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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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腦海湧入一段很久前的記憶。
那時的錦明枝只有七八歲，陽光很好的午後，在一個開滿花的花園，他們在玩捉迷藏。
“枝枝，你來找我們呀！”宋凝聲音稚嫩清脆。
錦明枝站在花園中央，雙手叉腰，大姐大的派頭：“藏好了嗎？我來找啦！”
第一個被找到的是譚亦洲。
他藏在花架後面，高大的花架將他整個人遮掩住，但錦明枝卻還是第一時間找到他。
“找到啦！”她蹦過去，得意洋洋。
譚亦洲從花架後面走出來，臉上沒什麽表情，眼裏卻亮亮的。
“你怎麽每次都先找到他！”宋凝從另一邊跑出來，不滿地撅著嘴，“枝枝你偏心！”
錦明枝趕緊跑過去哄：“哪有，只是他離得比較近。”
“就是有。”宋凝哼了一聲，纖細手臂在胸前一環，“你每次都是先找他！”
錦明枝絞盡腦汁哄了半天，最後答應把新買的發卡送給宋凝，她這才破涕為笑。
好不容易哄好宋凝，一回頭，譚亦洲站在旁邊，靜靜看著她。
那眼神……明顯很不開心。
錦明枝楞了一下，又跑過去哄他：“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譚亦洲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錦明枝眼睫劇烈一顫，怪不得錦長鶴說他們以前關系很要好，原來她以前跟譚亦洲，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是足以和宋凝平起平坐的關系。
小時候她像大姐大一樣，帶著兩個小跟班，天天在花園裏瘋跑。
譚亦洲心甘情願跟在她屁股後面，有關她的事情總是第一個沖上來。
宋凝嘰嘰喳喳，則是不停跟譚亦洲爭她的註意力。
她左哄右哄，忙得不行，卻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畫面急劇閃爍變換。
十歲那年。
錦明枝媽媽離開人世，平日裏溫柔的母親，靜靜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錦明枝想喊她，可嗓子像被什麽堵住，怎麽都喊不出聲。
有人把她抱起來，抱出那間屋子。
她回頭，看到媽媽的手垂下來，一動不動。
世界突然變得很安靜。
安靜得她什麽都聽不見。
緊接著，洶湧而來的，是無邊的恐懼。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像潮水一樣把她整個人淹沒。
她想哭，卻哭不出聲。
只是控制不住的渾身發抖。
再後來……
再後來是什麽？
她跟譚亦洲後面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宋凝會說，她背叛了以前的她自己？
錦明枝猛地睜開眼。
她想不起來了。
十歲之後，一片空白。
她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輕輕發抖。
母親離世後，心臟好像被剜了一個大窟窿的感覺再次席卷而來，她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
錦明枝躺在地上，半晌沒能回神。
“枝枝！枝枝！”
錦明枝側眸，看到宋凝放大的臉，她急得五官都皺在一起。
“枝枝你沒事吧？！你怎麽樣了？頭疼不疼？能說話嗎？”
錦明枝眨了眨眼，腦子裏嗡嗡的，那些畫面像潮水一樣退去，只剩下隱隱的疼痛從後腦勺傳來。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沒事。”
宋凝扶著錦明枝坐起來，伸手去摸她的後腦勺：“腫了個包，不行，得去醫院看看。”
“不用……”錦明枝想拒絕。
“什麽不用！”宋凝瞪她，“你本來就失憶了，萬一又給撞腦震蕩了怎麽辦？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錦明枝被她拽起來，踉蹌了一下，那些畫面……是她的記憶嗎？
畫面太碎太快，一閃而過，她想抓住，卻什麽都抓不住。
“走。”宋凝扶著她往外走，“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別的以後再說。”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錦明枝一直沒說話。
宋凝開車，時不時扭頭看她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真沒事？醫生都說觀察一下，你非急著回來。”
