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別覺得丟臉就裝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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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別覺得丟臉就裝暈啊
“哢嚓”的相機快門聲格外清晰，錦明枝奔跑的動作頓住。
她倏地回頭，正對上不遠處譚亦洲舉著相機的動作。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退到石板路上，姿態悠閑，鏡頭對著她。
“譚亦洲！”錦明枝叉著腰，語氣帶著幾分嬌嗔的不滿，“你為什麽偷拍我？”
譚亦洲把玩著手中的相機，修長手指在機身上輕敲，桃花眼彎起極淺的笑意，語調散漫慵懶，“記錄。”
“記錄？”錦明枝楞住。
“記錄金絲雀日常表現，月底考核。”他一本正經說著，眼底藏著揶揄。
“考核？！”錦明枝眸光微怔，這玩意還有考核？
低頭看自己渾身是泥的狼狽模樣，又看譚亦洲，他也好不到哪兒的慘狀。
“考核失敗會怎樣？”錦明枝語氣忐忑詢問，聲音不自覺放軟了幾分。
譚亦洲有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慢條斯理，“失敗？那就把錢還回來。”
“什麽？！”錦明枝鼓起腮幫子，眼睛瞪圓，“你怎麽能這樣？換句話說，咱們就是老板跟員工的關系，哪有老板給員工發完工資後還要回去的？你這都不符合勞動法。”
她理直氣壯，還特意挺了挺腰板。
“老板跟員工？”譚亦洲臉色微凝，原本愉悅的目光冷下來幾分，唇角笑意淡了，“在你心裏，我們就是這種關系？”
錦明枝一頭霧水，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變了臉色，“不然呢？”
他們不本來就是簽了協議的包養關系嗎？
說得委婉點是金絲雀，說得直白點……她甩了甩腦袋，不讓自己往下想。
她現在渾身都是泥，身上濕漉漉的，這表現應該不算合格吧？
但……絕對不能給他把錢要回去的機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錦明枝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抖擻。
她目光鎖定譚亦洲手中的相機，那張醜圖不能留。
她撲上去，想要搶回相機。
但譚亦洲早有預料一般，手臂輕輕一擡，相機高高舉過頭頂。
錦明枝踮著腳尖，手指在空中劃拉了半天，連相機的邊都沒碰到。
“譚亦洲……”她氣急敗壞，“你先給我看一眼！”
譚亦洲將相機翻轉過來，屏幕朝向她，在她面前一掃而過。
錦明枝看到屏幕上的自己，氣得腦袋都快炸成兩半。
照片裏的她滿臉泥點子，頭發亂七八糟……
“你！你怎麽把我的臉拍這麽大？還有雙下巴！那臉上像是長了一臉雀斑……”錦明枝越說越氣，“你這個技術就別拍照了！”
一股熱血沖上頭頂，錦明枝想都沒想就直接跳到譚亦洲懷裏，雙腿本能地勾住他的腰，去搶他手中的相機，“把照片刪掉！”
譚亦洲單臂托住她的屁股，穩當當接住了她，另一只手還舉著相機，懶散開口：“不刪，多漂亮。”
錦明枝：……這人眼睛絕對有問題。
“求你了，刪掉吧。”硬的不行，錦明枝果斷轉變策略，來軟的。
她勾著譚亦洲的脖子，搖晃著腦袋，聲音拖得又軟又長，“我也是要面子的人，這種醜圖我不能接受它在這個世界上多存在一秒……”
她低聲哀求，身子不自覺蹭來蹭去，完全沒註意到自己這樣掛在人身上扭來扭去意味著什麽。
直到——原本環在她臀上的手猛地收緊。
手指微微用力，捏得錦明枝手臂發疼。
她能清晰感受到，譚亦洲身上發生的明顯變化。
原本懶散托著她的手臂繃緊。
溫度透過濕漉漉的衣服傳過來，燙得她皮膚發麻。
錦明枝動作瞬間停住，耳根“唰”地一下紅透了。
她僵硬地擡頭看譚亦洲，發現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喉結滾動，眼底翻湧著暗沈情緒。
“別鬧。”他聲音沙啞得厲害，說完，抱著錦明枝大步往別墅走，步子很快，“先去洗澡，一身泥。”
錦明枝一下都不敢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又惹出點什麽來。
她乖乖縮在他懷裏，眼觀鼻鼻觀心。
進了門，兩人動作同步，分別拿著換洗衣物進浴室，一個在二樓，一個在一樓。
浴室內，溫熱水流從花灑裏流而下，沖刷掉身上的泥漬。
