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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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安抱著言啟回到綠洲的時候,趴在言啟懷裏的幼貓早就已經又睡了過去。

小心翼翼地將不肯松開自己衣服的幼貓從身上扒拉下來放在剛剛搭好的,特意擺在陰涼處的小窩裏,言啟一步三回頭地走到低氣壓的明安身旁,從明安手中接過那幾條足夠他們吃一周的章魚觸手,比劃著問明安:“這個,有辦法保存嗎?除了變成肉幹之外?”

明安冷哼一聲,不答話。雖然他暫時接受了將這個他和言啟的“孩子”帶回來,卻並不代表他就能接受言啟這樣專註地去看幼貓。要知道之前讓言啟一步三回頭的人可是他!且就連他都是跟言啟相處了那麽久之後才因言啟的分離焦慮得到這樣的“殊榮”的,憑什麽這只小貓連眼睛都沒睜開就能得到言啟這樣的關註?這可是他這個言啟的伴侶、被言啟深愛的對象都沒有的!

言啟有點頭痛。

盡管明安最終還是松了口讓他把幼貓帶回來,但他也不想讓明安太過生氣。畢竟他到現在都還在受明安的庇護,卻還要帶一只需要保護的生物回來,確實也是在給明安添麻煩。

但帶都帶回來了,言啟還是希望他們這祖孫三代能好好相處的。只是明安現在的模樣像極了他家那只曾因為家中出現了另外的貓而感到生氣的大橘,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哄明安才好。難道要他像哄自家貓一樣去抱明安、摸明安、親親明安的鼻頭嗎?先不提明安到底能否因此消氣,就算能,他也是不太敢對著明安的人型做這樣的事的......明安發情期時他總被吻到喘不過氣的事還歷歷在目呢,他才不想再去受那樣的罪。

再說了,之前他倆接吻還能用明安發情期忍不住與人相貼來解釋,現在明安的發情期都過了他卻主動去吻明安算什麽意思?耍流氓嗎?

但該怎麽辦呢?言啟擡眼去瞟黑著一張臉開始生火的獸人,有些犯難。他想明安這樣子除了像生悶氣的貓而外,也挺像因為伴侶和其他人親熱而吃醋的人......但像也沒用啊?他又沒談過戀愛,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哄生氣的另一半。他可是連生氣的朋友都沒有哄過的人!就憑他那根粗到離譜的神經,往往是朋友都原諒他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把人惹生氣了的,像他現在這樣敏銳地感受到明安生氣了,對他來說已經很了不起了!

“唉......”嘆了口氣,言啟想自己還是得做點什麽,便趁著明安刻意不理他,忙於生火烤肉的這段時間去湖邊又薅了一把野花野草準備給明安做一個手鏈。他想雖然他沒談過戀愛,但至少也看過別人談戀愛。那些人在惹伴侶生氣後偶爾會送個東西給對方當賠禮。而雖然明安不是他的伴侶,也應該能適用這樣的規則吧......畢竟他“送”明安的指環到現在都還在明安的手上呢。

於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言啟坐在原地靠著末日時期因缺乏娛樂方式而從基地的人身上學到,在極夜期因為給明安做東西而越發熟練的編織技巧給明安編起手鏈來。

言啟在岸邊編的專心,在他後面架好烤架的明安卻看著他的背影黑了臉——這人明知道他生氣了不說兩句好聽的話就算了,居然還跑到離他那麽遠的地方去呆著?!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就讓言啟永遠都處在分離焦慮之中呢!至少那時候言啟都不肯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的!現在可好,都還會離這麽遠背對他了!

但要還是之前那種主人與寵物、大哥與小弟的關系也就算了。他現在可是答應了言啟的求婚,接受了言啟的求愛,堂堂正正擁有言啟伴侶、甚至於未婚夫稱號的人!就算言啟沒聽懂他的應允又如何?他們接吻都接了整整一個月!就算言啟再怎麽遲鈍,也不能不把這個當回事吧?!

更何況言啟還不是一個遲鈍的人!明安瞇起眼睛,想。雖然言啟總是容易害羞又不敢主動,卻是他倆之中首先弄清楚自己的感情,並勇敢地跟他說“我愛你”且向他求婚的那一個。他想言啟之前可會順桿爬了,又是給他送戒指又是要他說“我願意”的......

唔……明安楞住,突然想到言啟是在他發情期來臨之前才告訴他“願意”是什麽意思的,但實際上早在極夜期的時候,言啟就已經讓他跟著說“我願意”了。他想到那時候言啟還在要他回答前先自己嘰裏咕嚕說了一大串到現在都沒解釋給他的話......他當時猜那是言啟忍不住想對他說的愛語,但現在想來,那些話更像是言啟在要求他答應一些條件。

至於那些條件是什麽......明安勾起唇角,想:憑當時的氛圍和言啟的狀態來看,言啟提的要求很有可能是要他也愛自己、對自己好,甚至言啟還極有可能趁機讓他就那樣答應了自己的求婚,否則為什麽一定要他強調著說“我”願意呢?

