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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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大腿
獸人垂下眼。
對言啟來講等同於致盲的黑暗對獸人來說毫無影響，讓他輕易就能看清了抱著自己小腿，沒有尾巴也沒有耳朵的言啟。在獸人眼裏，這個奇怪的生物瞧著小小一只，渾身因恐懼而有些微微顫抖，仰起的一張臉上掛著一雙有些茫然的，濕漉漉的眼睛，正在努力地辨認他的表情。
獸人輕輕動了動，立刻感受到抱著自己小腿的那雙手又緊了緊，讓他感到有些疑惑了。明明上一次這外星生物還先是恐懼後是抗拒地拒絕他的接觸，這次卻這樣主動地黏上來，還把自己的弱點毫無顧忌地暴露在他眼前……獸人輕輕舔了一下自己的後牙，盯著言啟低下頭後露出來的白皙後頸。
看上去倒是可愛。獸人想。但就是太鬧騰了一點。從第一次見到這生物開始，就總是聽到他在嗚嗚地哭泣，嘴裏也一直發出嚎叫。一點都意識不到自己作為沒有生存能力的生物該隱藏自己的蹤跡與聲音嗎？也難怪會被那六尾影貓戲弄了。
但好在也還是有些野性。獸人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只剩一只眼睛的影貓屍體，又轉頭回來將眼神放回抱住自己小腿的言啟身上。這奇怪的小生物在抱住他的同時還把他丟掉的小刀給重新收回衣服裏了，這麽看來還是比他想象中要機靈一些。
不過，這些改變都是從他救了這生物開始的。所以，這生物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想尋求他的庇護？獸人突然靈光一閃，突然也理解了言啟把後頸露出來的姿勢，他想這是言啟在表示臣服。
想了想，獸人彎下身，捏了下言啟的後頸，拎著言啟的衣領後方把人提了起來。
“？？？！！！”驟然懸空的感覺讓言啟嚇了一跳，連夾雜著碎碎念的抽泣聲都被打斷了。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被拎起來只是一件小事，因為獸人僅拎著他衣領後方的動作讓他的領口勒住了他的脖子，使他無法抑制地漲紅了臉大聲咳嗽，四肢也在空中撲騰起來，試圖抱住獸人的手臂。
好在獸人還算敏銳，很快發現了言啟的不對勁，將他重新放回地上換了個姿勢，卡著他的腋下再度將他提了起來，讓他能夠與自己平視。
言啟略感丟臉。他想自己不過就是比獸人矮一個頭而已嗎，至於用這種方式把他給拎起來嗎……而且，明明獸人才是那個有貓尾巴貓耳朵的，怎麽反而是他像貓一樣被拎起來了……
【*%#￥&*^*&*-=&*？】在言啟自顧自糾結的時候，獸人突然張嘴說了句話。
言啟欲哭無淚：“大佬，我聽不懂……”雖然他能從獸人的語氣裏判斷獸人應該是在問些什麽，但他實在不明白那句話代表的意思，以至於都不敢輕易搖頭或是點頭，生怕自己因理解不當造成誤會。
獸人興許也是看出了這點，輕輕嘆了口氣，將他重新放回了地上，轉過身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言啟一下就急了，立刻往前一撲，兩只手抱住獸人的胳膊，語氣急促地推銷起自己：“求你了大佬，帶上我吧，我很乖的也很有用，我絕對不會拖你的後腿……”
獸人低頭看了他一眼，再度往前走了一步，發現言啟仍然牢牢抱著他的胳膊，一邊嘟囔著一邊與他一同前行，便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偏頭看向言啟。言啟也懵逼地擡起頭，不太理解獸人突然站定的動作。
【&*￥%#】獸人像是挺滿意言啟的動作，再次張口說了句什麽，言啟還是沒能聽懂。但獸人這次沒有再因為言啟聽不懂就將他拋下，而是掰開他抱著自己胳膊的手，把人單手抱進了懷裏。
言啟仍舊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一臉疑惑地任由獸人用另一只手把他擺弄成環抱住獸人脖子的樣子，緊張地抓緊了獸人的衣服。
獸人則因言啟的動作輕笑了一聲，隨即邁開了腳步，用足以讓言啟感到暈眩的速度帶著言啟飛速離開了原地。
白晝在獸人的奔跑間替換了黑夜。
言啟用力地抓著獸人肩膀處的衣服，悄悄擡起埋在獸人頸彎處以躲避令他眼淚直流的橫風的頭，看到升上天空的橙星毫不吝嗇地將自己身上的光芒灑向布滿黃沙的土地，讓遠處的地平線都染上了金色的光輝。
.