錦明枝站在水流下，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譚亦洲剛才的反應。
他身體的反應那麽明顯，明顯到她根本無法假裝沒註意到。
按理說，她跟譚亦洲到這一步，上床已經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但他依舊在忍耐。
這是因為什麽？
錦明枝搖搖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溫熱水流沖走身上泥漬，浴室裏漸漸彌漫開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閉上眼睛，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這是她精心挑選的沐浴露，因為味道令人放松，她特意讓周姨買了好幾瓶，清荷園每個浴室裏都擺上了。
洗完澡，錦明枝準備下樓的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
是宋凝打來的電話。
她接通，“阿凝，怎麽了？”
宋凝在電話那邊有些遲疑，“枝枝啊，你跟譚亦洲的事我不想多提的，但是身為你的朋友，我又不想你受委屈，如果譚亦洲趁著你失憶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我立刻提刀殺到譚家老宅，讓他們給你個說法！”
錦明枝聽完突然笑了，“阿凝，咱倆真不愧是好朋友。”
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連去譚家要說法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行，我知道。”
錦明枝跟宋凝又聊了幾句，她掛斷電話。
拿著吹風機往樓下走。
她朝一樓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還關著，沒什麽動靜，大概譚亦洲還在洗。
她穿著寬松的家居服，頭發濕漉漉搭在肩上，順著樓梯往下走。
走到一半，視線落在客廳沙發上，冷不丁看到那裏已經坐了個人。
譚亦洲正坐在沙發上，黑發微濕，幾縷碎發隨意垂在額前。
他換了一身幹凈衣服，手裏翻著一本雜志，姿態松弛，像是已經等了她一會兒。
錦明枝走到他身邊，有些意外：“你、你不吹頭發嗎？”
譚亦洲擡眼看她。
她剛洗完澡，發絲濕漉漉搭在兩側，臉頰被熱氣蒸得透著薄粉。
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茉莉花香，和著浴室裏帶出來的水汽，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尖鉆。
喉間莫名有些幹燥。
譚亦洲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錦明枝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反應，手中的吹風機被他抽走了。
“我幫你吹。”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熱風響起，譚亦洲手指穿過她的發絲，動作出乎意料的輕柔。
兩人身上的茉莉香在熱風中交織在一起，暧昧彌散開來。
錦明枝沒說話，靠在沙發上，偶爾擡頭，陽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流暢的下頜線，微垂眼睫，神情專註又認真。
腦海中冷不丁蹦出來宋凝的話。
如果譚亦洲欺負她……
“譚亦洲，你會欺負我嗎？”
熱風停下，譚亦洲彎腰從一側俯身看她，“你說什麽？”
錦明枝清亮眼睛直勾勾看著他，“我問，你會欺負我嗎？”
譚亦洲似是頓住。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意味深長睨著她，眼底情緒莫名覆雜，良久，就在錦明枝以為自己問了什麽不好回答的問題時，譚亦洲懶散開口，“哪種欺負？”
錦明枝：……？
欺負還分什麽種類嗎？
譚亦洲薄唇輕抿，他視線下滑，在錦明枝的唇上停留片刻。
眼底濃得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讓錦明枝心跳微微加速。
她瞬間明白過來，耳根羞紅，“我是字面意思！你不要亂想。”
“你怎麽知道我亂想？錦明枝，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錦明枝輕咬下唇，“誰要當你肚子裏的蛔蟲，怪……惡心的。”
