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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修) “卿卿喜歡這個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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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修) “卿卿喜歡這個牢……

鮮紅的血順著劍鋒緩緩滴落。

當今聖上心系皇後, 用情至深,那可是眾所周知,甚至便算是用他的命去換了皇後, 朝中臣子也無人覺得意外。

吳昌臣和詹昌遂一派也正是盯準了這一點, 才有膽子聯合那“得道高僧”在慕容溯面前自導自演如此行事。

可怎也沒有想到,慕容溯居然一絲遲疑都不帶,一劍將“夏淺卿”連帶著“高僧”穿了個透心涼。

此刻看著如同螞蚱一樣被一齊穿在劍上的兩人,慕容溯神色平平無奇, 連眼眸都不眨一下,反手抽劍。

血光飛濺之時, “夏淺卿”重重跌下, 面容一陣變幻, 最後成為一個面容與夏淺卿全然不同女子。

而那“得道高僧”的身體亦是重重跌落在地,雙目大睜, 身子劇烈抽搐,面上仍然留存著不可置信。

眾人驚懼望著這一幕。

慕容溯親手在紫宸殿殺人, 令整個大殿死般寂靜,一時間人人噤若寒蟬。

最後只聞“噗通”重重跪地的一聲,吳昌臣腦袋“砰砰”磕地,驚恐望向慕容溯, 狼狽求饒:“陛下!陛下!老臣並不知曉這是有人膽敢假冒娘娘,亦不清楚妖僧身份,老臣絕對沒有謀害陛下之意!陛下贖罪!!”

慕容溯神情空無,反手棄劍, 只道:“拖下去。淩遲。”

語氣聽不出半絲陰寒憤怒之意。

吳昌臣依舊重重叩地惶然告罪,更是痛哭流涕,狼狽想要爬到慕容溯腳邊, 求饒不止。

而慕容溯已然折身避開,舉步而去。

……

夏淺卿一路漂浮著隨慕容溯回到昭明宮。

慕容溯換了一身常服,遣退宮女,回身坐到塌上。

他取過一方帕子沾濕,細細擦過床上夏淺卿身體的頸側、面頰,而後擡起她的手腕,一點一點拭過她的指骨、手心。

夏淺卿盤膝飄在一旁,看著他悉心照料她的身體,忍不住眉心輕顰。

……詭異。

慕容溯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種詭異。

守著她這麽具沒呼吸沒心跳的屍體,按慕容溯的性子,把天捅了他都能幹出來,而非像現在這樣,還能心平氣和的給她擦拭身體。

就仿佛,他還知道她還在他身邊一樣。

而且在朝堂上時,這人連碰一下假“夏淺卿”都沒有,就能認出是個假冒偽劣者。

她正蹙著眉思索,眼見慕容溯擦拭完她裸露在外的肌膚,擡手便解開了她的衣領,露出她的胸口的肌膚,而且還要一路繼續往下再解……

夏淺卿面色登時爆紅。

雖然慕容溯不是沒有見過,畢竟那晚這人將她折騰得不輕,該看不該看的大抵都看了個遍不說,還一一用唇……細致吻過。

可那時候還是天黑,她又處於醉酒之中,哪裏像現在這樣,神志清醒,眼睜睜看,看著慕容溯給她寬!衣!解!帶!

一時間也顧不上太多,她忙撲到慕容溯面前,伸出雙手就要捂他眼睛。

“……住手!你不許看!我很幹凈,不用你擦,你把眼睛收回去!不許看了!慕容溯!!”

然而慕容溯連眼皮都沒擡起一下,根本看不到她,也絲毫不為所動。

偏偏她如今還是魂體,根本攔不住他,眼看自己連最後一件遮身的小衣都被勾起一角,夏淺卿悲催地嗚咽一聲,把腦袋埋入一側的錦被之中。

自欺欺人地想。

她看不見就不存在。

……慕容溯這個不要臉的混蛋!

她把腦袋埋入被子裏郁悶當鵪鶉,絲毫不曾註意,那邊正給她擦拭腰身的慕容溯,唇角幾不可見的揚起一剎,又轉瞬即逝。

好不容易等慕容溯給她自上而下擦洗了一遍,重新為她穿戴好衣裙,夏淺卿終於擡起臉,飄到他的面前,擡手朝著他就是一通左勾拳右勾拳,又罵罵咧咧。

“混蛋慕容溯,慕容溯你這個混蛋,你不要臉,你厚顏無恥,你恬不知恥……你不經我同意就脫我衣物,你根本就是蓄謀已久!!”

