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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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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昏君!

夏淺卿沒有想到,她有心護著這些官宦家的千金小姐們活命,這些千金小姐卻上趕著送死。

那是又三天後,閑來無事,夏淺卿思索著采些新鮮花朵做上幾個鮮花餅,在禦花園轉了還沒有一刻鐘,便遇到了三個女子。

瞧起來年紀都不大,十六七歲的年紀,一身羅綺錦繡,環佩叮當,顯然是盛裝打扮過。

朝臣及其家眷不準入內廷,整個後宮除了宮女,就她一個夏淺卿,如此打扮的三個面生女子,都不用想便知道是從哪裏來的。

偏偏三人見到她時,還一臉做作刻意的驚懼茫然神情,小鹿亂撞似的來到她面前,冒昧打擾客套了一通,問她是誰,此處又是哪裏。

夏淺卿趿拉著鞋,長發將挽未挽,外裙寬松半披,聞言望過三人幾眼,挑唇一笑:“都喚哀家太後。”

三名女子:“……”

身後的宮女:“……”

其中一名橙紅裙裾的女子笑了一下:“說笑了,誰人不知,太後娘娘現今正在承恩寺中禮佛。”頓了頓,女子沒有再刻意扮作糊塗,俯身行下一禮,“是臣女冒犯皇後娘娘,還望娘娘見諒。”

夏淺卿擺擺手。

女子大著膽子打量了她幾眼,遲疑了片刻,俯身行下一禮:“臣女鬥膽存有一問,懇請娘娘解惑。”

夏淺卿:“說吧。”

“陛下緣何不選秀女?”

女子單刀直入,“三宮六院七十二妃,自古如此。而為君者,姻親之事更是籠絡臣心鞏固皇權的手段,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娘娘既為後宮之主,當主動為陛下分憂解難,怎可獨占君王寵愛?”

“分憂解難?”夏淺卿笑了一下,“姑娘的意思是,姑娘若是成了婚,為自家夫君分憂解難的方式,是主動讓他納妾,心甘情願與他人分享自己的夫郎?”

橙裙女子皺眉:“自古君王均是如此。”

“自古如此又如何?”夏淺卿道,“姑娘自己也說了,為君者,姻親之事牽一發而動全身,外戚幹政不勝枚舉,既如此,又何必借這勞什子妃嬪鞏固自己的權勢。”

“那是因為娘娘沒有見過,這些年來,陛下有多少次命懸一線!”

“可他仍安然坐穩了這個位子。”

夏淺卿望過她一眼。

“慕容溯的江山,是他朝乾夕惕厲兵秣馬爭來的,從來不是靠什麽裙帶拉攏來的。如今姑娘偏要讓他多此一舉納妃納嬪……與其說是為了鞏固陛下的權勢,不如說,是姑娘自己想借此攀附皇權,也好有所依憑。”

橙裙女子登時面色一白,狼狽俯臉下去,良久後輕聲:“我只是……心疼陛下。”

“娘娘入宮便承了後位,從來不知陛下這些年是如何過來了,自是可以輕描淡寫揭過……我只是希望能夠陪在陛下身邊,見他安然便好。”

夏淺卿抄手而立,唇角動了動。

“我雖無心後位,但慕容溯是否納妃,端看他自己的意願,納妃後如何抉擇,則要看我的意願……我這個人散漫慣了,不替他人做主,但也不由他人給我做主。”

“姑娘喜歡陛下也好,想入宮也罷,都是姑娘自己的選擇。姑娘是否可以入宮,是否可以陪伴陛下身側,又要看陛下的選擇。總而言之這些與我無關,斷然沒有在我身上尋找突破口的必要。”

她這話說得直白而透徹,女子垂下眼,對著夏淺卿再次行下一禮:“臣女失態,不該妄想左右娘娘。多謝娘娘不罪之恩,既然如此,臣女便……”

然而她話語未落,便被身旁的一名綠裙女子打斷:“臣女方才在此處迷路,也不知何時丟了支發釵,還望娘娘容臣女去尋!”

話說著,還狀似不經意地撞了下橙紅裙裾女子。

夏淺卿將她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揉了下眉心,心道真是一個接一個上趕著不要命,側過身子笑道:“無妨,進去尋吧。”

只是在側身之時,夏淺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一圈,最後望向一旁從始至終沒有說話又顯而易見瑟縮怯弱的黃衣女子,又道。

“不過容我多問一嘴,三位當真確定遺落了簪子?你們又是否都要去尋這個簪子?”

以免全部進去送命。

奈何綠裙女子已然拉過二人邁入。

綠裙女子說著不知發簪遺落何處,腳步卻是半絲遲鈍都沒有,在禦花園中走的輕車熟路,更是目的地明確,直往長明宮的方向而去。

夏淺卿在後慢悠悠跟著,有一搭沒一搭捏著籃子中的花瓣。

只聞綠裙女子突然驚呼一聲。

夏淺卿擡目。

入眼便是長明宮前的亭子中,男子一襲絳紅長袍欹靠在欄桿上。

男子背對而臥,看不見面龐,只能瞧見錦袍披肩,衣衫松散,搭在梨木欄桿上的指骨白皙如玉,像是大夢初醒剛剛更衣,又像是寬衣欲解等待主人歸來的……男寵。

夏淺卿卻是眉心突突一跳。

綠裙女子已然沖上前去:“大膽!哪裏來的男人!竟敢私入後宮!你可知……”

戛然而止。

亭中之人微微側過臉。

長眉若霞,唇不點胭脂而紅,姿容端華綺麗,長睫微擡之際,即使眸光浮沈間淡漠冷寂,仍舊恍若有星辰映徹其中。

綠裙女子瞬間面色慘白,“噗通”一聲直直跪下,唇角抖了抖,小聲見禮。

“陛下……”