“沒事。”錦明枝靠著車窗，聲音悶悶的，“就撞了一下，又不是沒撞過。”
宋凝噎住。
確實，她上次撞完就直接失憶了。
“那你好好休息。”宋凝把車停在清荷園門口，“有事給我打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錦明枝點點頭，推門下車。
走出幾步，她突然回頭。
宋凝正準備發動車子，看她站在那裏，“怎麽了？”
錦明枝張了張嘴。
她想問很多事。
想問小時候她們一起玩的那個花園在哪裏，想問她和譚亦洲後面關系為什麽會變差……
可那些話堵在喉嚨口，怎麽都說不出來。
她突然有點害怕。
害怕想起某些事後，她會後悔現在的一切。
後悔住在這個房子裏，後悔每天等譚亦洲回家，後悔在他生病時守一整夜，後悔在他纏著她餵粥時心裏偷偷高興。
更後悔……對他有好感。
錦明枝垂下眼，把那點莫名的恐懼壓下去，扯出一個笑，“沒事，你路上慢點開。”
宋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行了，進去吧。”
車子開走了。
錦明枝推開門進去，客廳的燈亮著。
譚亦洲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瘦削冷峻的輪廓。
他聽到動靜，擡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誰都沒說話。
錦明枝站在玄關，看著他。
他穿著一件黑色家居服，慵懶靠在沙發裏，漆黑的眼直直看著她。
錦明枝心口突然酸了一下。
那種酸從心臟漫上來，湧到鼻腔，湧到眼眶，酸得她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酸什麽。
就是突然覺得很難受。
“回來了？”譚亦洲先開口，聲音淡淡的，“吃飯了嗎？”
錦明枝沒回答。
她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譚亦洲眉頭一皺，合上電腦站起來：“怎麽了？”
他朝她走過來，步子有點急。走近了才看清她紅著的眼圈，還有眼底那種說不清的委屈。
“錦明枝？”他聲音沈下來，“出什麽事了？誰欺負你了？”
錦明枝搖搖頭，轉身進了屋。
譚亦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眉宇一點點擰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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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湧入一段很久前的記憶。
那時的錦明枝只有七八歲，陽光很好的午後，在一個開滿花的花園，他們在玩捉迷藏。
“枝枝，你來找我們呀！”宋凝聲音稚嫩清脆。
錦明枝站在花園中央，雙手叉腰，大姐大的派頭：“藏好了嗎？我來找啦！”
第一個被找到的是譚亦洲。
他藏在花架後面，高大的花架將他整個人遮掩住，但錦明枝卻還是第一時間找到他。
“找到啦！”她蹦過去，得意洋洋。
譚亦洲從花架後面走出來，臉上沒什麽表情，眼裏卻亮亮的。
“你怎麽每次都先找到他！”宋凝從另一邊跑出來，不滿地撅著嘴，“枝枝你偏心！”
錦明枝趕緊跑過去哄：“哪有，只是他離得比較近。”
“就是有。”宋凝哼了一聲，纖細手臂在胸前一環，“你每次都是先找他！”
錦明枝絞盡腦汁哄了半天，最後答應把新買的發卡送給宋凝，她這才破涕為笑。
好不容易哄好宋凝，一回頭，譚亦洲站在旁邊，靜靜看著她。
那眼神……明顯很不開心。
錦明枝楞了一下，又跑過去哄他：“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譚亦洲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錦明枝眼睫劇烈一顫，怪不得錦長鶴說他們以前關系很要好，原來她以前跟譚亦洲，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是足以和宋凝平起平坐的關系。
小時候她像大姐大一樣，帶著兩個小跟班，天天在花園裏瘋跑。
譚亦洲心甘情願跟在她屁股後面，有關她的事情總是第一個沖上來。
宋凝嘰嘰喳喳，則是不停跟譚亦洲爭她的註意力。
她左哄右哄，忙得不行，卻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畫面急劇閃爍變換。
十歲那年。
錦明枝媽媽離開人世，平日裏溫柔的母親，靜靜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錦明枝想喊她，可嗓子像被什麽堵住，怎麽都喊不出聲。
