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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許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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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許溫存

江溪月來找樓盞眠時,樓盞眠就猜到謝棄問估計知道了她和東宮那點子事。樓盞眠還沒有回應,就已經先被拆穿,為今之計,只有向謝棄問請罪了。

“還請內相息怒,盞眠不是有意瞞著內相。”

“瞞,你有什麽事瞞得了我?”

“……”樓盞眠在心中吐槽了一下這個狡猾無比的家夥,嘴上說:“內相說的是,臣也萬萬不敢。”

“那你老實交待,太子和你說了什麽?”

“太子糊塗,臣不敢和其一起犯錯。”樓盞眠道:“此次入宮,特向內相請罪。”

“你可知道,不久之前,有人裝作你的樣子,進了皇宮?”謝棄問說:“獻玉,你說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竟然有人想到以這種方法鉆禁宮的空子。”

樓盞眠只得道:“臣之前也略有遭遇,京城出現異人,善於變幻面貌,蠱惑眾人。還請內相嚴查,近期臣就不再入宮了,若是遇到和臣長得一樣的人,即刻緝拿即可。”

“你這張嘴倒是會說話。”謝棄問說:“事情是東宮糊塗,與你毫無關系。是嗎?”

樓盞眠心中沈痛,東宮信賴她是真,這種把別人的信任狠狠摔在地上的感覺並不好受,但是她知道這是讓謝棄問息怒的唯一方式,於是低頭,道:“此事是東宮糊塗,臣並未參與。”

“很好。”謝棄問道:“那我就不必追究你的問題了,只要把他們發落了就行。”

樓盞眠又吊起一顆心,她匆忙入宮,並不知道現在太子做到了何種程度,心中十分擔憂謝棄問對他們的發落,只得委婉的說:“太子這些年,無功無過,雖非仁德,終究沒有對不起內相,還請內相從輕處罰。”

“你終於說真心話了?你心裏也在罵我殘暴?”謝棄問冷聲質問道。

“臣不敢。”

“不過你放心,他自然不敢對不起我,要真有那天,無論是誰,我都會把他的心挖出來餵狗。”

“……”樓盞眠低頭。

“我只是將他幽閉行宮而已。”謝棄問道:“只是這樣一來,朝中又會風雨滿城了吧。”

“還請內相三思。”

謝棄問道:“獻玉,別人對不起我,我自有辦法治他,只別讓我發現你也對不起我,不要試圖和任何人密謀,別忘了是誰讓你樓家走到今天的局面。這種誤會沒有下次,聽到了嗎?”

樓盞眠點了點頭。

“若你實在不想看到太子一家在行宮受苦,便代替他來求我,我不是不能考慮一下。”謝棄問說完笑了,留給樓盞眠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離開了。

樓盞眠代替謝棄問去東宮門前宣旨,雖然江袖煙明知道皇上還臥床高枕,但沒有人敢質疑眼前的聖旨。

“為何偏偏是樓盞眠來宣旨,難道他真的和謝棄問沆瀣一氣了嗎?”楚訣不甘地道。

江袖煙無奈的搖搖頭,她回來告訴太子時,他沒有對她生氣,而是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現實,江袖煙起初也覺得自己是不是不夠有勇氣,如果她在皇上面前堅持拿出千歲書,那會發生什麽?事情是不是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但是現在她終於知道了,以太子的性格,無論怎麽選擇,等待他們的只有輸這個字而已。不過,好在太子雖非皇帝之材,但兩人在這深宮中互相扶持這麽久,他卻是夫君之選。

“殿下,你怎麽不明白樓大人的一片苦心呢。”江袖煙說:“若讓那海公公來宣旨,東宮裏的東西不都被他擡走了?樓大人特意來宣旨,這也是為了讓我們能體面的離開。我們去行宮吧,只要不貪戀權勢,去哪裏都是一樣的。”

“是這樣嗎……”楚訣這才回過味來,但樓盞眠果然是謝棄問面前的紅人,他竟然放心讓樓盞眠來宣旨。

“樓大人,這次的事,對不住了。”接過旨後,楚訣對樓盞眠道。

長身玉立,風流多情,樓盞眠莞爾一笑,楚訣一瞬間仿佛看到她骨子裏是個優美風雅的女子。

“沒想到殿下離開這東宮的那一天,會是以這樣的方式。”樓盞眠說:“臣沒什麽能做的,還希望殿下和太子妃,今後要多多保重。”

“樓大人也要多保重。”江袖煙道。

東宮之人,見狀皆啼泣起來。

悲傷的氣氛,讓樓盞眠有些無措,不用說,這要是被謝棄問知道了,東宮的細軟又得被扣下一些。

她道:“各位不要傷懷,人世無常,前路仍然未定。”

