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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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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言啟看著懷中的小貓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明安終於處理完了章魚怪的屍體,順著空氣中言啟的味道找到了言啟面前,將正在糾結要不要將幼貓弄醒的言啟嚇的一激靈,眼神古怪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拎著章魚怪捆成一團的觸手,緊緊皺著眉頭的獸人。

又是誰把他惹到了?言啟看著明安相當明顯的臭臉在心裏嘀咕了一句,問明安:“怎麽了?”

“什麽意思?”明安揚起下巴指向言啟懷中的幼崽,一改最近面對言啟時的溫柔語調,相當冷酷地問言啟。

言啟一楞,先是對明安居然自己探索出了一個句子的多種使用方式感到驚喜,後才慢半拍地意識到明安這是在問他懷裏的小貓。

但為什麽明安的語氣聽上去有點生氣?言啟的眼神更古怪了。他突然想到世界末日之前,那會兒他要是在外面摸了其他的貓回去沒及時洗手都會把自己的貓惹生氣,而明安實際上也是一只大貓......

明安難道是,吃醋了?就像他的貓不能接受他在外面有貓一樣,明安也不能接受他這個寵物也擁有其他的寵物?

“我去......”言啟搖搖頭,將這個把自己嚇出一身雞皮疙瘩的想法甩出腦袋,將仍然還在熟睡中,一點醒來的意思也無的幼貓掛在自己肩膀上,比劃著跟明安解釋起剛剛發生的托孤事件,末了還指了指身後那具影貓的屍體,相當糾結地問明安:“它不會是因為我吃了它同類的眼睛後聞到味道,把我當同類了吧......”

盡管沒有完全聽懂言啟的解釋,但明安臉色還是稍微好了一點,同時也對給自己比劃出貓耳朵的言啟有些無語:“以前,你吃眼睛,現在,沒味道。”

言啟松了一口氣,明白明安這是在告訴他他身上已經沒有影貓的氣息了。但緊跟著他就更好奇了——既然影貓並沒有把他當成同類,又為什麽要把自己拼命護在身體下面的幼崽托付給他呢?

言啟又比劃著問明安。

“你打獵,它看到。”明安想了想,說:“你強,它佩服你。”佩服這個詞還是言啟之前用來形容自己對他的感受的,他認為用在這裏很合適,至少言啟應該會很喜歡聽。

不過影貓認定言啟可靠還有一個原因是言啟身上穿著他的衣服、匕首上帶著他的尾巴毛、整個人都幾乎被他的氣息給腌入味了,讓憑借氣味判定其他生物強大程度的影貓誤以為言啟就是那可怕味道的主人,對言啟作為自己幼崽的養育者更為信任。

這一點明安自然不會說出來。

總之,正如明安所料,言啟一聽到那誇獎就立刻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一臉拽樣地重覆了一句:“很佩服我。”將肩上的幼貓抱回懷裏,問明安:“它不健康嗎?它一直睡,不醒。”

明安的臉色又稍微臭了一點回去,板著臉伸手摸了下幼貓,沖言啟搖頭:“健康,[才出生沒太久,需要長時間的睡眠],困,[警惕心不強]。”

言啟沒去糾結自己沒聽懂的那兩句話,為幼貓的健康松了口氣,低下頭去看幼貓可愛的睡臉,忍不住用手指撓了撓幼貓的下巴,看著幼貓在睡夢間眼睛都不睜地將他的一根手指捧住含進了嘴裏。

明安瞬間黑了臉,在言啟一副心都化掉了的表情中強硬地將言啟的手指從幼貓嘴裏拔出,一把拎住幼貓的後頸把幼貓提起來,又問:“什麽意思?!”他這會兒的語氣就不像最初發問時那樣只是冷冰冰的了,帶著一點更為明顯的憤怒,把那句單純的問句發揮出了最佳效果。

言啟這下再遲鈍也知道明安是真“吃醋”了,忍不住去想原來明安這樣的高等外星大貓也會難以接受自己認定的人類在外有其他的貓,有點想笑,但礙於明安的臉色強行憋住了。

“能養嗎?”言啟始終還是有些心軟,試探著問明安。幼貓被明安捏著後頸提在空中的樣子看的他有些心疼,但他這會兒也不敢頂著明安的黑臉把幼貓接回來。“能帶回去嗎?”他甚至思考片刻後用明安更能理解的話重覆問了一遍。

“為什麽?”明安面色不善地去看在他的威壓下終於從睡夢中醒來的幼貓。那小東西一臉懵懂,被明安提在空中也不知道反抗,只睜著自己的銀白色眼睛沖著言啟的方向揮了揮爪子,奶聲奶氣地叫:“喵......”

言啟這下也顧不得明安那難看的臉色了,強行從明安手下奪過幼貓抱回自己懷裏,愛憐地摸了摸回到熟悉的懷抱中後抓著他的衣服與他對視的幼貓的頭。

明安的語氣更差了,又重覆著問:“為什麽?!”