她氣不過,又伸手去揪他的耳朵,向他耳朵裏吹氣。

“壞蛋大壞蛋!流氓臭流氓!”

而後捏住他的鼻尖,柳眉倒豎,“喘什麽氣啊你,不許喘氣!這麽不要臉還要喘氣!憋死你算了!”

然而她一番鬧騰在慕容溯眼中根本視同無物,這人正低垂著眼眸,細致揉捏她的手指,為她疏通經脈。

夏淺卿鬧騰累了,托腮坐在他的身側,想起那晚她咬在他身上時這人的反應,頓了頓,仗著他看不到她,伸手碰了碰他的喉結。

見慕容溯無知無覺,她想了想,大著膽子探過身子,對準他的喉結,用牙齒重重咬了一下!

慕容溯下垂的眼睫登時一顫。

夏淺卿霍然起身。

“你能看見我是不是?!”夏淺卿與他面對面,氣打不一處來,“我就說,你既然身負白澤和九嬰靈力,怎麽可能和尋常凡人一樣!”

“你為何裝作看不見我?還有你是如何禁錮我的靈力的?你到底想做什麽?”夏淺卿咬牙出聲,“還裝!說話!再不說話我就扒了你!!”

話落反應過來自己如今一個魂魄形態,幾乎觸及不到實物,連觸碰慕容溯都是飄飄渺渺如同籠著煙霧,所謂扒了他的衣服,完全就是嘴上過過生日。

反而這人完全可以對她為所欲為。

就像方才給她擦拭身子一樣。

便見慕容溯終於擡起眼,準確對上她的眼睛:“榮幸之至。”

夏淺卿:“……”

夏淺卿撲過去咬他,覺得牙上無力,改為擡足踹他。

慕容溯順勢握住她的雙手,箍在自己身前,又把住她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他低下眸,凝望自己穿透她肩頭的指尖。

“卿卿不是總說,我需要慢慢適應你不在的日子。”他輕聲道,“我嘗試著不見你不思你,豈非你所願見?”

“你真是這樣想的?”

夏淺卿擡眼,不踢也不踹了,反而眼睛發亮:“本就如此!從前沒有我陪伴在你身邊,你活的不也很好嗎?作何一直輕賤自己!慕容溯,你看看這大好河山,盡數為你所有,萬人之上的尊榮,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得!”

“慕容溯,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本就該世俗一點,多有些野心,多有些抱負。現在我還活著,自是能陪伴你一日便是一日,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很開心。可等到我不在了,你該學會釋然。”

“你要想啊,夏淺卿不過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你還有數十年的壽數,大好的人生在前方向你大力招手呢。”

“怎能將寶貴的一生白白浪費在一個已逝之人之身?!”

夏淺卿自覺語氣鄭重,勸得非常真誠且語重心長。

奈何語重心長完,慕容溯只是眼睛不眨地凝視著她,既不點頭應好,也不矢口否決。

就那麽用一雙烏漆漆的眸子,一聲不吭地長久盯著他。

夏淺卿生生被他盯得後背發毛。

畢竟慕容溯向來是有些瘋的,被逼急了鬼也不知道他能做出些什麽。

何況夏淺卿一直覺得,她其實算不上真正了解慕容溯。

她知曉慕容溯性情淡漠,對於親緣關系極淡,也知曉許是童年經歷,他骨子裏有那麽一兩分厭世,但他畢竟知曉爭奪帝位,知道去尋那些陷害過他的人討債,和她在一起時眼中的情意更是不加遮掩,怎樣也不會是一具行屍走肉。

可一個多月前,她蘇醒後不久,趙太傅特意邀她見了一面。

那會兒朝堂上罵她禍國妖姬的言論甚囂塵上,幾乎人人恨不得取她性命而後快,只有極少數的朝臣從始至終心平氣和,既不替她美言亦不加以貶低。

趙太傅便是其中之一。

趙太傅與她講了有關慕容溯的兩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是趙太傅初入朝堂的第五年。

因趙太傅才華極盛,風骨絕佳,又性情端直,很受先皇器重,特敕命為太子少傅,培養未來儲君。

其他皇子伴讀。

大晏國運昌隆,皇子又多為社稷底定後所生,不知疾苦,性情多為頑劣,甚至頗為囂張跋扈。

除了時為六皇子的慕容溯。

因其母之故,慕容溯早早被打入冷宮,無人過問。

弱者由來被人欺淩。

趙太傅不止一次看到,那些皇子公主是如何大肆欺侮慕容溯。

寒冬之中將他的棉衣投入水中,看他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打翻他的飯去餵狗,逼著他和畜生搶食;在先皇母妃或者兄長面前受氣,無處可撒,便尋到他,打罵淩辱,用作排解。

