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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列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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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列車5

柏水正盯著她出神,聞言,溫和的臉色陰沈下來。

“那人要關門,他力氣很大,可能是本身力氣大加上用了什麽增益道具,僵持了一會兒。”柏水緊了緊手指:“對不起。”

尤許歪了歪頭:“為什麽道歉?”

柏水垂下眼:“我打不過他。”

這話本來是道歉的,柏水方才和那人互相僵持著,就算沒有六四開,也至少有五五開。他稍微比那人強點,但一時半會也拿不下。

不過這話到了尤許耳朵裏,就自動變成了“他欺負我”。

尤許蹭地站起來,目光落在王力身上。不論是他欺負柏水,還是差點害死兩個人,都不可饒恕。

王力見她瞪著自己,目光不善。他即便知道自己不占理,氣勢上也絲毫不弱,啐了口:“看什麽看,再看老子把你扔出去餵怪物。”

車內氣氛一時劍拔弩張,嚇得眾人又往座位裏縮了縮。

葉清明臉色不太好看,剛才那人拽她的力氣太大了。這姑娘可能是新手不太懂,可她在這裏摸爬滾打了一段時間,能斷定那人一定有什麽增幅的道具。

她壓低聲音:“姑娘,暫時先不要計較,那人很危險,忍一時……”

尤許沒聽勸,擡腿從上方跨過柏水曲起的腿,立在過道。她微瞇起眼,手指蜷曲,步步逼近王力。

王力被她的氣勢唬到,一瞬間身體發僵,仿佛被危險盯上。他旋即反應過來,這他爹的不就一個一米六出頭的小不點,能幹什麽?

“爹的,就你們這些麻煩,差點把怪物放進來,”王力擼起袖子:“我不找你麻煩,你倒啊——”

王力話還沒說完,便直直倒飛出去,撞的列車座位震顫一下,又砰得砸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來。

這動作只發生在一瞬間,眾人幾乎都要看不清怎麽就突然這樣了。

尤許臉上沒什麽表情,垂頭睨著他,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她俯身揪起他後頸衣服,手臂肌肉暴起,將他整個人向上拉。她的肌肉線條勻稱漂亮,不是誇張的腱子肉,卻給人堅實的力量感。

王力咒罵一聲,一個蛄蛹翻身去抓尤許那只手。尤許自然不會如他所願,抽手回來又補一腳在他胸口。

王力兩眼一翻,又噴出一口血,差點疼暈過去。

意識到自己不是對手,王力冷汗直冒,咳嗽兩聲道:“差不多得了,你他爹的打也打了,還不夠嗎?”

“不夠。”尤許冷哼一聲,把他揪起來,進行了長達十分鐘親切友好的問候。最後將暈死過去的王力隨手一丟。

她好久沒殺人了,不過這不妨礙她揍人的速度。沒下死手,不過王力現在這副樣子,能不能挺過副本也夠嗆。

尤許這才滿意了些,在眾人的莊嚴的目送中坐回柏水旁邊,周圍寂靜無聲。

那白色蝴蝶結繃帶早已染上鮮紅,還有一縷鮮血順著虎口流出來,在她白皙的手上格外刺眼。

尤許翻開手掌,紅色的蝴蝶往柏水面前遞:“不好意思,弄臟了,可以給我重新包一下嗎?”

柏水:……那是傷口又裂開了!

幾分鐘後,尤許盯著新包好的蝴蝶結,滿意的道了謝。主要還是因為柏水的手摸起來軟軟的,涼涼的,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柏水則盯著自己暴漲的治療量陷入了沈默。再這樣下去,他就徹底變成尤許的禦用治療師了。

柏水包紮起來愈發熟練了,尤許還想多摸會兒,不過現在得幹點正事了。

顯然柏水也想到了這點,俯身貼近她耳邊道:“我們去後面的車廂,試試找到給你下控制的人。”

尤許點點頭,只能希望劉燁在後面幾節車廂。他們兩個一起站起來,不可避免發出窸窣聲響,把其他人嚇了一跳。

沿著狹窄的過道一路走到五號車廂,尤許都沒見到劉燁,反而看見了李嘉瑩。

五號車廂這次沒有開門,車廂裏靜悄悄的,在李嘉瑩目光接觸到尤許的時候,這份寂靜被打破了。

李嘉瑩:“你們怎麽來了?”