嘖,這個家夥真是太會耍小聰明了。明安的心情好了不少,連尾巴都愉悅地晃蕩了起來,暫時也不再去糾結言啟帶幼貓回來,還不理他自己呆在一邊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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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言啟拿著終於編好的手環轉過身去找明安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明安自顧自地靠著“推理”哄好了自己,面色如常地坐在篝火旁悠閑地給架在火上的章魚觸手塗醬料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明安是因為什麽心情重新變好的,言啟還是松了口氣,非常迅速地瞟了一眼小窩裏仍然睡的昏天黑地的幼貓,拿著草手鏈走到明安旁邊,討好地避開火焰把東西捧到明安面前,說:“送你的。”

心情頗好的明安忽略掉言啟來找他的路上瞟向幼貓的那一眼,看著言啟放在手掌上的手鏈,問言啟:“什麽意思?”

言啟:......該找個機會教一下明安“幹什麽”、“什麽東西”等的用法,不然老聽明安說“什麽意思”,總像是在挑釁他啊.....

“陪我打獵,你很辛苦,所以送你。”言啟想了想,換了個方式解釋。畢竟他也不好說這是用來哄人的東西——明安都沒直接跟他說自己在生氣呢。他總不可能說“看你吃醋,送個東西哄哄你”吧?他的命倒也沒那麽硬......

明安瞇了瞇眼,大概也猜到言啟這是不好意思跟他說自己在道歉,在哄他,便輕哼一聲伸出手放到言啟面前。

言啟立刻將那綴滿紅白野花的草手鏈戴到明安手腕上了。

明安擡手看了一眼:嗯。東西不大不小剛剛合適,編的很精致,還配上了有他身上的顏色的花,能看出來造物者十分用心地將自己的愛意傾註了進去。很好,他很滿意。

“吃。”放下手,明安克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讓自己真的笑出來,將烤好的章魚怪觸手遞了一根給言啟。

言啟這下就知道明安是徹底不生氣了,對獸人的好哄程度感到驚奇的同時誇了下自己靈活的思維,高高興興接過觸手吹涼咬了一口,吞下後去指仍睡著的幼貓問明安:“小貓要吃什麽?”

明安順著言啟的手指看了一眼肚皮朝天的幼貓,不鹹不淡地回覆:“肉。”

“這麽小就能吃肉?”言啟驚訝,“不用喝奶嗎?”

明安挑眉:“奶?”

言啟:......這要怎麽跟明安解釋。能不解釋嗎?不,不行,他的目標可是讓明安能流暢地說中文,好不容易明安最近對跟他“學”中文很感興趣了,他可不能就這樣放棄......

沈默片刻,言啟放下自己手中的章魚腿,有些羞恥地去指自己的胸,支支吾吾地說:“就是......媽媽的這裏,在生了寶寶後,會流出來的水......”他想他除了沒有尾巴和耳朵外跟獸人的構造也差不多,獸人應該能明白他的意思吧......真是的,怎麽之前打獵沒讓他獵到奶牛怪?害得他現在還得這樣解釋!

明安舔了下自己的唇,也不說自己明白了還是沒明白,問言啟:“媽媽?寶寶?生?”

言啟咳了一聲,比劃著跟明安解釋:“嗯,幼貓就是寶寶,托孤給我的那只怪貓就是它的媽媽,生就是生啦!怪貓生幼貓,媽媽生寶寶!你那麽聰明,你自己理解!”

明安聽懂了,但也不點頭,只似笑非笑地盯著耳朵都變紅了的言啟,突然伸手按在言啟胸口輕輕捏了一下:“你?奶?”這是在調笑言啟剛剛拿自己舉例進行解釋。

“小貓,寶寶,你,媽媽?”明安捏了一下還不夠,不依不饒地追問言啟。

“說什麽呢!我又沒辦法出奶!”言啟的臉一下子爆紅,拍掉明安抵在他胸口上的手,趕緊說:“我再怎麽也是爸爸!不是媽媽!”他順便解釋:“爸爸和媽媽,生寶寶。”他想這個應該就不用再展開解釋了。

明安笑:“幼貓,寶寶。你,爸爸?”

言啟用力點頭。

“我?”明安又笑,雖然他無所謂,但他猜言啟不敢說他是媽媽。

“爺爺!”言啟答得飛快。

明安一楞:“爺爺?”

言啟一本正經地解釋:“爸爸的爸爸是爺爺。”

明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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