獸人沒跑多久就停了下來，將言啟放回了地上。
揪著獸人的袖口，言啟好奇地轉頭張望起來，發現獸人將他帶到了一處長滿大型植物，還有著兩片小湖的綠洲。
“所以這是，跑到了星球另一邊？”言啟好奇地嘟囔起來，不由地在心裏讚嘆起自己堅持抱獸人大腿的行為。他想這一步可真是走對了，要是沒有獸人的帶領，他怕是把腿走斷都找不到這個地方，更別提走過來的途中極有可能會再遇到像昨天那只怪貓一樣的生物——想到這裏言啟突然嚴肅了起來，畢竟之前他可沒想到這片荒蕪的星球上還能有眼前這樣的綠洲，他還以為那些有著大葉子的樹就已經是極限了。而越是完整的生態壞境就意味著其中生活的生物也越多……
言啟揪著獸人袖口的手又緊了緊，下定決心絕不離開獸人身邊。他想，獸人覺得這裏安全宜居完全是因為獸人足夠強大，但對他來說就不是一回事了。那只被獸人輕輕松松踩死的怪貓就差點要了他的命，更別提眼前這不知全貌的綠洲了。末日的經驗告訴他，越是生態完整、資源充足的地方就越是危險，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其它人或生物會為了搶奪這一點資源做出怎樣的事來。
言啟在這邊自顧自地警惕起來，獸人卻在那邊完全放松了下來，帶著揪著自己衣袖不放的言啟往前幾日搭好的小屋裏走，從小屋的櫃子裏翻找出一個機器，打開後拿到言啟眼前示意他看。
言啟立刻被吸引了註意，但還是沒有放開揪著獸人衣袖的手。
被獸人握在手裏的機器呈方形，中間是一塊像極了石頭的屏幕，旁邊則被看不出什麽材質的，雕刻著奇怪花紋的框架所包裹。機器的屏幕上有一個長著獸耳的小人頭像，嘴巴一張一合，發出言啟曾在獸人嘴裏聽到過的語言。
言啟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立刻就猜到這應該是個翻譯器。雖然在這樣原始的星球上看到這樣高科技的產品讓他覺得有些違和，但轉念一想都來到異星了也沒什麽不可能的，更何況大多數科幻作品裏外星人都有著比地球人更高的科技水平，有個翻譯器就再正常不過了。
“我是人類！”一想到自己居然有機會使用這樣高級的外星科技，言啟就有些興奮，立刻沖著翻譯器大喊：“我是從地球來的，謝謝你救我！請讓我跟你一起在這個星球上生活吧！”喊完便豎起耳朵，想要聽聽自己的話翻譯出去是什麽聲音。
然而，半分鐘過去，翻譯器什麽動靜都沒有傳出，仍然在重覆著言啟一開始聽到的獸人語，半點沒有改變。
言啟疑惑地擡頭去看獸人，卻發現獸人的表情有些無奈，在他茫然的目光中滑動了下手指，將屏幕上的獸人頭像變成了一個像極了那些科幻電影中刻板外星人模樣的頭像。
言啟：“………………”怎麽有種自己變成了原始人，第一次見到智能手機的感覺？？
紅著臉，言啟終於松開了揪著獸人袖口的手，從獸人手裏接過那個還頗有些重量的翻譯器，用手在屏幕上滑動起來。他猜這個翻譯器應該要先確定他的種族，之後才能翻譯他的語言。
但不管怎麽翻，言啟都沒能在眾多的頭像中找到屬於人類的那一頁。不過在翻閱的過程中他倒是發現有些頭像的下面是有文字符號的，他猜那應該是那個種族的文字。
有字就好辦了。言啟想。有字就能讓信息可視化。只要搭配圖畫和物品，他就可以學習到哪些字是什麽意思，到時候哪怕講不出獸人的語言也可以用文字和獸人交流了。但他突然又想到這個翻譯器裏代表獸人的頭像下面是空蕩蕩的……
難道這是群文盲外星人嗎？言啟有些難受了。但能創造出翻譯器這樣的東西，再怎麽也不會沒有文字啊？
想到這裏，言啟便扯了扯獸人的衣袖，將翻譯器擺在獸人眼前，用手指了指另一個種族頭像下的文字，又翻回獸人頭像的那一頁，用手在空蕩蕩的屏幕下方畫了個圈，做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獸人瞇了瞇眼，似乎看懂了，問言啟：【*&^%$？】
見言啟仍舊茫然地搖頭，獸人便從言啟手中拿過翻譯器，擺弄了一會兒後又放到言啟手裏，讓他看到屏幕右下角一個閃爍的光標。
但除了這個光標，言啟什麽都看不見。
“我看不到……”看著光標的位置，言啟猜獸人應該是輸入了一些文字。但這些文字他一個都看不到。這下他又有些沮喪了，因為這意味著獸人應該是可以使用文字的，但這些文字不知道是因為他眼睛的問題還是因為什麽無法被他看到，而無法看到就意味著無法學習，那他準備好的溝通也沒辦法完成了。