夏淺卿瞧了眼亭子之外,有一男一女癱倒在地,男子一身袍子欲穿未穿,胸口大露不說,雙腳更是赤著,女子卻是做宮女打扮,兩人俱是……了無聲息。

早已殞命多時。

夏淺卿隨意打量了眼。

一面心道這男子腰腰腿腿哪裏長得也不如慕容溯,面容更是懸若霄壤,就這樣還汙蔑她背著慕容溯“偷男人”,豈不是玷汙她的眼光。一面望著那宮女,在腦中迅速翻找記憶。

這宮女……好像是吏部侍郎送進來的。

夏淺卿瞧了眼綠裙女子。

吏部侍郎的千金啊。

這位千金小姐自然瞧出,不論是自己的放在宮中的眼線還是偷偷送進來的男人,都早已暴露,咬了咬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竟是“噗通”一聲跪在慕容溯面前,指向那早已殞命的衣著暴露男子。

“陛、陛下!宮闈之中,尤其是後宮之內,怎會出現如此……如此打扮的陌生男子!莫非娘娘,娘娘她、她……”

之後的話欲言又止,然而意味已然不言而明。

夏淺卿擡目望天。

“是啊。”慕容溯出乎意料地應了一聲,猝然擡手拉過轉身欲走的夏淺卿,一把將她拽到自己懷中,而後擡手輕輕撥開她的碎發,在她鬢上落下一吻。

他低目繾綣凝視著夏淺卿,卻是對著綠裙女子三人開口。

“這般隱晦的事宜都被你們發現,為了保護朕的卿卿,朕是不是最好殺了你們,以免他日之後,走漏消息,給朕的好卿卿……多添煩憂?”

綠裙女子:“!”

夏淺卿:“……”這個昏君!

“來人。”慕容溯風輕雲淡,“都拖下去,殺無赦。”

夏淺卿猛地擰了下他的腰。

“看來僅僅取了性命,難解卿卿怒意。”慕容溯笑言,又在她頰上落下一吻,“那便淩遲,也好以儆效尤。”

眼看著侍衛上前便要拉走她們,那名從始至終瑟縮著身子眼看就要嚇著哭出來的黃裙女子,抖著如同篩糠一般的身子,含淚上前一步,對著慕容溯猛地跪下,重重叩首。

“陛……陛下,臣女有一法,能讓娘娘至死不渝愛上您!”她啜泣道,“還請陛下……陛下高擡貴手,饒過我們的大不敬之罪!”

帝後不和,尤其是後對帝無意,在朝堂之上,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都知慕容溯的脾氣,從始至終無人敢在慕容溯面前提起此事。

本還要再次將夏淺卿拉過的慕容溯動作一停,任由她起身離開自己的懷抱。他偏過臉,眸底冷意乍現,卻是似笑非笑著“哦?”了一聲。

黃衣女子見慕容溯似是被挑起了興趣,心下一喜,一字一字認真交代。

“臣女早前聽聞,有一種情蠱喚作‘牽情蠱’,不傷性命不傷身體,只會讓受蠱之人對下蠱之人產生朦朧愛意,以百日時間為限,百日一到,蠱蟲自消。陛下若是有心,不妨與娘娘……試上一試!”

慕容溯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沒笑,漆黑到毫不見底的目光落上黃衣女子,輕聲細語詢問:“是嗎?”

“是!”

已經行到亭子邊緣的夏淺卿心神一凜,回過頭。

“慕容溯。”她冷聲,“你別發瘋。”

慕容溯早已俯下臉,以手支額,顧自低低笑了出來,笑聲癲然,又帶著難以言明的沈痛悲戚和悔恨。

黃裙女子茫然擡目。

卻在下一個瞬間,女子只覺呼吸陡然一窒,隨即眼前視線一空,竟是被不知何時立定她身前的慕容溯,直接扼住脖子一把憑空拎了起來!

入眼便是慕容溯滿是癲狂和戾氣橫生的面龐,偏偏他眼中的悲慟近乎凝成實質,仿若只要看上一眼,便要被那鋪天蓋地的悲戚湮沒。

窒息感痛苦襲來之時,女子隱約知曉自己不知為何觸了逆鱗,張著口想要尋找新鮮空氣,卻只能徒勞地聽慕容溯冰冷開口。

“方才的話,你再說一遍。”

她張了張口,吐不出一個字。

視線即將陷入黑暗之時,她只看到一旁的夏淺卿沖到慕容溯身邊,擡手便掐住他的手腕,繼而猛地用力一扭。

“哢噠”一下,清脆地脫臼聲。

慕容溯的手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下扭曲著,失了鉗制的黃色裙裾女子跌坐在地,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呼吸,迷迷糊糊反應過來竟能死裏逃生。

夏淺卿擋在她身前,道:“快走!”

那綠裙女子和橙裙女子也是後知後覺回過意識,手忙腳亂扶起她,急忙離開。

夏淺卿肅然凝視著慕容溯。

慕容溯倒是不曾理會狼狽離去的三人,只是好整以暇地將自己脫臼的手腕接上,活動了一下。

這人本就五官極美容貌盛極,如今又因身著一襲紅衣,蒼白瘦削的腕骨遞在袖外,愈發顯得華美靡麗。

又危險至極。

像一朵肆意盛開的罌|粟。

見慕容溯眼中暴虐之氣雖然仍未散盡,好在暫時看來沒有繼續發瘋的意思,而那三人又是已然離去,夏淺卿舒了口氣,轉身便要回長明宮。

卻在邁步瞬間,身子一輕,竟是被打橫抱了起來。

夏淺卿:“慕容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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