聽著他情動的吟哦聲,更是連身在何處都忘記了。

裴晦雪非常不好意思的咬著牙,太過陌生的快感,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可是樓盞眠似乎很滿意,甚至吻著他的唇,進一步引誘道:“夫君,我還想聽。”

裴晦雪以為自己能立刻遵守她的要求,但是唯獨這個,還是太害羞了,他說:“盞眠,能等回到家的時候再說嗎。”

裴晦雪還沒有忘了,這裏畢竟是青樓。內心對這樣的地方有些抵觸。

話雖如此,他不停忍著,還是忍不住,她甚至不需要什麽技巧,就能逗得他丟盔卸甲。

就在樓盞眠不停用底線提醒自己,裴晦雪的主動又讓她不得不把事情的嚴重性告訴他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木枕離隱隱約約便聽見裏面有些異樣的聲音,他以為自己一定聽錯了,但是夢寐之間,推開門,那自己不停告訴自己是幻覺的事就如實的展現在面前。

他看到樓盞眠只著外衫,裴晦雪更是沒了衣服,兩人倒在被子上,身上的紅霏點點,看去是那麽刺眼,那平時肅正不阿、不近女色的大理寺卿那人,眼中泛著水色,又浮著深深的迷魅,已經完全不是平時見到的那個他,就像被妖精勾了魂魄的樣子。

即便聽到了聲音,樓盞眠都沒回頭看一眼,手仍然在裴晦雪身上四處點火,是裴晦雪和木枕離對上眼睛,有些看不下去了,才抓住她的手,說:“這位便是上次盞眠來靈霄樓要見的那位公子嗎?”

樓盞眠不想回頭看木枕離,她伸手給裴晦雪披上外衣,自己也整理好衣物。

木枕離的目光一直膠著在他們二人身上,良久才臉色蒼白的說:“什麽?”

“是哪位樓裏的公子嗎?”裴晦雪繼續道:“真沒想到,靈霄樓裏還有這種便宜的生意,誘得我家娘子樂不思蜀,連我這個糟糠之夫都忘記了。”

“……”這下輪到樓盞眠不好意思了,她小聲說:“求你別說了,我知道我錯了。”

木枕離沒想到這輩子還有被人當成青樓中人的一天,以往在青樓中住,若有人用不對勁的目光看他一眼,他都要把對方的眼睛挖出來,徒遭這種羞辱,已經是非常嶄新的體驗了。

“那你呢?你不是心有所屬,不是有名的鰥夫嗎?”木枕離問:“我看也不過如此,還是,我這樓裏的姑娘,勾人的技術實在是讓裴大人也難以招架。”

“不準你這麽說她!”裴晦雪勃然暴怒。

“樓盞眠你好大的膽子!”這下輪到木枕離目眥欲裂,他積蓄了許久的怒火,終於一下爆發了出來:“你竟敢這麽對我!”

“公子你想多了,做什麽不做什麽,皆是我個人的自由。”樓盞眠說:“而我選擇他,而不選擇你,也是理所當然的。試問公子,你會選擇一條會突然竄出來咬人的毒蛇嗎?”

樓盞眠稍微緩解了一下毒藥引起的不適,身體忽然感覺輕盈了一些,並且就和她所想的一樣,現在終於能夠調動一部分內力了。

她給裴晦雪使了個眼色,裴晦雪立刻會意。

木枕離疾步向前的同時,樓盞眠也帶著裴晦雪飛身而起,推窗而出,由於是第二次,她也有些經驗了。

木枕離只來得及拽住她衣尾的一塊布。

巧合的是,樓下裴晦雪的馬仍然停在那裏。

兩人上了馬後便一路疾馳,木枕離從窗口望著兩人背影,終究還是沒有去追。

他一拳砸在窗欞上,震得整個忘憂之間的木頭都在來回震動。

他是第一次知道,失去一個人如此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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