尤許:“找人。”

她目光落在李嘉瑩旁邊,那裏就坐著劉燁同行那人。

尤許開口問:“你隊友呢?”

唐鑫頭都不擡,完全不理她,火藥味在車廂裏彌漫。

李嘉瑩眼看氣氛越來越不對,怎麽好像一副隨時要打起來的樣子?

她急忙道:“啊這樣吧!他這人總念叨什麽‘弱者不配跟我說話’,不如你們兩個比試一下,點到為止啊。”

“贏了就有資格問你問題了”,李嘉瑩看向唐鑫:“對吧?”

唐鑫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嗯”。

尤許琢磨著問題不大,剛擼起袖子準備幹,就被柏水擋了回來。

柏水:“我來,你手上還有傷。”

尤許對此表示疑惑:“你行嗎?”

柏水:……

場面一度陷入僵局,他們沒見過唐鑫出手,不知道底細。

“誰問我誰來,既然右手有傷,那就左手”,唐鑫突然出聲:“掰手腕,都不用道具。”

尤許爽快應下來。

戰鬥一觸即發,唐鑫從手環空間摸出一張小桌板,雙方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雙手交握。

“三,二,一。”

隨著李嘉瑩最後一聲數下,兩人各自發力。砰的一聲,然後唐鑫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背砸在桌板上。

被秒了。

唐鑫:?

“一號車廂。”唐鑫不鹹不淡開口,微微擰眉:“你找他做什麽?”

“他很危險,我勸你別接觸他。”

*

一號車廂。

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被燒的焦黑泛紅。男人捏著一把五十厘米的短劍,灰綠色發絲下,臉色慘白,擡手扶了扶頭上的鴨舌帽。

兩個小火人緩緩站起來,又掄起石頭一般的胳膊朝他砸下去。

方才小火人上車的時候,七個去了二號車廂。大約是顧及一號車廂是死路,副本只放了兩只進一號車廂。

前門並沒打開,它們從一號車廂後門進去,將出口堵了個嚴實。一號車廂裏的人瞬間成了被圍困的魚肉,任人宰割。

劉燁身經百戰,反應極快,頓時翻身躍上行李架,緊貼著行李架趴好。

那小火人雖然殺傷力高,腦子卻不甚聰明,追逐起來地上的人,根本不會擡頭看。

直到下面的人都被殺了個精光,又過了會兒,才有一只小火人發現了行李架上的劉燁。

這一來二去拖延了不少時間,劉燁此時和兩個小火人打了五分鐘。可它們根本就不會死!倒了又站起來,倒了又站起來,無止無休。

他側身堪堪躲過砸下來的胳膊,側目看了眼手環,估摸著還有兩三分鐘就該發車了。

再堅持一下就好,該死。他快握不住劍了。

【各位乘客您們好,列車馬上就要再次發車了。請及時回到自己的座位,列車行駛期間請遵守乘客守則。】

廣播響起的瞬間,屍體和小火人全都憑空消失。劉燁脫力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身上衣服破了好幾處,一條胳膊被燒得漆黑。

