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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陽樓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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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陽樓記4

“若夫淫雨霏霏,連月不開;陰風怒號,濁浪排空;商旅不行,檣傾楫摧。”

尤許撐著下巴:“這副本剛開始就告訴我們,這是岳陽樓。並且一進副本,就聽到了岳陽樓記的開篇聲音。”

“所以我想,這副本大概是以現實裏的岳陽樓記為藍本,創造出來的。”

李嵐皺了皺眉,將胳膊往大腿一撐,大馬金刀地坐著,歪頭問:“岳陽樓記是什麽?”

照夜清扶了扶額,有些嫌棄道:“別理他,繼續。岳陽樓記那都多久以前的東西了,我早忘了。你剛才那兩句是什麽意思?”

“就是說,下雨的時候,因為天氣惡劣,客人沒辦法通行。”

照夜清目光微動,恍然大悟道:“哦——所以他們就要住下來,等天晴了再走!”

“我們出事是在下雨之後。下雨後,我們依舊按晴天的規則對待,自然不行,就觸發了懲罰。”

尤許在棺材裏躺了十三天,靠著殘存的一點知識,把岳陽樓記磕磕絆絆過了一遍。

她大學畢業一年了,忘了太多東西,好在當時“山岳潛形;商旅不行”連起來比較順口,她一時間竟也想了起來。

照夜清嗤了聲:“該死,這什麽破副本。老娘都畢業八年了,鬼還記得什麽岳陽樓記。”

“如果沒人想起來這詩,就至少會死一個人。”照夜清微瞇起眼:“這種難度的副本,第二天了還沒什麽人受傷,多虧了你。”

她看向尤許,目光真誠:“加入我們吧?你很聰明,能力也強。只是過得副本少,經驗不足。有我帶你,你必然能迅速成長起來。”

柏水:!!!還來挖墻腳?

“不了。”尤許拒絕的幹脆:“我和隊友一起,除非我們五個人組隊。”

照夜清輕笑一聲,視線掃過柏水和李嘉瑩:“兩個十星,你這讓我帶的人有點多啊。”

“那就算了。”

“你給我時間想一想。”照夜清默然片刻,嘖了聲:“這個副本結束前,如果你們都還活著,我們就五人組隊。”

“嗯,希望你到時候也還活著。”尤許從手環空間掏出一顆糖,丟進嘴裏:“那兩位客人的蠟燭,天黑之前記得點上,也別忘了更換。誰去?”

“我。”照夜清接話:“這本來該是我招待的客人,還得多謝你給我解圍。點蠟燭我來就行,銅板你收下吧,你的功勞。”

“嗯。”尤許也不推脫,接過銅板收好。

今天是第二天,她已經有三個銅板了。加上一會兒再招待幾位客人,輪到她的次數還沒用,就能再拿一個銅板。

尤許掰著指頭數:這樣一來,十六個銅板,八天就能拿到,也不會比別人晚太多。

有了尤許打樣,剩下一整天的客人依次住進二樓客房,眾人也喜滋滋收好自己的一個銅板。

夜晚很快降臨,雨下得更大了,一開始的沙沙聲變成劈裏啪啦的脆響。照夜清踩著吱呀響的木制樓梯下來,手裏端著一根嶄新的蠟燭。

“那兩位客人的蠟燭點好了,等它快燒完的時候我去更換。”

“嗯。”李嘉瑩應了聲:“我想……我們需要趁現在沒什麽事,重溫一下岳陽樓記。”

尤許讚成地點點頭:“如果這個副本真的是根據哪篇詩改編,一定還有其他用得上的細節。”

眾人紛紛表示可以,於是李嘉瑩從櫃臺裏抽出張紙,捏起毛筆歪歪扭扭開始默寫。

毛筆不好掌控,狗爬一樣的小字一行接著一行,筆尖忽的頓住。

李嘉瑩擡頭,眼神飄忽看向圍了一圈的人:“壞了,中間有一段我忘了。”

“……”

“我記得。”平姚聲音微弱,試探說道:“給我來試試?”

李嘉瑩二話沒說將紙筆遞給她,安撫道:“別著急,慢慢來,想不起來也沒啥,大不了默默摸索規則。”

平姚臉色泛白,筆尖在泛黃的宣紙上抖,歪歪扭扭繼續爬完剩下的詩句。

“北通巫峽,南極瀟湘。”照夜清“哦”了一聲,帶著絲了然:“想起來了,這句。”

她面色微沈:“副本一開始,就告訴我們攢錢回故鄉。這句詩,很可能與我們往哪個方向走有關系。”

“對哦……”杜雲眼捷微顫:“太好了,多了解一點,就少一份危險。”

解應宗粗黑的眉頭下壓,額頭皺起:這副本兩天下來,他非常不爽,非常。

平日裏,他帶新人下本,哪個不是把他當大爹供起來?偏偏這個副本裏,有兩個玩家等級比他高,他不僅插不上話,還掉了不少理智值,只剩80。

那將近三十星的兩人一唱一和也就罷了,他爹的,這個十星的女人在亂叫什麽,還敢打他!