言啟眨眨眼,大腦飛速運轉編織明安可能會接受的理由,想了半天後在明安愈發危險的眼神中抽出一只手指向幼貓身上的白毛,又指一下明安銀白色的頭發,說:“你的顏色!”

明安一楞。

言啟又去指幼貓身上的黑毛和自己的頭發,說:“我的顏色!”

明安瞇起眼睛。

“我們的顏色!”言啟下總結,“這是緣分!”這也是他暫時能想到的唯一一個有點用的理由了!他想這種類隔代遺傳的事應該會讓明安感到舒心吧,畢竟他也是被明安當孩子看的,如果他養幼貓,那幼貓就能勉強算是他的孩子,推理可得幼貓就是明安的孫子。他想明安應該會喜歡與自己相似的孫輩,畢竟人類中很多爺爺奶奶都是這樣的,只是不知道獸人這個族群有沒有這樣的傳統......

先不提言啟的推斷到底對不對,總之,聽完言啟的解釋後,明安的臉色倒真的緩解了一點,先將言啟想要養孩子的事放到一邊,問言啟:“緣分?什麽意思?”

言啟想了想,解釋到:“好的相遇。”說完他又覺得不太準確,便補充到:“一定會發生的相遇。”他之前給明安教過“一定”的意思,因此這會兒主要只用解釋“相遇”:“我以前一個人來這裏,看到你,相遇。”

明安大概懂了言啟的意思,沈吟片刻換了個方式問言啟:“你我,相遇,緣分?”

言啟點點頭:“嗯!我們也是因為很有緣才會相遇的!”他想還得找個機會跟明安解釋一下緣這個字到底有些什麽意思,但明安這會兒不是很在意,他也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我們,有緣分。”明安活學活用,自行開始解釋:“我們一定相遇。”

言啟又點點頭,趁機把幼貓舉起來放在臉旁,趁熱打鐵到:“我們遇到有我們顏色的小貓,被小貓的媽媽托付,也是緣分!”意思是都這麽有緣了,就讓我養吧!

明安將目光放到幼貓身上,又放到言啟臉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半天。

言啟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麽,只隱隱約約覺得有點戲,保持著現在的姿勢與幼貓貼得更緊了一點,與幼貓一起眨巴著眼睛朝明安傳遞請求同意的訊息。

明安最終還是敗在了言啟自己也沒意識到的撒嬌之下,沖言啟點了點頭:“帶回去。”其實除了這樣懇求的言啟實在可愛之外他也很滿意言啟的解釋,因為那話聽在他耳朵裏像是言啟在說這幼貓是他和言啟生出來的孩子。

不過他現在沒打算把這理由告訴言啟,畢竟他目前還覺得言啟估計都不知道他已經答應了自己的求婚了,他打算把這一點也當做給言啟的“驚喜”。

得到應允的言啟眼睛都笑彎了,把幼貓扔進自己的衣服裏讓幼貓抓著他的衣領掛在他的胸膛前,立刻就準備向明安張開雙臂讓明安抱他回去,卻又在動作前頓了頓,轉頭看向早已毫無生息的影貓的屍體。

思考片刻,言啟轉身去給影貓挖坑,準備將影貓安葬於此。明安沒看懂,問他:“什麽意思?”

言啟沒回頭,蹲在地上專註地挖坑,說:“在我們那,生物死後都要被埋起來,算是尊重,以及撫慰逝者的靈魂。”

明安沒聽懂,但大概看出來言啟是準備把影貓的屍體埋起來,便走上前抓住言啟的手制止住言啟的行動,說:“這裏,以後,獵物吃它。”

言啟一楞,這才後知後覺這荒星是完全動物性的地方,影貓的屍體在其他生物眼裏只會是可以充饑的食物。

“那怎麽辦?”言啟又有點不忍心讓垂死之際還要把自己孩子托付給他的影貓就這樣暴屍荒野被其他生物吞食,他想即便他跟影貓這一種族有再大的矛盾,他面前的這只影貓都是他懷裏這只幼貓的母親,他不想要看到這只影貓最後得到那樣的結局。

明安揉了揉言啟的頭發,在言啟身邊蹲下,放下手中一直提著的章魚怪觸手將言啟護在懷裏,伸出另一只手用異能將影貓的屍體給燃燒殆盡了。

言啟在明安懷裏轉頭去看迅速燃燒後只剩下骨灰的影貓屍體,心裏默念了兩句悼詞,摸了摸胸口前幼貓的頭,輕聲說:“你的媽媽去更好的地方了。”說完便仰起頭看向明安:“回去吧。”

明安嗯了一聲,抱著言啟站了起來。

不過,在提起放在地上的觸手帶言啟回去之前,明安還是先將那幼貓從言啟的衣服裏提了出來,讓幼貓不再直接貼著言啟的胸膛,而是貼在言啟穿在身上,屬於他的衣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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