趙太傅試著拿起帝師威儀,加以護佑這個孩子,然而只是杯水車薪,即使當時解了慕容溯被人欺淩之危,最後仍會被報覆回來。

而慕容溯也乖順到令人心疼。

他人將他的棉衣扒下,他便任由他們扒,而後尋個避風的墻角,看著他們將他的棉衣投入水中,樂得不知所謂。

搶了他的飯去餵狗,他便看著那些狗狼吞虎咽吞下他的飯食,不搶也不奪,餓頓便餓頓。

哪怕被當成出氣筒打罵,他也不過是抱住腦袋,護住身體的薄弱之處,盡力減少自己所受的傷害。

甚至在曾經欺辱他欺辱最狠之一的五皇子,在其母妃失寵後被同樣打入冷宮,淪為和他一樣的喪家之犬,被其他皇子公主爭相欺辱時,慕容溯仍是站在一旁,不報覆,不尋仇,用一雙琉璃似的通透眼眸,看盡世間陰私醜惡。

趙太傅那時便覺得,這孩子善於隱忍,心懷赤子,日後定成大器。

直至又三個月後。

後宮妃嬪由來喜歡豢養貓狗一類的寵物,彼此繁育,生養的多了,便不覺得珍貴,尤其是一些混血後樣貌生得不甚如意的寵物,無人豢養不說,還可能隨意欺辱。

趙太傅便是在皇子課業結束下學時,看到蹲在墻角的慕容溯,掰下袖中放著的燒餅,一點一點餵給一只黑白花色的野貓。

野貓應是餓得太久,吃得狼吞虎咽,不留心一口噎住,慕容溯伸手本欲為它捋順,沒想到這小貓十分俱人,又野性甚重,一口叼住他的指骨狠狠咬下,登時鮮血淋淋。

慕容溯掙出了手,雖然吃痛得皺了皺眉,卻是沒有如同其它孩童一般氣惱哭喊,踹它打它,罵它餵不熟的畜生,而是在又受一口後,繼續投餵。

即使野貓見他靠近而如臨大敵,一邊吃著他投餵的食物,一邊不忘屢屢將人抓傷。

趙太傅站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在慕容溯伸手又要投餵野貓時一把拉過,忍不住問,野貓嚙咬,為何不去反抗。

那孩子轉來眼眸,一雙眸子映透在日光之下,澄澈璀璨,幹凈得讓人自慚形穢。

問他:“老師希望我反抗?”

他那時並未多想,只以為慕容溯是平時被兄弟姊妹欺辱慣了,習慣忍受,不會反抗。

可身處這吃人的深宮,懦弱卑賤者只有任人踐踏的份,斷然不可毫無鋒芒。

他於是善意告知慕容溯,受人欺辱,加以對抗,乃是人之常情,否則天道無情,只會麻木看著弱者斷送性命。

慕容溯看了他片刻,神情仍是沒有什麽起伏波瀾,卻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那時天下底定不過十餘年,崇明帝大權在握,為鞏固皇權,打壓多名朝廷重臣,令朝中隱有內亂之勢,尤其是賀遠將軍,就是那位也被打入冷宮的五皇子的舅舅,因妹妹失寵察覺自己大勢將去,於是蓄意起兵謀反。

沒想到在逼宮前夕,時為太子的大皇子突然中毒,不治身亡,矛頭直指五皇子之母,賀遠將軍之妹。

崇明帝暴怒,下令徹查,自然牽連出賀遠將軍蓄意謀逆之事。

因著此事,崇明帝索性殺雞儆猴,朝中一時間血雨腥風,人人自危,生怕查到自己頭上。

趙太傅也因此奔走於朝政之中,無暇他事,自也不會多想。

直到又一次為皇子上完課業時,臨近傍晚,夕陽落下餘暉,他看到慕容溯蹲在當初餵貓的那個角落裏,蹲著身子,用鏟子一點一點刨開泥土。

慕容溯身邊,那只黑白花色的野貓身體僵硬,口邊漫著白沫,應是中毒而亡。

活生生一條生命隕落在自己眼前,總會讓人心生不忍,他上前問詢,明明昨日野貓還上躥下跳,今日怎會突然暴斃。

那孩子聞言側過眸,神色略帶不解:“老師不是說,被欺負了就該反抗嗎?”

