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 8 章 墻紙愛。

關燈
第8章 第 8 章 墻紙愛。

魂烙落下,命魂既成,便註定無法一刀痛快殺了九嬰。

夏淺卿提刀再上時,將精力放在壓制九嬰上,以此盡量消磨九嬰的實力,這樣即使魂烙加之慕容溯身上,也無法對他造成實質損傷。

三番五次下來,九嬰也察覺出她的意圖。

偏偏它如今只有一顆腦袋,妖力所剩無幾,即使挾持慕容溯在身前擋刀,然而夏淺卿的招式十分刁鉆,往往能成功避開慕容溯,一刀一刀準確劃在它身上。

九嬰剛險險避開了夏淺卿的一刀,又挨了她一腳,即使心中恨不得將夏淺卿千刀萬剮,面上仍是笑出聲來。

“何必救慕容溯?燕太後終究是他的母妃,血濃於水,說不準他神智清醒後見到母親屍首,便會對你生了記恨。”

它道:“我給你指一條明路,如何?”

“夏淺卿,你是我遇見的最為強勁的對手之一。即使我當年輕敵,也不當能讓一個只有百年修為的女娃娃,斬下我六顆腦袋。”

九嬰道,“既是天之驕子,為何要在一個凡人身上,駐足太長時間?”

“不如讓魂烙徹底刻印,由我奪了他的神智。”

再一次好不容易抵住夏淺卿的一擊,九嬰僅剩下來的那顆腦袋繞到她的耳邊,輕聲細語引誘。

“同我結盟吧夏淺卿,區區一個凡人,哪裏及我上古血脈。到了那時,我定會既往不咎,對你百依百順,將你捧在手心裏疼愛。”

話語方落,夏淺卿還未出聲,九嬰卻是驟然悶哼一聲,痛苦地痙攣起來。

它滿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側分明受它所控,定立半空不動的慕容溯。

“你……”

夏淺卿已然借著九嬰短暫分神之機,覓準破綻,握刀猛地刺入它的脖子!

血柱沖天,九嬰痛苦嘶喊出聲,奈何從魂烙處傳來的吞噬之力越發強烈,逼得它連還手也不能!

九嬰霍然回目,死死盯住慕容溯,咬牙斷斷續續開口:“慕容……溯,你和你娘都一樣……流著一樣的血,一樣的……醜惡。”

慕容溯周身黑氣翻滾濃郁,恍若下一秒就要直沖雲霄。

“慕容溯!”

夏淺卿又不能殺了九嬰,重創它後一把抽刀,急忙反身飛到慕容溯面前,凝出靈力按在慕容溯心口,嘗試穩住他的心脈。

偏偏那九嬰還在廢言個不停。

“慕容溯,你註定……一世畸零,你的所求所愛,你的眼前之人,你珍之重之的夏淺卿,終有一日,會……棄你而去!”

九嬰最後四字落下之時,夏淺卿只覺腰身一緊,下一刻,她被慕容溯猛地死死錮在懷中。

夏淺卿掙了一下,沒掙開。

明明一旁的九嬰也在痛苦地輾轉,然而慕容溯的雙眼不僅不見清醒,反而越發混沌,通身邪氣更是濃郁沖天,愈演愈烈。

“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夏淺卿也顧不得掙紮,不間斷註入靈力穩住他的心脈,“你聽我話,靈臺持一,神思清明,不要受它牽引!”