獸人倒沒什麽別的想法，只是又搖了搖手中的翻譯器，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言啟嘆了口氣，指了下光標閃爍的屏幕，又指了下自己的眼睛，一邊慢速說：“我看不到。”一邊做出搖頭的動作。又在獸人將頁面轉回那些頭像的界面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翻譯器，雙手攤開，邊搖頭說：“我沒在裏面……”
獸人也不知道是看懂了還是沒看懂，在言啟沮喪地放下了手後便點了點頭，把翻譯器扔到了一邊。緊接著，在言啟還沈浸在悲傷之中時，獸人就又將他單手抱了起來往屋外走，一路走到了綠洲的其中一個水湖邊。
言啟皺起眉頭，還沒來得及向獸人發出疑問就發現獸人將他重新放回了地上，以他看都沒有看清的動作迅速扒光了他身上的衣服把他放進了齊他腰深的湖裏，蹲在湖邊一手按著他的後頸一手沾濕了水過來擦他的臉。
言啟一楞，心想這怎麽像他以前給自家貓洗澡的樣子。但很快他就意識到獸人確實是想這麽幹，因為在用水擦了擦他的臉後，獸人就一手捏著他的後頸一手從旁邊的灌木上摘了個什麽東西，準備往他頭上抹。
“不不不不不！！我自己來就行了！！”言啟大驚，雙手並用硬是從獸人手裏搶過了那個估計是用來充當肥皂的植物，推著獸人的肩膀讓獸人放開了他的後頸，猛地游出兩米遠，將那植物沾了水抹到自己頭發上，迅速給自己洗起頭澡來。獸人則是在看到他開始自己清潔後便舒展開了皺起的眉頭坐在了岸邊，在剛剛扒下來的衣服裏翻找了一下，把言啟一直帶在身上的那把小刀拿了出來。
言啟一邊洗澡一邊去瞟獸人的動作，心想獸人也真好，還怕他溺水在這盯著他。就是這動作實在粗暴了些，有點像那些把流浪貓領回家後立即清潔的人……
等等！言啟突然停下了洗頭的動作，轉頭看了一眼悠閑地坐在岸邊晃動著自己尾巴盯著他的獸人，又轉頭看向湖面自己因清潔後不再狼狽的倒影，聯想到獸人將他卡著腋窩拎起來對話以及後面單手把他抱著奔跑的動作，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被獸人當成流浪貓了？！
所以，獸人根本就沒懂他想要抱大腿的心，而是直接把他當撿回去的寵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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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垂下眼。
對言啟來講等同於致盲的黑暗對獸人來說毫無影響，讓他輕易就能看清了抱著自己小腿，沒有尾巴也沒有耳朵的言啟。在獸人眼裏，這個奇怪的生物瞧著小小一只，渾身因恐懼而有些微微顫抖，仰起的一張臉上掛著一雙有些茫然的，濕漉漉的眼睛，正在努力地辨認他的表情。
獸人輕輕動了動，立刻感受到抱著自己小腿的那雙手又緊了緊，讓他感到有些疑惑了。明明上一次這外星生物還先是恐懼後是抗拒地拒絕他的接觸，這次卻這樣主動地黏上來，還把自己的弱點毫無顧忌地暴露在他眼前……獸人輕輕舔了一下自己的後牙，盯著言啟低下頭後露出來的白皙後頸。
看上去倒是可愛。獸人想。但就是太鬧騰了一點。從第一次見到這生物開始，就總是聽到他在嗚嗚地哭泣，嘴裏也一直發出嚎叫。一點都意識不到自己作為沒有生存能力的生物該隱藏自己的蹤跡與聲音嗎？也難怪會被那六尾影貓戲弄了。
但好在也還是有些野性。獸人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只剩一只眼睛的影貓屍體，又轉頭回來將眼神放回抱住自己小腿的言啟身上。這奇怪的小生物在抱住他的同時還把他丟掉的小刀給重新收回衣服裏了，這麽看來還是比他想象中要機靈一些。
不過，這些改變都是從他救了這生物開始的。所以，這生物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想尋求他的庇護？獸人突然靈光一閃，突然也理解了言啟把後頸露出來的姿勢，他想這是言啟在表示臣服。