“什麽前路未定!”楚訣清楚的知道,自己離開這皇宮之後,再想回來就難了,他忽然情難自禁,忍不住苦苦哀求起樓盞眠來:“樓大人,千歲那麽信賴你,你就不能幫我們求求他嗎?今後我保證,在東宮裏待著,絕不多走一步,多說一句。”

東宮再如囚籠,也比那行宮好上不知多少。楚訣從出生以來就沒離開過京城,這讓他如何接受。

楚訣想握住樓盞眠的手,樓盞眠卻揮袍阻止了他,道:“臣有一句話要告訴殿下,偏安行宮一隅,並非什麽壞事。今後京城若是亂了,殿下也會覺得慶幸。”

“……?”楚訣還沒來得及問她為什麽這麽說,江袖煙便攔住了他。

江袖煙道:“不敢再勞煩樓大人,希望您今後在這京城,也永遠有一席之地。”

樓盞眠又笑了笑,目送二人相扶離開。

她心中竟會有些羨慕,羨慕太子雖然才學並不出眾,也不擅長政事,但是與太子妃乃是少年夫妻,若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這在世間也是難得的成功吧。

她便想起了裴晦雪,他是她前世最大的遺憾。可如今二人之間,隔著的是二十餘年陌生的距離。

若是能不忘初心,那該有多好。可惜的是她活了兩世,仍在毫不停歇的籌謀,無法坦率的與他追逐年少時對愛情的美好憧憬。

樓盞眠將東宮事情處理妥帖,接著便出了宮,昏暗的宮道上,竟有一輛馬車停靠,等了她許久。

那人走下轎來,對樓盞眠伸出了一只手。

樓盞眠看到裴晦雪的眉眼,在宮燈的映照下,是那麽如靜雪般沈謐,不由怦然心動。

她搭上了他的手,和他一同坐入轎中。

裴晦雪道:“我聽聞你匆匆入宮,擔心你發生了什麽事。”

“確實是大事,不過也同我沒什麽關系了。”樓盞眠道。

“千歲似乎對你……很是重視。”裴晦雪琢磨著自己的措辭。

“你是聽到那些流言了吧。”樓盞眠道:“其實我和他沒什麽。”

“真的沒什麽嗎?”裴晦雪問。

“……”

“我不問了。”裴晦雪自己也覺得無趣,他為何和他重逢以來,就總是和人爭風吃醋的?這樣的人她不會喜歡吧。

“謝棄問此人,須得懷柔待之,否則就十分棘手。”樓盞眠道:“我承認有時候可能超出了正常的溝通距離,不過我和他之間是清白的。”

更何況,他乃太監,又能發生什麽?這也是樓盞眠最大的底氣。

但是裴晦雪好像不這麽覺得,他說:“盞眠,你這樣說,我更加吃醋了。那人位高權重,讓人好生擔憂,你會中他的計。”

“我看中你的計還差不多。”樓盞眠笑道:“你第一時間知道我入宮,便等在這裏,郎君此心,盞眠寧負?”

不過樓盞眠確實有些擔憂謝棄問如何看待二人,不過想來裴家家大業大,謝棄問即便想對付也並不容易。

到時候,她便與他攤牌吧。

“你今日心情……似乎不差。”甚至比那天上巳節時還好,裴晦雪心道。

樓盞眠看到東宮相愛的二人,心中難免生出漣漪,她道:“前世你我二人,已相許終身,是我負你。又活一回,我又怎能再次負你?”

若真是那樣,樓盞眠感覺會遭天譴。

“只是不想負我嗎?”裴晦雪問:“就沒有因為喜歡我嗎?”

樓盞眠被他說的滿臉滾燙,說:“自然是喜歡的,右琴,你知道,我前世最喜歡的便是你。”

“可我很貪心。”裴晦雪說:“不僅前世,我還要今生。”

說著,兩人的目光已經重重糾纏,在昏暗的轎子裏,借著窗外那一點螢火的幽光,說不清是誰先主動的,彼此無限靠近。

“盞眠。”裴晦雪用手指描摹她的輪廓,輕聲道:“是我的盞眠。”

是他想念了這麽久,是他渴望了這麽久,是他萬般放不下的盞眠。

裴晦雪前世總是傻傻任她親,從不敢主動,如今也背靠著車廂,除了環住她外,一動不敢動。

她身上的幽香和發絲的香氣傳到了自己身上,平日裏看起來絕不可親近的容顏,如冷梅幽然貼著自己,她的唇貼著自己的。

樓盞眠也很久沒有和人親近了,看他無措的樣子,正想進一步,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外面傳來了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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