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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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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

京城的靈霄樓燃起了大火,火光沖天,足足燒了三天三夜。周圍的居民說,裏面傳來無數妖魔鬼怪的哭叫聲,無數雕梁畫棟被火焰所吞噬,那模樣就像親眼看到了八熱地獄一樣。

京城名樓付之一炬,但是官府沒有收到任何人員傷亡的報案。當晚逃脫的客人說,受到驚嚇的他們紛紛往外跑,但是大門被關上了,是大理寺的人從外面打開了門,把他們放了出去。

“繞梅姐姐,你終於回來了。”蒹葭給繞梅端上了茶。

繞梅自幼飽讀詩書,只是家道中落後,連生計都成了問題。是樓盞眠收留了這樣的她。繞梅喜歡結交五湖四海的朋友,混跡於市井茶坊等大家談論小道消息的地方,而繞梅也逐漸發掘了她自己的特長,她對情報的精通讓樓盞眠覺得她是一個天才。

繞梅說:“小姐,我收到你的信,人剛好在京城附近,我就過來了,想著當面說能夠清楚些。”

樓盞眠便把自己吃了毒丸的事情告訴了她,說:“繞梅,你行走江湖,見多識廣,聽說過這種毒嗎?”

繞梅說:“我確實聽說過有這種用來控制伴侶的毒藥,是前朝皇室之物,按理說應該失傳了才是。”

樓盞眠說:“詳細些說,繞梅。”

“這種毒須得找到一種罕見的蠱蟲飼養,只有成為蠱蟲的宿主才能解毒。對於中毒之人而言,會對蠱蟲的宿主產生異常的情欲,這種情欲若是得不到排解,嚴重的情況下還會成癮,但是若是和宿主以外的人在一起,便會使對方毒發身亡。對於宿主而言也是一樣的,蠱蟲得不到中毒之人提供的養料,便會反噬宿主,嚴重的情況下還會身亡。”繞梅說:“這種毒若非無比癡情又無比狠毒的人,是不會選擇的。小姐,到底是誰這麽做的?”

樓盞眠心道,就是那位曾經你也持反對態度的枕白公子,若是繞梅知道了會更生氣吧。

樓盞眠含糊的道:“靈霄樓大火的時候,我在裏面不慎中毒,不知道那背後到底是何方神聖,如今整座樓都燒毀了,也便沒有辦法探究下去了。”

繞梅說此乃前朝的秘傳之毒,難道木枕離真的是前朝餘孽?

繞梅又說:“此外小姐還中了一種毒霧,這種毒會消解內力,但好在不算罕見,我走南行北,身上就有解藥,這就拿給小姐。”

“多謝。”樓盞眠說:“麻煩繞梅幫我尋尋那種蠱蟲。”

“好的,對了小姐,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我前段時間從富陽過來,安王留住我,還問了您的事,安王在當地的聲望很高,如今太子離宮,所以我在想……”

樓盞眠點點頭,說:“我明白了。”

自從謝棄問全權掌握政事後,早朝便開始形同虛設了。朝臣們即使上朝也見不到謝棄問,更別說皇上,久而久之都缺席了。

他們在公署工作完後,所有的文書也都被送進宮中,由謝棄問自己來決定。

如此之大的工作量,謝棄問自己也不可能完成,他組建了一個內朝班子,取代外朝,專門對他負責,為他服務,出於他對美觀的考量,這種人都是俊秀貌美之人。

這天,樓盞眠也被召見進宮。

前一天晚上。

“千歲大人,確實有人目睹樓公子和裴公子共乘一馬,從被燒毀的靈霄樓附近經過。”兆海道。

“落蘇,背叛我了嗎。”謝棄問心中暗想,他讓落蘇註意著樓盞眠的一舉一動,有任何異樣都要向他稟告,結果出了這種事,他卻是從其他人的地方得知的。

他合上書卷,夜半仍未睡著,感覺心情如同沸水一般湧動。第二天一早,就迫不及待的讓兆海去召樓盞眠進宮了。

不過由頭是讓他來當內朝的助手。

樓盞眠入宮前裴晦雪也曾阻止,但是樓盞眠琢磨著內朝班子的事也是正事,謝棄問應該不至於會做出什麽對她不利的事情來。

若是違抗他,等同於將到目前為止在他心中營造的溫和的綿羊一般的假象全部都撕碎了。

不到迫不得已,樓盞眠不想這麽做。

“你來了。”謝棄問站在廊下,看到她,說。

正是暮春三月,廊下落英繽紛,謝棄問手執一枚折扇,看去無比風流。

樓盞眠對他行了個禮。

謝棄用將折扇往室內指了指,從裏面便依次走出來四個美男子,但是奇怪的是,他們人人都穿著女裝。

四個人看到樓盞眠都行禮問好,說:“樓公子。”