解應宗攥緊手指,眼底透出精光。本來他是想把這個十星的女人拐來,畢竟這女人長得很合他心意,但現在他改主意了。

敢得罪他的人,他絕不會輕饒。他要讓著女人求他收留。

還有這搭腔的平姚!寫那什麽破詩,胳膊肘往外拐!今晚就讓她知道厲害。

尤許屈腿坐在小木板凳上,頭垂在膝蓋,伸手去勾柏水垂到脖頸的黑發。

她食指挑起一縷,打轉繞圈,黑漆漆的發絲便攀上她白皙的手指。尤許眨巴兩下眼,咦?她怎麽感覺這頭發在……蠕動?

“好玩兒?”柏水偏頭看向她。

“軟乎。”

尤許眼睛亮晶晶彎起,捏住頭發絲摩挲,覺得手感特別好,跟她自己的頭發完全不一樣。

半晌過後,眾人只猜出“北通巫峽,南極瀟湘”,其他每句話都不知道什麽情況。只得每個人都將那岳陽樓記傳閱背誦,期望碰到了對應情況能有些靈感。

月亮已經走了半程,客人房間的白燭也換了三趟,夜已深了。

“都記好了嗎?”照夜清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休息吧,還有明天呢。”

今天生意不好,住店的人遠沒有用餐買衣服的多,一天下來,每人平均不到一個銅板,個個都卯足了勁兒研究,誰都沒提睡覺。

如今等級最高的發話了,大家也各自散去。

“平姚。”尤許叫住她。

平姚躊躇的步子一僵,扭頭看她:“怎麽了?”

尤許:“我們的事還沒說完。”

“滾過來。”解應宗語氣陰沈,黑著張臉:“別讓我說第二遍,沒人帶你,你知道這種難度的副本對你來說意外著什麽。”

他沒多分給平姚一眼,環著杜雲的腰上樓去了,自信平姚一定會追上去。

平姚攥緊手指,咬唇擡腳跟上解應宗。

“你現在走了,就等於放棄了我這條路。”尤許環胸,擡頭看著她:“你可想好了。”

路?

平姚心底自嘲道,她還有別的路麽?這女孩只是走運一次,就把自己當成副本大佬了,居然還信誓旦旦說是她的路。

可鬼使神差的,她竟然停了下來,腦海裏又浮現出尤許拎小雞崽子似的,拽解應宗的模樣。

“你能給我什麽路。”平姚已經平靜下來,心底沒有期望,只是認命的淡然。

“這個副本裏,不讓他欺負你,帶你出去。”尤許看著她:“這算不算?”

平姚垂眼看著她:“你等級還沒有我高。”

“那賭一把?”尤許踩著樓梯上去,柏水和李嘉瑩跟在她後面:“總歸你也無路可走了。”

平姚瞳孔緊縮,她聽到那女孩繼續道“如果杜雲曾和你一樣,被他脅迫,那杜雲後來出了副本為什麽沒離開他?”

“因……因為他……”平姚唇色蒼白,顫抖著:“他,他一定是通過第一次的掌控,埋下了第二次掌控的種子。”

“嗯。”尤許自顧自往房間走:“跟上來,或者,你願意被他掌控一輩子。”

另一個小姑娘朝她扭頭:“尤許很厲害的,你也挺厲害啊,今天跟我一起補全了岳陽樓記。這個副本跟我們混?”

如何上了這條賊船,平姚已經快記不清了,只是往後數年,她很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他們。



暖色燭光將屋裏照的昏黃,映在兩張慘白的人臉上,卻暖不進半分。

“蘿兒”,紅衣男人面對面環上女人的背,寬大的手掌白的嚇人,像剛刷過膩子的新墻。

“別怕,別怕……”他一下一下輕拍女人的背,湊到女人跟前,用自己冰涼的唇去碰她的臉頰。

“郎君。”白衣女人擡眸,黑漆漆的眼瞳一動不動盯著他:“我沒後悔和你在一起。”

“別想了,蘿兒,睡吧。”男人將她放倒在榻上,小心掖好被角,眼珠滾動瞄了眼燭臺:“我替你守夜。”

“吱呀——”

木門轉動發出一聲輕響,男人臉色沈下來,釘子般的視線射向照夜清。

端著燭臺進來,準備換蠟燭的照夜清一個哆嗦,火苗也跟著顫了兩顫。她只覺得後背陰風陣陣,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男人看起來不大高興,銳利的目光戳在她身上,周圍冷氣匯聚,像北方冬日下了雪。

“哈……”照夜清擠出一個笑容,加快步伐,將新燭火芯湊近舊火苗,理智值以秒為單位瘋狂下跌。

引燃後,她小心輕放好新蠟燭,端起舊蠟燭就踮腳往外逃。

背後的視線還死死黏在她身上。

“郎君。”

“嗯?”

“給我講個故事吧。”

“好。”

照夜清發覺那陰冷的視線挪開了,身後幽幽傳出男人講故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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