譚亦洲倏爾低聲笑起來。
他唇角肆意揚起時，弧度漂亮，牙齒很白，笑容燦爛的讓人移不開眼。
錦明枝心頭一軟。
她突然伸出手，勾住譚亦洲的脖子，仰頭吻了上去。
嘴唇相觸的瞬間，吹風機滾落到地毯上。
熱風對著空氣胡亂吹了幾秒，然後被一只腳有意識踢到一邊。
譚亦洲楞了一下，然後收緊手臂。
兩人從一樓吻到二樓。
走廊裏鋪著柔軟的地毯，腳步聲被吞沒，只剩下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剛進臥室，錦明枝身上的家居服就被扯了下來。她感到一陣涼意，接著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來。
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扔到了床上。
軟彈的床墊將她輕輕彈起來，錦明枝莫名有些緊張，下意識往回縮了縮腿。
腳腕立刻被拽住，往前一拉，譚亦洲傾身壓下來。
錦明枝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來，手指攥緊床單。
“那個……”她聲音微顫，她好像還沒準備好。
剛才確實沖動了。
在沙發上那個吻來得太突然，不知道怎麽就鬼使神差湊了上去。
現在躺在床上，被譚亦洲的氣息完全籠罩，她才後知後覺感到心慌。
譚亦洲眸光暗了暗。
錦明枝剛想開口解釋，就見他突然歪倒在她身側。
錦明枝：“？？？”
她嚇得魂兒都快飛了，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譚亦洲！譚亦洲你怎麽了？”
譚亦洲沒有回應。
他眼睛閉著，臉頰上浮著不正常的潮紅。
“只是這次沒成而已，下次我做足心理準備還是能行的，你別覺得丟臉就裝暈啊！”錦明枝以為他是覺得沒面子。
誰知手指觸到他的皮膚，燙得嚇人。
錦明枝心猛地沈了下去，“發燒了？！”
一個小時後。
裴時序拎著醫藥箱匆匆趕到。
他給譚亦洲量了體溫做了檢查，又拿出退燒藥。
錦明枝在一旁等著，等裴時序配好藥，她和裴時序一起扶著譚亦洲坐起來。
餵完藥，兩人扶著他躺回去。
裴時序轉頭看錦明枝，語氣平靜，“他最近太忙了，沒少熬夜，身體抵抗力差，撐不住了。”
錦明枝聽得心情覆雜。
都已經這麽累了，還被她拉去拔草，在花園裏淋了一身水，又折騰了那麽久，錦明枝，你真不是人啊。
“體溫降下去就沒事了，讓他好好睡一覺。”裴時序收拾好東西，又囑咐了幾句註意事項，便拎著箱子離開了。
裴時序回到車裏時，岳玫剛把跟緙絲工藝有關的書籍收起來，“怎麽樣？”
“沒什麽大事。”裴時序將醫藥箱放好，長指輕推鼻梁上掛著的眼鏡。
“不過……”裴時序的眼神有些凝重，“這段時間他工作繁忙，前幾天就給我打電話說老毛病犯了，應該臥床休息的，今天竟然陪著錦明枝去玩水，運動量還不小。”
岳玫望著他清冷的側顏，“你的意思是，二少動心了？”
裴時序手指輕敲車窗，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
裴時序離開後，錦明枝就守著。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臺燈柔和的光暈灑在她半邊身子，以及譚亦洲沈睡的臉龐上。
盯著譚亦洲的臉看了三秒，錦明枝拿起毛巾，潤濕擰幹後，輕輕給他擦額頭和臉頰。
腦海中不知為何閃過一些熟悉的畫面，也是這樣的場景，譚亦洲發燒，她陪在一側。
錦明枝想要繼續往深處想，腦袋卻一陣陣疼痛，她連忙將那些混亂的念頭全都壓下去。
約莫傍晚，譚亦洲的燒退得差不多了。
錦明枝終於松了口氣，幫他把額頭的退燒貼換掉，準備把垃圾收拾好，休息一會兒。
譚亦洲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他躺在枕上，目光緊緊鎖在錦明枝的身上，看她把桌上的垃圾一件件收起來，又轉過身來幫他掖被子。
動作輕柔，眸光溫和。
“錦明枝。”低啞嗓音在安靜房間裏響起。
錦明枝一楞，視線往上，滿眼欣喜看向他：“你醒了？”
“身體怎麽樣？難受嗎？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麽？”
面對她一連串的追問，譚亦洲只是緩慢搖了搖頭。
“我有話想問你。”
他盯著錦明枝的眼睛，沈默了片刻，壓著聲音道：“剛才你在主動邀請我，對嗎？”
錦明枝心漏掉一拍，她瞬間面紅耳赤，“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在想這些？”
