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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陽樓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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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陽樓記5

照夜清鉆進自己房間,關好門。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氣,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粗糙的衣服布料粘在後背。

靠!鬼情侶秀恩愛瞪老娘做什麽。

李嵐見她臉色發白,蹭得站起來:“有危險?”

“爹的,掉了十幾點理智值。”照夜清翻看自己的屬性面板:“讓我去換蠟燭,又他爹的瞪我,真難伺候。”

李嵐面色泛起一絲凝重:“那你豈不是……”

“還剩六十多。”照夜清坐回床上:“換個蠟燭這麽難,早知道就讓那小姑娘幹了。這男鬼脾氣還挺大。”

李嵐點頭,心裏沈了沈。他捏著床邊,心想能讓照夜清一下掉這麽多理智值,那詭異必然不簡單。

“不管了,能活一天是一天。”照夜清沒好氣地扯過被子:“後半夜你去換蠟燭。”

“嗯。”李嵐點頭。

他和照夜清是隊友,現在照夜清理智值掉的太快,僅僅兩天就掉到六十多,這很危險。他得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幫她一把。



第三天,依舊陰雨連綿。

天色陰沈,正上空聚滿了沈重黑雲,黑壓壓一片,壓的人幾乎要喘不過氣。黑雲與遠山交融連接,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包裹在半山半雲中。

一陣急風撞進店內,掀得窗戶紙呼哧作響,將街上陰冷潮濕的氣味兒卷進來。忽而一道紫色雷光撕開烏雲,照亮眾人的臉,半明半昧。

雷光過去,屋裏又暗下來。

“您好,樓上請。”平姚招呼著年輕婦人上樓,昨晚那女孩給她的震撼,還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理智值亂碼,她到底是什麽人啊……簡直是天生就為這游戲而生。

接連又來一人,著一身粗布灰色麻衣,頭皮白的發黃,以一根木簪挽在後腦勺。

“怎麽給老夫安排最末端的房間!”白胡子老頭胡須都翹了起來,臉龐瘦削,兩側臉頰深深凹陷下去,像被刀剜掉了肉。

他眼球凸起,瞪著柏水:“最後一間房不可住人,這規矩你們不懂嗎?莫不是一家黑心店,故意謀害老夫!”

“為什麽不能住人?”柏水提筆的手一頓,毛筆在記賬本上滲出一個黑點。

“尾房會有不幹凈的東西。”老人渾濁的目光落在柏水臉上,躬身擡頭的姿勢極其詭異,像彎彎的大蝦昂起了頭:“換房!”

櫃臺前歇息的照夜清:“還挺講究。”

李嵐嗤了聲:“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最不幹凈的東西,不就是這些客人嗎,哪個不是鬼?”

“小聲點……”李嘉瑩壓低聲音,悄咪咪瞥了眼遠處桌邊的老頭:“別被聽見,當心被纏上。”

“爹的,這要是在逃殺副本”,李嵐沙包大的拳頭重重一錘:“我早給他砍了。”

尤許垂著頭,百無聊賴地在地上畫圈。

自從下雨之後,客人越來越少,要求也從摸不清衣物還是吃食,變成了清一色的住店。住店好說啊,每人輪流去招呼就行了。

他們漸漸從忙不過來,變成了無所事事。尤許看著自己賬戶裏的五個銅板,這個客流量,她回去至少得十幾天。看來之前還是高興太早了。

柏水給那老頭換了其他房間,挨著尤許坐下來,臉色微沈:“房間不多了。”

這話砸得眾人清醒過來,從懶卷中回過神。

柏水繼續沈聲道:“還有四間房。”

四間房意味著什麽?眾人不禁背後一涼,雞皮疙瘩冒了出來。

只要再來三位客人,他們就不得不所有人擠在一個房間,多半還是那間尾房。聽那老頭的意思,這尾房有什麽忌諱,豈不是逼他們去犯忌諱?

李嘉瑩不禁慶幸,還好他們沒有歪打誤撞住進尾房。只是,她打開手環看了眼時間,蹙起眉:“現在才一上午,下午至少也有兩個客人……”

轟——

一聲極低的聲音突然炸開,震得大地都顫了顫。嘶吼聲低啞沈重,像裹挾泥沙的黃河水,直直朝人灌進來,震得尤許胸腔發麻。

“什麽聲音!”李嵐抽出刀,足足三寸寬,刀身漆黑,沾著鐵銹味兒的暗紅。他捏住刀柄,目光警惕看向門口。

呀——

那厚重嘶啞的虎嘯餘波未散,又一尖銳的長鳴,刺的尤許耳膜生疼。眼前逐漸模糊,生理性眼淚奪眶而出。

尤許捂著腦袋,餘光瞥見一抹白色毛發,便猛地擡頭望去,聲音淹沒在怪叫聲裏:“退開!櫃臺裏有東西出來了。”

