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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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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離開時,裴晦雪和洛雲歸的馬車一左一右跟著自己。

樓盞眠無語了,她不想駁裴晦雪的面子,但是洛雲歸和自己相識了這麽久,她也不想又鬧得不可開交。

她自己的事都操心不過來,哪裏還管得了別人!

樓盞眠便從仆人手中牽了一匹馬,跳上馬去,在眾人的驚嘆聲中,拍馬離開。

在風中輕衫飛揚,樓盞眠終於有點找回想要的感覺了,她該肆意灑脫,又為何總要為情所困?

回去的路上,正好經過木家的舊址,那裏一片荒草淒迷,寒鴉棲宿,樓盞眠在馬上不禁回頭看了兩眼,離開了。

“這便是千歲書,謝棄問明明是一個太監,卻弄出天子排場,豈有此理?”靈霄閣內,木枕離道。

只見閣內坐著一眾官員,包括吳琮在內,官位高的甚至是一部尚書,而就連禁宮統領也赫然身在其中。

“木大人,那謝棄問是該有人治治他,但如今的昏君對他十分信賴,我們能做什麽?還請木大人不吝賜教。”

“即便是皇上,若是看到了千歲書恐怕也不會對謝棄問毫不懷疑。不過,更關鍵的是,如今謝棄問對兵部產生了懷疑,必須設法擾亂他的視線,正好有這麽一個人沖到了我們的前頭,何妨利用一下他?我們就看鷸蚌相爭,暗中得利。”木枕離冷道。

“木大人指的是?”

“是太子。”有人搶道。

“不錯。皇上病危,太子著急了,也是難免的。正好借此機會,看看謝棄問的權勢到底有沒有到遮天蔽日的程度。”

“此乃良策!”

“不愧是木大人!”

“我等願對木大人效忠,一同覆興前朝!”

眾人離開後,冷煜才從幕後緩緩出來。

木枕離道:“你有辦法把這千歲書帶入宮中,交給太子嗎?”

冷煜道:“如今能夠隨意入宮的,也只有樓大人一人。”

謝棄問對那樓盞眠十分信賴,她入宮從來不需檢查隨身物品,即便是進入了兵部也依然如此,否則,天下間也早該知道樓盞眠是個女子了。

提到樓盞眠,木枕離聲音一冷,說:“也就是——你不能?”

冷煜一笑,說:“大人放心,這世上還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冷煜離開靈霄閣,心道:“樓大人,這可就委屈一下你了。”

片刻後,街道上便出現了一個和樓盞眠長得有九分像的人。

冷煜掐著嗓子,學樓盞眠說話的口氣,入宮之後,有人問候他,他便裝模作樣的回答。

一路到了東宮,竟然無人阻攔。冷煜把千歲書放在東宮的桌案上,用輕功離開。

他以為事情就這麽順利達成,沒想到,經過皇極殿的門前,謝棄問直直從裏面走了出來。

冷煜見勢不好,就想逃跑,謝棄問運氣向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從空中摔了下來。

他道:“你是什麽貨色,竟然敢扮成她的樣子。”

冷煜嬉笑道:“原來千歲認得出?”

他盈盈一笑,對著謝棄問一拜,說:“千歲大人,我真的不像她嗎?”

謝棄問雙目微凝,一瞬的破綻,冷煜便甩開了他,袖中發出叢叢暗器。

謝棄問只得旋身躲避,而冷煜在引起其他人的註意之前,就數個闊步逃離了皇宮。

東宮。

“豈有此理,大臣們寧可依照謝棄問的命令辦事,也不把我這個堂堂太子放在眼裏!”太子楚訣一掌拍在案上,怒道。

太子妃江袖煙忙上前,說:“殿下,不可沖動。”

楚訣道:“這就是實打實的證據,為何千歲書在朝中如此盛行,卻沒有一個人匯報父皇?謝棄問這是要竊取我楚家的天下!”

“殿下,言之過矣。”江袖煙哀嘆著,但是卻攔不住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楚訣,她只得道:“樓大人那邊,我已經派人傳信給她了,此事如何處置,先聽聽樓大人的意見如何?”

“我以為樓盞眠和我一樣,深受謝棄問之苦!但她這些年來,想必也助紂為虐,不然為何明知這千歲書的事情,卻不告訴我?外人終究不可取信,這天下之大,我還能信賴誰?”

“……”江袖煙想說,樓大人不是那樣的人,最起碼,她不會暗中給謝棄問通風報信,但是卻無法辯駁。

楚訣像下定了決心一般,說:“我實在是忍不下去了,若是樓大人也不可相信,此事還是趁早告知父皇,讓他定奪為善。”

“陛下信任謝大人,何況,殿下你要如何在千歲的耳目之下,前往皇極殿見陛下一面?”