譚亦洲將她拉到懷中躺下，聲音喑啞低沈，“等我好了，就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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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的相機快門聲格外清晰，錦明枝奔跑的動作頓住。
她倏地回頭，正對上不遠處譚亦洲舉著相機的動作。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退到石板路上，姿態悠閑，鏡頭對著她。
“譚亦洲！”錦明枝叉著腰，語氣帶著幾分嬌嗔的不滿，“你為什麽偷拍我？”
譚亦洲把玩著手中的相機，修長手指在機身上輕敲，桃花眼彎起極淺的笑意，語調散漫慵懶，“記錄。”
“記錄？”錦明枝楞住。
“記錄金絲雀日常表現，月底考核。”他一本正經說著，眼底藏著揶揄。
“考核？！”錦明枝眸光微怔，這玩意還有考核？
低頭看自己渾身是泥的狼狽模樣，又看譚亦洲，他也好不到哪兒的慘狀。
“考核失敗會怎樣？”錦明枝語氣忐忑詢問，聲音不自覺放軟了幾分。
譚亦洲有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慢條斯理，“失敗？那就把錢還回來。”
“什麽？！”錦明枝鼓起腮幫子，眼睛瞪圓，“你怎麽能這樣？換句話說，咱們就是老板跟員工的關系，哪有老板給員工發完工資後還要回去的？你這都不符合勞動法。”
她理直氣壯，還特意挺了挺腰板。
“老板跟員工？”譚亦洲臉色微凝，原本愉悅的目光冷下來幾分，唇角笑意淡了，“在你心裏，我們就是這種關系？”
錦明枝一頭霧水，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變了臉色，“不然呢？”
他們不本來就是簽了協議的包養關系嗎？
說得委婉點是金絲雀，說得直白點……她甩了甩腦袋，不讓自己往下想。
她現在渾身都是泥，身上濕漉漉的，這表現應該不算合格吧？
但……絕對不能給他把錢要回去的機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錦明枝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抖擻。
她目光鎖定譚亦洲手中的相機，那張醜圖不能留。
她撲上去，想要搶回相機。
但譚亦洲早有預料一般，手臂輕輕一擡，相機高高舉過頭頂。
錦明枝踮著腳尖，手指在空中劃拉了半天，連相機的邊都沒碰到。
“譚亦洲……”她氣急敗壞，“你先給我看一眼！”
譚亦洲將相機翻轉過來，屏幕朝向她，在她面前一掃而過。
錦明枝看到屏幕上的自己，氣得腦袋都快炸成兩半。
照片裏的她滿臉泥點子，頭發亂七八糟……
“你！你怎麽把我的臉拍這麽大？還有雙下巴！那臉上像是長了一臉雀斑……”錦明枝越說越氣，“你這個技術就別拍照了！”
一股熱血沖上頭頂，錦明枝想都沒想就直接跳到譚亦洲懷裏，雙腿本能地勾住他的腰，去搶他手中的相機，“把照片刪掉！”
譚亦洲單臂托住她的屁股，穩當當接住了她，另一只手還舉著相機，懶散開口：“不刪，多漂亮。”
錦明枝：……這人眼睛絕對有問題。
“求你了，刪掉吧。”硬的不行，錦明枝果斷轉變策略，來軟的。
她勾著譚亦洲的脖子，搖晃著腦袋，聲音拖得又軟又長，“我也是要面子的人，這種醜圖我不能接受它在這個世界上多存在一秒……”
她低聲哀求，身子不自覺蹭來蹭去，完全沒註意到自己這樣掛在人身上扭來扭去意味著什麽。
直到——原本環在她臀上的手猛地收緊。
手指微微用力，捏得錦明枝手臂發疼。
她能清晰感受到，譚亦洲身上發生的明顯變化。
原本懶散托著她的手臂繃緊。
溫度透過濕漉漉的衣服傳過來，燙得她皮膚發麻。
錦明枝動作瞬間停住，耳根“唰”地一下紅透了。
她僵硬地擡頭看譚亦洲，發現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喉結滾動，眼底翻湧著暗沈情緒。
“別鬧。”他聲音沙啞得厲害，說完，抱著錦明枝大步往別墅走，步子很快，“先去洗澡，一身泥。”
錦明枝一下都不敢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又惹出點什麽來。
她乖乖縮在他懷裏，眼觀鼻鼻觀心。
進了門，兩人動作同步，分別拿著換洗衣物進浴室，一個在二樓，一個在一樓。
浴室內，溫熱水流從花灑裏流而下，沖刷掉身上的泥漬。
錦明枝站在水流下，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譚亦洲剛才的反應。
他身體的反應那麽明顯，明顯到她根本無法假裝沒註意到。