有人把她抱起來，抱出那間屋子。
她回頭，看到媽媽的手垂下來，一動不動。
世界突然變得很安靜。
安靜得她什麽都聽不見。
緊接著，洶湧而來的，是無邊的恐懼。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像潮水一樣把她整個人淹沒。
她想哭，卻哭不出聲。
只是控制不住的渾身發抖。
再後來……
再後來是什麽？
她跟譚亦洲後面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宋凝會說，她背叛了以前的她自己？
錦明枝猛地睜開眼。
她想不起來了。
十歲之後，一片空白。
她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輕輕發抖。
母親離世後，心臟好像被剜了一個大窟窿的感覺再次席卷而來，她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
錦明枝躺在地上，半晌沒能回神。
“枝枝！枝枝！”
錦明枝側眸，看到宋凝放大的臉，她急得五官都皺在一起。
“枝枝你沒事吧？！你怎麽樣了？頭疼不疼？能說話嗎？”
錦明枝眨了眨眼，腦子裏嗡嗡的，那些畫面像潮水一樣退去，只剩下隱隱的疼痛從後腦勺傳來。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沒事。”
宋凝扶著錦明枝坐起來，伸手去摸她的後腦勺：“腫了個包，不行，得去醫院看看。”
“不用……”錦明枝想拒絕。
“什麽不用！”宋凝瞪她，“你本來就失憶了，萬一又給撞腦震蕩了怎麽辦？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錦明枝被她拽起來，踉蹌了一下，那些畫面……是她的記憶嗎？
畫面太碎太快，一閃而過，她想抓住，卻什麽都抓不住。
“走。”宋凝扶著她往外走，“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別的以後再說。”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錦明枝一直沒說話。
宋凝開車，時不時扭頭看她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真沒事？醫生都說觀察一下，你非急著回來。”
“沒事。”錦明枝靠著車窗，聲音悶悶的，“就撞了一下，又不是沒撞過。”
宋凝噎住。
確實，她上次撞完就直接失憶了。
“那你好好休息。”宋凝把車停在清荷園門口，“有事給我打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錦明枝點點頭，推門下車。
走出幾步，她突然回頭。
宋凝正準備發動車子，看她站在那裏，“怎麽了？”
錦明枝張了張嘴。
她想問很多事。
想問小時候她們一起玩的那個花園在哪裏，想問她和譚亦洲後面關系為什麽會變差……
可那些話堵在喉嚨口，怎麽都說不出來。
她突然有點害怕。
害怕想起某些事後，她會後悔現在的一切。
後悔住在這個房子裏，後悔每天等譚亦洲回家，後悔在他生病時守一整夜，後悔在他纏著她餵粥時心裏偷偷高興。
更後悔……對他有好感。
錦明枝垂下眼，把那點莫名的恐懼壓下去，扯出一個笑，“沒事，你路上慢點開。”
宋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行了，進去吧。”
車子開走了。
錦明枝推開門進去，客廳的燈亮著。
譚亦洲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瘦削冷峻的輪廓。
他聽到動靜，擡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誰都沒說話。
錦明枝站在玄關，看著他。
他穿著一件黑色家居服，慵懶靠在沙發裏，漆黑的眼直直看著她。
錦明枝心口突然酸了一下。
那種酸從心臟漫上來，湧到鼻腔，湧到眼眶，酸得她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酸什麽。
就是突然覺得很難受。
“回來了？”譚亦洲先開口，聲音淡淡的，“吃飯了嗎？”
錦明枝沒回答。
她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譚亦洲眉頭一皺，合上電腦站起來：“怎麽了？”
他朝她走過來，步子有點急。走近了才看清她紅著的眼圈，還有眼底那種說不清的委屈。
“錦明枝？”他聲音沈下來，“出什麽事了？誰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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