慕容溯只是抱著她。

而他體內那股因魂烙而起的詭異霸烈黑氣,不僅脫離九嬰的操控,反而洶湧卷上九嬰,竟是如同黑洞一般,一片一片將九嬰的魂魄和靈力撕碎,又盡數吸收入自己體內。

不過幾個呼吸間,九嬰那偌大的軀體轟隆跌下,完完全全成了一具空殼。

夏淺卿心下駭然。

自古以來,吞噬他人魂魄靈力都不是什麽正道的法子,最後也往往會落得個嗜血貪殺行屍走肉的下場,可說無一例外。

更別說,慕容溯今日吸收的,還是九嬰這種本就妖邪至極的東西。

她按著慕容溯心口的指尖微動,剛要仔細探探他的心脈,便覺手腕一緊,被慕容溯大力攥住。

他右側額角的魂烙已經消失,氣息亦是平穩,然而眼中仍是混沌一片。

夏淺卿擡起臉,凝視著他的眼眸,不敢輕舉妄動。

“慕容,你不要去想你娘,不要想過去的那些汙穢,你舉目看看這人間,春花綽約,夏木蔭蔭,四時更替枯榮流轉下百姓安居樂業,耕者勞其田,織者勞其衣,一切欣欣向榮。”

她輕聲。

“這是你的功勞,慕容,這是在你治下的海清河晏,盛世太平。”

慕容溯眼睛不眨地望著她,像是清醒,又像是仍在意識混沌中浮沈,卻是清晰問她:“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嗎?”

夏淺卿一怔:“我……”

她頓了頓,“聽我的話,你先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慕容溯仍在執著地問:“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嗎?”

夏淺卿沒說話。

“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嗎?”

夏淺卿望著他越發幽邃而暗沈不見底的眼眸,遲疑了片刻,道:“我只是有時會有些事宜,可能要離開你。”

慕容溯望了她良久,低聲:“不許。”

夏淺卿擡目。

“我不許。”

夏淺卿下意識皺眉。

便感覺慕容溯冰冷的指尖撫上她的臉,鼻尖也抵上她的鼻尖,一字一頓:“便算是死,我也不許你離開我半步。”

“慕容溯!”

一聲怒喝堪堪落下,便考慮到慕容溯如今興許還是意識混沌的狀態,本就不宜受激,何況這人又的確從未做出強她所難之事。

夏淺卿閉了閉目,硬是壓下火氣,放軟聲音,順著他的期待答覆。

“我不會離開你,慕容,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慕容溯眼睛不眨地凝視她:“你在說謊。”

夏淺卿:“……”

實話不愛聽,假話又不信,這人怎麽這麽難伺候?!

她沈默許久,還是拉過他的手,按上自己胸口。

“我不該屬於深宮。”

“慕容,你是第一個與我朝夕相伴了良久的人,與我而言,你的確和其他人不一樣。但我自幼生在山野,我的家人在山野,我的責任在山野……”

夏淺卿直視著他的眼睛,將一直放在心底的話說出:“我不可能放下肩上擔子與責任,永遠陪你留在宮中。”

慕容溯長久凝望著她。

他的眸中不見焦急,也不見悲痛,更不見憤怒,只是那樣平靜地望著她,漸漸凝出嘲意和偏執。

“是啊。”他道,“我怎會不知,你更適合山林。”

如同仙靈一般,以樹為友以溪為伴,無拘無束,一身清泠。而非像他一般,自幼生在這紛擾醜惡的宮廷,手染血腥,滿身骯臟。

……那是他,永遠都企及不到的清明。

“所以,”他笑了一下,蹭了蹭她的鼻尖,卻是笑容不及眼底,“卿卿可知,我多想折斷你的羽翼,將你禁錮在我身邊。”

他這話說得太過驚世駭俗,夏淺卿一剎愕然,隨即擡目欲斥,然而慕容溯已然握住她的下巴,貼上唇來。

口唇被他叩開之時,夏淺卿只覺一股暴虐森寒的靈氣爭先恐後自他口中渡了過來。

幾乎在靈氣侵入她體內的瞬間,夏淺卿腹部一涼,隨著涼氣侵入四肢百骸,她經脈中的靈力被迅速蕩盡,轉瞬之間,徹底空無!

“卿卿。”

慕容溯的唇落上她的眉心,糾纏不止,他喉頭微震,喃喃如同夢囈,卻帶著毋庸置疑地執拗和瘋狂。

“此生此世,永生永世,你也別想離開我半步。”

夏淺卿一掌劈向他的後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