話說那邊尤許還在發愁,如何通過二號車廂去殺劉燁,廣播就響了起來。

她只能悻悻回到座位。列車運行時不能隨意走動,這是規則。

嗞嗞嗞——

尤許咬咬牙。該死,那聲音越來越清晰了,響起的次數也變多了,時不時回蕩在腦海裏。

【尊敬的乘客,列車已經發車了。下一站,是本趟列車的終點站,永恒之野。】

【列車到站後,請各位盡快下車,前往永恒的國度。】

尤許實在受不了,不能隨意走動,打個招呼讓列車員帶她去一號車廂總可以吧?她擡手伸向按鈕。

沈重的睡意蔓延開來,尤許一怔,伸到一半的手重重垂下,睡著了。

尤許:炸!又強制關機。

平原一望無際,唯有茵茵綠草,和一座莊嚴肅穆的白色教堂坐落其中。聖潔的天使像一左一右,足足五米之高,矗立在教堂門口。

教堂門大敞著,紅色地毯平鋪向內,延伸進一間掛了簾子的密室。那密室躲在潔白的門簾後,叫人看不真切。

忽然間,澄澈的天空撕開一道口子。一輛列車破開濃重夜色,憑空躍進平原。它放緩了步調,停在教堂門口。

【尊敬的乘客,本次列車終點站——永恒之野,到了。請您盡快下車,進入教堂。】

尤許撐著扶手站起來,腦袋裏嗞嗞的響。她蹙著眉,揉了揉太陽穴。

頭好疼……

“美麗的小姐,您好像迷路了呢。”

尤許腦袋轟的要炸開,那聲音仿佛有什麽魔力,讓她不由自主地聆聽著。她咬破唇瓣,疼痛刺激著她,勉強能自控。

尤許悄悄點開群聊,發送消息。

「來人。」

劉燁揚起嘴角,成了。雖然花費了巨額積分拿下的控制型道具,拼那破控制魔方又拼了這麽久,不過總算拿下了。

劉燁:“來,過來。”

尤許搖搖晃晃朝他走過去,雙目呆滯。兩人就這麽下了車。

“哈哈哈哈哈哈哈”。劉燁大笑起來。沒了往日的優雅:“好,好。”

柏水急匆匆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放開她。”

他找遍一二車廂都沒人,才終於在車外看到兩人。李嘉瑩就更晚了,五車廂距離這裏隔了三四節,此時人還沒到。

劉燁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扭頭對尤許道:“去,殺了他。”

尤許擡眼,空洞的目光落在柏水身上,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她一個低身沖刺,握拳直取柏水肋下。只見眼前人躲來躲去,擡手捏住她的手腕,冰涼的觸感讓她一頓。

尤許似乎有一瞬的遲滯,很快又一個橫掃將柏水撂在地上。

“接著。”劉燁將那柄短劍扔給尤許,獰笑道:“殺了他。”

尤許手握短劍,一劍自上而下紮去。卻被柏水翻身避開,只削掉了幾根小草。

她再度從左向右揮砍,卻被那人仗著胳膊長握住了手腕。尤許並不在意,就這他的手向前刺去。

噗嗤——

沒有預想中的阻力,尤許幾乎是被眼前人半帶著,握著她的手,慫恿她刺進了眼前人的胸膛。

透明白色液體濺在尤許臉上,她細密的睫毛顫了顫,呆楞在原地。那握著她的手依舊緊緊握著,另一只手扼住她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口腔瞬間充斥一股奇異的香味,濕潤滑膩的液體被那人灌了進來。

尤許瞳孔微縮,身體湧上一股熟悉又貪戀的感受,她莫名想要感受更多。於是,她將嘴裏的液體吞了下去。

“嗯?主動吞了?”柏水臉上浮現訝異之色,旋即勾起一抹笑:“我還……咳咳……還發愁怎麽讓你喝下去呢。”

他唇瓣破了口子,是方才為了給尤許渡進去液體,故意咋的。

尤許感覺身上的血液瞬間凝固,又猛的沖向四肢百骸。胸口的心臟不是在跳動,而是猛烈地撞擊著胸膛,仿佛要破繭而出。

耳邊一陣尖銳的嗡鳴,草原的風聲、她的呼吸聲都極速褪去,世界只剩下一片寂靜,和眼前的人。

柏水松開她,舔了舔自己咬破的唇瓣,感覺有些疼。

尤許聽到他啞著聲,輕輕道:“醒了嗎?”

“嗯。”尤許輕聲應道:“醒了。”被你嚇醒了。

尤許想:她或許已經知道恐懼是什麽了,這口服和外敷的效果天差地別啊。

“嗯……”柏水拔出那短劍,搖搖晃晃栽進尤許懷裏。

“我累了,睡一會兒。”柏水聲音幾不可聞:“睡一會兒就……”

尤許胸口劇烈起伏,顫抖著撫上他的後背。

第一滴淚滾落時悄無聲息。

它順著她白皙的臉頰落進柏水領口,留下一道清晰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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