他一怔。

還未開口,冷宮那邊來了太監,急匆匆沖到慕容溯身前,悲痛道,那名一直侍奉在慕容溯身側的貼身侍女,不知為何突然間投湖自盡了!

趙太傅那時身有事宜,且後宮禁止外臣入內,自然無法跟隨查看,只在次日時,得知那名貼身侍女之所以會投湖自盡,因大皇子中毒身亡,與這名侍女息息相關。

起因是當初與她一同入宮的同胞妹妹,被大皇子虐待至死,於是她投毒替妹妹報仇,又在大仇得報,畏罪自盡。

那會兒聽到趙太傅講到此處的夏淺卿沈默片刻,問趙太傅:“這背後有慕容溯的手筆吧。”

是慕容溯得知了這段恩怨,推了侍女一把,借助這位飽含恨意的侍女之手,結果了大皇子與五皇子兩派勢力。

至於那只野貓,許是因為貪嘴,誤服了被下毒的食物,也許是慕容溯加以“反抗”,順手將野貓毒殺了而已。

那時的趙太傅沒有回答夏淺卿的疑問,而是又給她講了第二個故事。

第二個故事裏,慕容溯剛及束發之齡。

他於朝堂中逐步培養自己勢力,漸漸展露鋒芒,而後被自己母妃察覺端倪。

燕妃爭了一輩子寵,覬覦了一輩子後位,不過落得個紅顏成枯骨的結局,始終折騰不起什麽風浪。

在得知自己的親子有了朝中重臣幫扶,甚至為了奪嫡殘害一幹手足兄弟時,燕妃的第一反應,是逼迫慕容溯這個親子被發跣足——

到崇明帝面前請罪。

畢竟這可是邀功的大好機會!

她燕妃連自己的兒子都能檢舉,大義滅親,先帝怎樣不得多看她幾眼,甚至讓她重得聖寵?!

畢竟啊,比起不知何時能夠成功乃至一失足便身首異處的奪嫡,還是直接出賣親子大義滅親來得更容易些。

燕妃能做出這種事夏淺卿毫不意外,她嘆息一聲,望向趙太傅:“雖然怕燕妃壞事,但慕容溯終究還是顧念母子之情,所以只將燕妃軟禁起來,並未殺之?”

“並非。”趙太傅緩聲,“彼時的陛下被發跣足,遵從燕妃之意,要到先帝禦前請罪。”

夏淺卿愕然擡目。

那不是去送死嗎?

慕容溯瘋了不成?!

趙太傅說,若非那時的燕妃經下人提醒,先皇最厭爭權奪位,一旦慕容溯獲罪,作為生身之母的她只會因管教不嚴同樣鋃鐺入獄,所以趕在慕容溯開口請罪的前一刻攔住,慕容溯怕是早因燕妃的愚蠢天真而被賜死。

再之後,得知慕容溯存有勢力的燕妃,便理所當然地驅使這個兒子,讓他鏟除宮中異己,殘害其它宮妃皇子。

甚至害怕慕容溯有朝一日連著她也殘害,親手餵他餵下毒藥,用作控制。

經年之後,又因慕容溯手腕的狠厲,和奪嫡之路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嫌他殘忍,厭他無用,打罵他怎麽不早早去死怎麽不下地獄。

而慕容溯恍若一個沒有情感的木偶,徒然受著燕妃操控,不曾反抗,沒有扞拒。

那時的慕容溯跟從趙太傅研學,察覺慕容溯有定鼎之功後,趙太傅對慕容溯多有照看。

趙太傅之妻有多有仁心,視後輩如親子,覺著慕容溯幼年孤苦,每當看著問趙太傅求學的慕容溯,總是多加照料。

可是在太傅之妻染疾身死後,其它弟子均是感懷師娘,痛哭流涕,唯有慕容溯陪侍在一旁,不見落淚,更沒有悲傷。

“老臣那時才恍然知曉,於陛下而言,老臣夫婦與燕妃並無不同。”趙太傅緩聲,“世人眼中善與惡,在陛下眼中,也沒有明顯的界限。”

慕容溯生來寡情薄性,處事淡然。

行事準則,更多的是遵從世間道義禮法,於他自身而言,沒有所謂的無可為無可不為。

他像一具沒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又像一個超脫了七情六欲的神明,冷眼旁觀世人沈溺喜怒哀樂難以脫身。

“可我眼中的慕容溯,”那時的夏淺卿聽罷趙太傅話語,不解問聲,“分明不是如此。”