按理說，她跟譚亦洲到這一步，上床已經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但他依舊在忍耐。
這是因為什麽？
錦明枝搖搖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溫熱水流沖走身上泥漬，浴室裏漸漸彌漫開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閉上眼睛，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這是她精心挑選的沐浴露，因為味道令人放松，她特意讓周姨買了好幾瓶，清荷園每個浴室裏都擺上了。
洗完澡，錦明枝準備下樓的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
是宋凝打來的電話。
她接通，“阿凝，怎麽了？”
宋凝在電話那邊有些遲疑，“枝枝啊，你跟譚亦洲的事我不想多提的，但是身為你的朋友，我又不想你受委屈，如果譚亦洲趁著你失憶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我立刻提刀殺到譚家老宅，讓他們給你個說法！”
錦明枝聽完突然笑了，“阿凝，咱倆真不愧是好朋友。”
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連去譚家要說法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行，我知道。”
錦明枝跟宋凝又聊了幾句，她掛斷電話。
拿著吹風機往樓下走。
她朝一樓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還關著，沒什麽動靜，大概譚亦洲還在洗。
她穿著寬松的家居服，頭發濕漉漉搭在肩上，順著樓梯往下走。
走到一半，視線落在客廳沙發上，冷不丁看到那裏已經坐了個人。
譚亦洲正坐在沙發上，黑發微濕，幾縷碎發隨意垂在額前。
他換了一身幹凈衣服，手裏翻著一本雜志，姿態松弛，像是已經等了她一會兒。
錦明枝走到他身邊，有些意外：“你、你不吹頭發嗎？”
譚亦洲擡眼看她。
她剛洗完澡，發絲濕漉漉搭在兩側，臉頰被熱氣蒸得透著薄粉。
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茉莉花香，和著浴室裏帶出來的水汽，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尖鉆。
喉間莫名有些幹燥。
譚亦洲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錦明枝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反應，手中的吹風機被他抽走了。
“我幫你吹。”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熱風響起，譚亦洲手指穿過她的發絲，動作出乎意料的輕柔。
兩人身上的茉莉香在熱風中交織在一起，暧昧彌散開來。
錦明枝沒說話，靠在沙發上，偶爾擡頭，陽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流暢的下頜線，微垂眼睫，神情專註又認真。
腦海中冷不丁蹦出來宋凝的話。
如果譚亦洲欺負她……
“譚亦洲，你會欺負我嗎？”
熱風停下，譚亦洲彎腰從一側俯身看她，“你說什麽？”
錦明枝清亮眼睛直勾勾看著他，“我問，你會欺負我嗎？”
譚亦洲似是頓住。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意味深長睨著她，眼底情緒莫名覆雜，良久，就在錦明枝以為自己問了什麽不好回答的問題時，譚亦洲懶散開口，“哪種欺負？”
錦明枝：……？
欺負還分什麽種類嗎？
譚亦洲薄唇輕抿，他視線下滑，在錦明枝的唇上停留片刻。
眼底濃得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讓錦明枝心跳微微加速。
她瞬間明白過來，耳根羞紅，“我是字面意思！你不要亂想。”
“你怎麽知道我亂想？錦明枝，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錦明枝輕咬下唇，“誰要當你肚子裏的蛔蟲，怪……惡心的。”
譚亦洲倏爾低聲笑起來。
他唇角肆意揚起時，弧度漂亮，牙齒很白，笑容燦爛的讓人移不開眼。
錦明枝心頭一軟。