“這就交給你了,袖煙,父皇生病體弱,你熬一碗參湯,看望他的時候,可尋時機將此物交給他。”

江袖煙接過千歲書,放入懷中,第一時間找來了繡珠,道:“你幫我修書一封,交給溪月,讓她將此事速速告訴給樓大人。”

“這麽著急,娘娘可也覺得此事太過危險?”繡珠問。

她方才在簾子後面聽著,也覺得太子太過沖動了。但是任是誰,如同軟禁一般在這東宮待了多年,上朝參與政務時,全權由謝棄問主持,自己像傀儡一般只能聽著,如此長此以往下來,都會發瘋的。

“但殿下心意已決。”江袖煙臉上一抹哀傷掠過,她說:“如今我只望,若是此事被千歲得知了,能不連累江家,也不要連累繡珠你才好。”

“……繡珠不怕為您犧牲,這就去找江小姐。”

東宮的事,確實一五一十地傳到了謝棄問耳裏。那宮中暗哨之多,有如天上之星,縱然江袖煙和太子說話時,盡量避人耳目,卻是防不勝防。

得知太子的所作所為,謝棄問只是冷冷笑了一聲,說:“看來他是覺得這太子之位坐的太安穩了。”

兆海道:“那麽千歲大人,該如何處置他?”

一個謝棄問手下的太監,也敢這樣堂而皇之的稱呼東宮,可見楚訣在這宮中,那是毫無地位與尊嚴可言。

“那太子妃不是要來送參湯嗎?”謝棄問笑道:“你且去陛下跟前盯著,我倒要看看她要如何傳信。”

若是千歲書到了皇上面前,便能發現上面的千歲金印比玉璽還大,還要顯得尊貴,那還是有些太過了。謝棄問並不打算讓昏聵已久的皇上知道千歲書的事。

江袖煙帶著參湯來到了皇極殿,對兆海道:“海公公,兒臣特意來為陛下送一碗參湯,麻煩您通傳一下陛下。”

“不必了。”兆海揚著下巴,看也不看江袖煙一眼,道:“娘娘把參湯放下便是,咱家會幫娘娘把參湯端給陛下。如今陛下龍體未愈,就不會客了。”

“……”江袖煙將手腕上的鐲子摘了下來,此乃她的嫁妝中最貴重的一件金鑲鳳玉軟鐲,交到兆海手裏,道:“還請海公公通融一二。”

兆海將鐲子收了下來,道:“那請吧。”

江袖煙進入皇極殿中,只覺空氣有些渾濁,問及情況,兆海道:“陛下如今仍然怕冷,不讓人開窗,娘娘不必見怪。”

江袖煙到得皇上跟前,發現皇上閉著眼睛,並未醒著,她心道,也難怪這兆海肯讓她進來,她試著呼喚了皇上一聲。

“陛下?”

皇上緩緩的睜開眼,看著她二人,緩緩道:“這不是袖煙,你來找朕,有何事?”

兆海緊盯著江袖煙,江袖煙緊張的吸了一口氣,仿佛感到謝棄問就在偏殿裏蟄伏著,隨時準備沖過來攻擊她,她終究沒有勇氣對抗謝棄問,皇上身體病危,又如何對付得了謝棄問?

現在收手,沒準還能保住身家性命。

她糾結再三,在室內額頭竟然悶出了細汗,只是道:“回陛下,兒臣為您送了參湯,希望您喝了之後,龍體能夠康覆。”

“你有心了。”皇上說完這幾個字,好像心裏那股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勁兒又散了,他合上眼睛,揮了揮手。

兆海接過參湯,放在床頭,笑著對江袖煙說:“太子妃,皇上要休息了,請吧。”

江袖煙揣著那千歲書又走出了寢殿。

在她離開後,謝棄問緩緩踱步出來,輕笑了一聲。

謝棄問和兆海一同站在皇極殿的檐下,謝棄問吩咐道:“就說太子聽信讒言,不務正業,陛下責令,幽閉行宮,命其思過。今後不必讓他上朝了,朝堂之事,一概由我掌握。”

“是,奴這就去頒布皇旨。”兆海問:“太子妃呢,如何處置?”

“讓她一並去行宮。”謝棄問道:“看她還算機靈,就禍不及外戚了。”

兆海剛離開,後面樓盞眠就匆匆進了宮。

她見到謝棄問,撩袍行禮,道:“內相。”

“你來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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