“內相,這是做什麽?”樓盞眠疑惑的問。

“獻玉覺得不美嗎?”謝棄問第一時間註意到她的玉簪回到了發間,心中如同被羽毛搔過一般微癢。

“美是美,但畢竟是男子,何必要女裝。”樓盞眠剛說完,心想,謝棄問這不是在諷刺她明明是個女子,卻要女扮男裝吧。

“我倒覺得女裝美麗,未必男子就不能穿。”謝棄問說:“這些人都是我請來進入內朝的有能之人,得知能夠擔當要職,他們都很高興。他們出身貧寒,沒有人的扶持,如何能進入國家的樞紐辦事,只是穿上女裝,就能不分出身的為我做事,這些人該感到很高興才對。”

謝棄問看向他們,說:“你們說對嗎?”

“回內相大人的話,內相大人所言極是。”四個人齊聲道。

“……”樓盞眠頗為無語,不過又覺得謝棄問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更何況此處已是大內,本來男子是不便進入的。

“只可惜,他們的風姿畢竟不如京城聞名的三位公子。如那洛雲歸、木枕離,和剛入京不久的裴晦雪,他們三人若是穿上女裝,站在這裏,這當是易朝誕生至今最美的春日了吧?”謝棄問說著,捂唇而笑。

他姿容之風雅,在那三人間也毫不遜色。

四人都附和著他一起笑了起來,絲毫沒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只是感覺內相大人似乎很不喜歡那三人。

樓盞眠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仍然沈聲靜氣的看向謝棄問,說:“內相,叫我入宮,是為了何事?”

“獻玉似乎不高興,為何不一起笑,是覺得不好笑嗎?”謝棄問走近了她,問。

“內相高興就好。”樓盞眠說:“實不相瞞,這幾日我身體有些不適,實在沒有心情。”

謝棄問便閃電般扣住樓盞眠的手腕,他雖不懂醫術,但是身為習武之人,十分惜命,對於脈搏有自己獨到的見解。他甚至能夠感受到人體脈搏的微毫變化,他果然探知樓盞眠的脈象微沈,似有疾厄。

“那便宣太醫為你診治一下。”

“臣不敢。”

謝棄問收起扇子,說:“你沒什麽不敢的。”

樓盞眠只得應是。

“我叫你來,是當內朝的大學士的,也就是他們四個人的上司。”謝棄問說:“所以獻玉,你也去把女裝穿上,別惹我生氣。”

那邊四人戰戰兢兢,總覺得這千歲說的話,怎麽有點暧昧。

只是,讓樓公子穿女裝?

樓盞眠知道這才是他的真實意圖,對這個人的惡趣味有些受不住了,強行忍耐,但是手上還是浮起了幾處青色的血管,她說:“一定要這樣嗎?”

“怎麽,獻玉,你有別的想法了,是誰這樣教你的?”謝棄問凝視著她染上薄怒的瞳仁,只覺得生氣的樣子也很美。

換做以往,樓盞眠可能會忍下去,但是她現在意識到,已經有了裴晦雪,還以這樣的態度配合謝棄問是不對的。

更何況,她心裏也是一萬個不想忍。不是女裝不能忍,而是謝棄問拐彎抹角讓她換上女裝這件事不可忍。

“這又是內相因而而生的懲罰?”樓盞眠問。

“哦,原來你不清楚嗎?”她一問,謝棄問強行壓在胸臆間的那股負面情緒就更明顯了。

他以為他這樣做已經是很為她著想了,但是,就連這小小的要求,她現在都懶得配合了嗎?

“臣不清楚。”樓盞眠說。

謝棄問手中的折扇狠狠的扣在欄桿上,嚇了幾人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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