幾人嘩啦啦往外挪,板凳倒了一大片也顧不上。與此同時,店門砰的一聲關上。

李嘉瑩腳下一痛,右腳踝撞在前面人踢倒的板凳腿上,咣當栽倒在地。

“啊——”她慘叫聲淒厲,痛苦地蜷縮起來,嘴唇發白,理智值直線下掉至63。

李嘉瑩捂著腳腕:痛,好痛,怎麽會這麽痛。

右腳好像被砍斷了一般,疼得她齜牙咧嘴,站不起來。

那白色毛發越來越大,一個寬闊的背拔地而起,足足有三米高,在這一層樓房裏顯得頂天立地。

它銀白色毛發油光發亮,轉身時地面都跟著顫抖,晃得眾人腳下虛浮,差點沒站穩。

張嘴露出上百顆獠牙,最長的幾乎有成年人手掌那麽長。眼睛漆黑,沒有一點眼白,逐漸對上眾人視線。

“這……這他爹的是什麽,放大版的猴子?”李嵐抽出大砍刀,青筋暴起,差點握不穩。

那低啞的嘶吼還在繼續,震的眾人狼狽不堪,都弓著身壓低重心,時刻防止摔在地上。

“李嘉瑩,起來!”平姚頂著那嘶吼聲大喊:“快逃,它朝你過去了!”

李嘉瑩腦袋昏昏沈沈,腿痛的要死,一動就像踩著鋼釘一般,根本擡不起來。

真他爹見鬼了!李嘉瑩眼淚狂飆,怎麽摔一跤這麽疼。

尤許沒說話,像一頭豹子般沖向李嘉瑩,那巨大白猴子已經高高擡起手臂,作勢就要砸向二人。

它動作不快,但這一巴掌下去,李嘉瑩毫不懷疑,二人能瞬間變成土豆泥。

“你別過來尤許!”她咬牙想站起來,但右腳踝強烈的刺痛,她根本撐不住。

她發誓,她這輩子都沒這麽痛過!

柏水邊從另一側靠近白猴,邊打開手環空間,掏出下副本前買的激光槍。他擡手瞄準白猴子。

幾道深藍色光線連連瞥向白猴,在銀白色皮毛上燒出一點黑。

“呀——”

它發出不滿的長嘯,淒厲尖銳,擡起的手轉向柏水,排山倒海砸下去。

尤許趁機將李嘉瑩打橫抱起,奔到平姚身邊。平姚以自己為拐杖撐著李嘉瑩,讓李嘉瑩單腿站立。

“照顧好她。”尤許語速極快,右手指摩挲著虎口:“這聲音好像會放大感知,小心別摔倒。”

感官過載,僅僅是腳下一點動靜,都極有可能造成腦神經過度反應,腳下失衡。

李嵐見白猴子追著柏水砸,一把將外套扯下,兩臂肌肉充血暴起,抄起砍刀便朝白猴子譬去。

那砍刀不是一般的銅鐵,劈下時刀刃會燃起熊熊烈焰,像游戲中給武器火焰附魔一般,在白猴膝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解應宗縮在後面,大喝:“你砍它頭啊!”

李嵐咒罵一聲:“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他爹的夠得著嗎!”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跳起來打你膝蓋”,李嵐靈巧避開那猴子踢踹,一刀剁向它腳趾。

白色的腳趾瞬間焦黑,卻只是燒掉了層皮毛,不見半分傷口。

照夜清抽出一根通紅長鞭,鞭身布滿倒刺,腰部發力帶動全身聚力揮出,卻也只是刮掉幾根白毛。

尤許托平姚照顧好李嘉瑩,轉身便掏出重傘,拖著朝白猴沖去。那傘蓋在地上劃出滋啦滋啦聲,逐漸消失向上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撞在白猴膝彎。

經過升級,這傘更沈了,這一下掄得白猴竟倒退了兩步!

李嵐揮砍的動作一頓,瞳孔緊縮:“你……”

“專心。”刺啦一聲,尤許抽出傘柄內的細劍,左手持傘,右手持劍。她緊緊盯著白猴動作,小心躲過,再順勢補上一劍。

那細劍輕便靈巧,遠沒有整個傘的重量,砍在白猴腿上像蚊子叮了個包。

“這防禦太強了!”李嵐雙手都磨出了泡,胳膊止不住顫抖。

這水泡怎麽這麽疼!

“是聲音,聲音讓我們感官都放大了。”柏水俯身在地上一滾,躲過橫掃而來的尾巴,繼續道:“但是讓詭異感官更小了。”

“我去他大爺的!”李嵐腳下差點沒站穩,被照夜清甩鞭子拉住,還沒回過神,又被照夜清扯著往旁邊一拖,堪堪躲過白猴砸下的一拳。

“我靠疼疼疼!啊——”李嵐慘叫起來:“我靠靠啊啊啊——”

鞭子上的倒刺早被照夜清收起,這鞭子也是游戲裏買來的武器,兩種形態隨意切換。

但即便如此,突然的用力拉扯和摩擦,在感官過載的加持下,還是讓李嵐差點上天。

“沒辦法。”照夜清咬咬牙:“痛還是變成餡餅,你選一個。”

李嵐眼淚狂飆:“我一個都不想選啊啊啊——”

尤許將重傘扔進手環空間,揪住白猴腿上的毛,那毛發足足有五十厘米左右。她攀巖一般,拽著毛,腿借著踩在猴子身上的摩擦力,順著就往上爬。

不少毛發被火燎過,少的可憐。

白猴察覺有人揪自己,扭著手臂像背後抓去。

“小心,快松手!”照夜清驚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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