她眼中的慕容溯,有血有肉,會憤怒,會焦急,會吃醋,會歡喜,更是喜歡她珍重她。

在她暈倒的那一刻,慕容溯眼中的惶然和恐懼恍若凝成實質。

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那時的趙太傅並沒有回答她的疑問,只是俯身行下一禮,道:“還望娘娘多加珍重。”

而後拜別離去。

再之後的這段日子,夏淺卿總時不時回想起趙太傅之言,想到終末,忍不住去問慕容溯,問他為何會喜歡上她,她究竟哪裏不同,合了他的心意。

而慕容溯總是定定凝視著她,黑眸幽深窺不見底,擡手將她攏入懷中。

就像此刻。

她那番勸他不要執著的話語入耳,慕容溯就那樣眼眸不眨地盯著她看,既不開口,也不出聲。

可又比從前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讓人覺得危險。

哪怕此刻處於魂體狀態,夏淺卿也被他盯得頭皮發緊,簡直生出一種他下一刻就能拖出一條鎖鏈將她綁起來的危機感,於是錯開視線,輕咳一聲,想要找些由頭轉移開話題。

慕容溯已經摸了摸她的臉頰,語氣溫柔,聽不出什麽異常:“卿卿大病初醒,魂體未覆,早些休息,可好?”

也不待她答話,慕容溯攬過她的腰肢,和衣躺下。

睡就睡吧,夏淺卿閉上眼。

她並不困,然而魂體本就虛渺,那樣躺著就好像沈睡了過去。然而她閉眼沒多長時間,夏淺卿感知到他俯臉下來,親了親她的鬢發。

而後起身。

她下意識拉住他,睜眼疑惑:“……你不睡嗎?”

她這幾天魂魄離體,這人明顯也沒休息好,眼下眼底分明也有烏青之色。

慕容溯揉揉她的發:“還有事宜要去處理,不陪你了。”

“……哦。”

慕容溯去往偏殿。

夏淺卿聽到暗道機關開啟的聲音,他走了進去。

夏淺卿坐了起來。

帝王寢殿存有暗道,本就是意料之中,何況這一點上慕容溯從來沒有隱瞞過她,但暗道中存有什麽,慕容溯此刻前往暗道又有何事宜,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想了想,還是從榻上飄起,往偏殿飄去。

慕容溯今日著實詭異得緊,她還是跟過去看看吧。

看看也好安心。

……

密道之中寂靜非常。

只有燭火微微閃爍,映照通路。

夏淺卿一路下行,走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看到一處密道盡頭的暗室。

慕容溯正站在暗室門口。

夏淺卿躲在角落裏瞧了他一眼,沒瞧見什麽異常,又要偷偷伸著脖子往暗室裏看,只隱約看到一抹艷紅的裙裾一閃而過,還沒來得及細看,便聞機關聲起,眼前的暗室石門“轟隆”關攏上來。

將慕容溯與那紅裙之人關在暗室之內,而她被隔絕在門外。

夏淺卿怔楞原地。

紅裙?

慕容溯在寢殿的暗室中,養了一個紅裙女子?

畢竟她眼中的慕容溯,除她之外,從來不近女色。

結果到了現在,他背著她養人?

念頭方起,她便覺得鼻子酸酸脹脹難受得厲害。

原來魂體也會知曉難受。

她下意識想不顧一切沖到暗室裏,抓住慕容溯的領口加以質問,可看著自己飄忽不定的魂體,夏淺卿還是抽了抽鼻子,垂下雙手,默默定在原地。

她一個註定夭亡之人,根本陪不了慕容溯多久,即便慕容溯當真心悅其他女子,她也無權置喙。

畢竟她之前不久,還親口勸過慕容溯,勸他莫要耽於她身,要往前看。

如今出爾反爾,算什麽回事。

夏淺卿深呼吸一口,捏了捏麻脹泛酸的鼻尖,轉身就要原路返回。

卻在折身瞬間,身後陡然再次傳來暗室石門開啟的聲音,夏淺卿只覺腰身一緊,被人一把拽入暗室之中!

進入暗室的第一眼她並沒有看到什麽紅裙女子,而是一個囚籠。

囚籠的材質似金,但其上又隱有血絲流動。

慕容溯圈住她的腰身,將她困在懷中,呼吸拂在她的耳畔,聲音極輕,隱約浮現出病態的笑意:“我不欲帶卿卿前來,卿卿偏要跟來,那卿卿便留下來,可好?”

他執起她的手,帶她撫上金籠。

“卿卿喜歡這個牢籠嗎?若是將我和卿卿一起關在其中,卿卿是不是就會永遠陪伴於我?”

夏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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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會關噠,這個壞蛋在嚇唬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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