她突然伸出手，勾住譚亦洲的脖子，仰頭吻了上去。
嘴唇相觸的瞬間，吹風機滾落到地毯上。
熱風對著空氣胡亂吹了幾秒，然後被一只腳有意識踢到一邊。
譚亦洲楞了一下，然後收緊手臂。
兩人從一樓吻到二樓。
走廊裏鋪著柔軟的地毯，腳步聲被吞沒，只剩下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剛進臥室，錦明枝身上的家居服就被扯了下來。她感到一陣涼意，接著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來。
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扔到了床上。
軟彈的床墊將她輕輕彈起來，錦明枝莫名有些緊張，下意識往回縮了縮腿。
腳腕立刻被拽住，往前一拉，譚亦洲傾身壓下來。
錦明枝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來，手指攥緊床單。
“那個……”她聲音微顫，她好像還沒準備好。
剛才確實沖動了。
在沙發上那個吻來得太突然，不知道怎麽就鬼使神差湊了上去。
現在躺在床上，被譚亦洲的氣息完全籠罩，她才後知後覺感到心慌。
譚亦洲眸光暗了暗。
錦明枝剛想開口解釋，就見他突然歪倒在她身側。
錦明枝：“？？？”
她嚇得魂兒都快飛了，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譚亦洲！譚亦洲你怎麽了？”
譚亦洲沒有回應。
他眼睛閉著，臉頰上浮著不正常的潮紅。
“只是這次沒成而已，下次我做足心理準備還是能行的，你別覺得丟臉就裝暈啊！”錦明枝以為他是覺得沒面子。
誰知手指觸到他的皮膚，燙得嚇人。
錦明枝心猛地沈了下去，“發燒了？！”
一個小時後。
裴時序拎著醫藥箱匆匆趕到。
他給譚亦洲量了體溫做了檢查，又拿出退燒藥。
錦明枝在一旁等著，等裴時序配好藥，她和裴時序一起扶著譚亦洲坐起來。
餵完藥，兩人扶著他躺回去。
裴時序轉頭看錦明枝，語氣平靜，“他最近太忙了，沒少熬夜，身體抵抗力差，撐不住了。”
錦明枝聽得心情覆雜。
都已經這麽累了，還被她拉去拔草，在花園裏淋了一身水，又折騰了那麽久，錦明枝，你真不是人啊。
“體溫降下去就沒事了，讓他好好睡一覺。”裴時序收拾好東西，又囑咐了幾句註意事項，便拎著箱子離開了。
裴時序回到車裏時，岳玫剛把跟緙絲工藝有關的書籍收起來，“怎麽樣？”
“沒什麽大事。”裴時序將醫藥箱放好，長指輕推鼻梁上掛著的眼鏡。
“不過……”裴時序的眼神有些凝重，“這段時間他工作繁忙，前幾天就給我打電話說老毛病犯了，應該臥床休息的，今天竟然陪著錦明枝去玩水，運動量還不小。”
岳玫望著他清冷的側顏，“你的意思是，二少動心了？”
裴時序手指輕敲車窗，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
裴時序離開後，錦明枝就守著。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臺燈柔和的光暈灑在她半邊身子，以及譚亦洲沈睡的臉龐上。
盯著譚亦洲的臉看了三秒，錦明枝拿起毛巾，潤濕擰幹後，輕輕給他擦額頭和臉頰。
腦海中不知為何閃過一些熟悉的畫面，也是這樣的場景，譚亦洲發燒，她陪在一側。
錦明枝想要繼續往深處想，腦袋卻一陣陣疼痛，她連忙將那些混亂的念頭全都壓下去。
約莫傍晚，譚亦洲的燒退得差不多了。
錦明枝終於松了口氣，幫他把額頭的退燒貼換掉，準備把垃圾收拾好，休息一會兒。
譚亦洲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他躺在枕上，目光緊緊鎖在錦明枝的身上，看她把桌上的垃圾一件件收起來，又轉過身來幫他掖被子。
動作輕柔，眸光溫和。
“錦明枝。”低啞嗓音在安靜房間裏響起。
錦明枝一楞，視線往上，滿眼欣喜看向他：“你醒了？”
“身體怎麽樣？難受嗎？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麽？”
面對她一連串的追問，譚亦洲只是緩慢搖了搖頭。
“我有話想問你。”
他盯著錦明枝的眼睛，沈默了片刻，壓著聲音道：“剛才你在主動邀請我，對嗎？”
錦明枝心漏掉一拍，她瞬間面紅耳赤，“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在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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