想了想，獸人彎下身，捏了下言啟的後頸，拎著言啟的衣領後方把人提了起來。
“？？？！！！”驟然懸空的感覺讓言啟嚇了一跳，連夾雜著碎碎念的抽泣聲都被打斷了。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被拎起來只是一件小事，因為獸人僅拎著他衣領後方的動作讓他的領口勒住了他的脖子，使他無法抑制地漲紅了臉大聲咳嗽，四肢也在空中撲騰起來，試圖抱住獸人的手臂。
好在獸人還算敏銳，很快發現了言啟的不對勁，將他重新放回地上換了個姿勢，卡著他的腋下再度將他提了起來，讓他能夠與自己平視。
言啟略感丟臉。他想自己不過就是比獸人矮一個頭而已嗎，至於用這種方式把他給拎起來嗎……而且，明明獸人才是那個有貓尾巴貓耳朵的，怎麽反而是他像貓一樣被拎起來了……
【*%#￥&*^*&*-=&*？】在言啟自顧自糾結的時候，獸人突然張嘴說了句話。
言啟欲哭無淚：“大佬，我聽不懂……”雖然他能從獸人的語氣裏判斷獸人應該是在問些什麽，但他實在不明白那句話代表的意思，以至於都不敢輕易搖頭或是點頭，生怕自己因理解不當造成誤會。
獸人興許也是看出了這點，輕輕嘆了口氣，將他重新放回了地上，轉過身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言啟一下就急了，立刻往前一撲，兩只手抱住獸人的胳膊，語氣急促地推銷起自己：“求你了大佬，帶上我吧，我很乖的也很有用，我絕對不會拖你的後腿……”
獸人低頭看了他一眼，再度往前走了一步，發現言啟仍然牢牢抱著他的胳膊，一邊嘟囔著一邊與他一同前行，便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偏頭看向言啟。言啟也懵逼地擡起頭，不太理解獸人突然站定的動作。
【&*￥%#】獸人像是挺滿意言啟的動作，再次張口說了句什麽，言啟還是沒能聽懂。但獸人這次沒有再因為言啟聽不懂就將他拋下，而是掰開他抱著自己胳膊的手，把人單手抱進了懷裏。
言啟仍舊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一臉疑惑地任由獸人用另一只手把他擺弄成環抱住獸人脖子的樣子，緊張地抓緊了獸人的衣服。
獸人則因言啟的動作輕笑了一聲，隨即邁開了腳步，用足以讓言啟感到暈眩的速度帶著言啟飛速離開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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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啟用力地抓著獸人肩膀處的衣服，悄悄擡起埋在獸人頸彎處以躲避令他眼淚直流的橫風的頭，看到升上天空的橙星毫不吝嗇地將自己身上的光芒灑向布滿黃沙的土地，讓遠處的地平線都染上了金色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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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沒跑多久就停了下來，將言啟放回了地上。
揪著獸人的袖口，言啟好奇地轉頭張望起來，發現獸人將他帶到了一處長滿大型植物，還有著兩片小湖的綠洲。
“所以這是，跑到了星球另一邊？”言啟好奇地嘟囔起來，不由地在心裏讚嘆起自己堅持抱獸人大腿的行為。他想這一步可真是走對了，要是沒有獸人的帶領，他怕是把腿走斷都找不到這個地方，更別提走過來的途中極有可能會再遇到像昨天那只怪貓一樣的生物——想到這裏言啟突然嚴肅了起來，畢竟之前他可沒想到這片荒蕪的星球上還能有眼前這樣的綠洲，他還以為那些有著大葉子的樹就已經是極限了。而越是完整的生態壞境就意味著其中生活的生物也越多……
言啟揪著獸人袖口的手又緊了緊，下定決心絕不離開獸人身邊。他想，獸人覺得這裏安全宜居完全是因為獸人足夠強大，但對他來說就不是一回事了。那只被獸人輕輕松松踩死的怪貓就差點要了他的命，更別提眼前這不知全貌的綠洲了。末日的經驗告訴他，越是生態完整、資源充足的地方就越是危險，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其它人或生物會為了搶奪這一點資源做出怎樣的事來。
言啟在這邊自顧自地警惕起來，獸人卻在那邊完全放松了下來，帶著揪著自己衣袖不放的言啟往前幾日搭好的小屋裏走，從小屋的櫃子裏翻找出一個機器，打開後拿到言啟眼前示意他看。
言啟立刻被吸引了註意，但還是沒有放開揪著獸人衣袖的手。
被獸人握在手裏的機器呈方形，中間是一塊像極了石頭的屏幕，旁邊則被看不出什麽材質的，雕刻著奇怪花紋的框架所包裹。機器的屏幕上有一個長著獸耳的小人頭像，嘴巴一張一合，發出言啟曾在獸人嘴裏聽到過的語言。
言啟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立刻就猜到這應該是個翻譯器。雖然在這樣原始的星球上看到這樣高科技的產品讓他覺得有些違和，但轉念一想都來到異星了也沒什麽不可能的，更何況大多數科幻作品裏外星人都有著比地球人更高的科技水平，有個翻譯器就再正常不過了。
“我是人類！”一想到自己居然有機會使用這樣高級的外星科技，言啟就有些興奮，立刻沖著翻譯器大喊：“我是從地球來的，謝謝你救我！請讓我跟你一起在這個星球上生活吧！”喊完便豎起耳朵，想要聽聽自己的話翻譯出去是什麽聲音。
然而，半分鐘過去，翻譯器什麽動靜都沒有傳出，仍然在重覆著言啟一開始聽到的獸人語，半點沒有改變。
言啟疑惑地擡頭去看獸人，卻發現獸人的表情有些無奈，在他茫然的目光中滑動了下手指，將屏幕上的獸人頭像變成了一個像極了那些科幻電影中刻板外星人模樣的頭像。
言啟：“………………”怎麽有種自己變成了原始人，第一次見到智能手機的感覺？？
紅著臉，言啟終於松開了揪著獸人袖口的手，從獸人手裏接過那個還頗有些重量的翻譯器，用手在屏幕上滑動起來。他猜這個翻譯器應該要先確定他的種族，之後才能翻譯他的語言。
但不管怎麽翻，言啟都沒能在眾多的頭像中找到屬於人類的那一頁。不過在翻閱的過程中他倒是發現有些頭像的下面是有文字符號的，他猜那應該是那個種族的文字。
有字就好辦了。言啟想。有字就能讓信息可視化。只要搭配圖畫和物品，他就可以學習到哪些字是什麽意思，到時候哪怕講不出獸人的語言也可以用文字和獸人交流了。但他突然又想到這個翻譯器裏代表獸人的頭像下面是空蕩蕩的……
難道這是群文盲外星人嗎？言啟有些難受了。但能創造出翻譯器這樣的東西，再怎麽也不會沒有文字啊？
想到這裏，言啟便扯了扯獸人的衣袖，將翻譯器擺在獸人眼前，用手指了指另一個種族頭像下的文字，又翻回獸人頭像的那一頁，用手在空蕩蕩的屏幕下方畫了個圈，做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獸人瞇了瞇眼，似乎看懂了，問言啟：【*&^%$？】
見言啟仍舊茫然地搖頭，獸人便從言啟手中拿過翻譯器，擺弄了一會兒後又放到言啟手裏，讓他看到屏幕右下角一個閃爍的光標。
但除了這個光標，言啟什麽都看不見。
“我看不到……”看著光標的位置，言啟猜獸人應該是輸入了一些文字。但這些文字他一個都看不到。這下他又有些沮喪了，因為這意味著獸人應該是可以使用文字的，但這些文字不知道是因為他眼睛的問題還是因為什麽無法被他看到，而無法看到就意味著無法學習，那他準備好的溝通也沒辦法完成了。
獸人倒沒什麽別的想法，只是又搖了搖手中的翻譯器，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言啟嘆了口氣，指了下光標閃爍的屏幕，又指了下自己的眼睛，一邊慢速說：“我看不到。”一邊做出搖頭的動作。又在獸人將頁面轉回那些頭像的界面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翻譯器，雙手攤開，邊搖頭說：“我沒在裏面……”
獸人也不知道是看懂了還是沒看懂，在言啟沮喪地放下了手後便點了點頭，把翻譯器扔到了一邊。緊接著，在言啟還沈浸在悲傷之中時，獸人就又將他單手抱了起來往屋外走，一路走到了綠洲的其中一個水湖邊。
言啟皺起眉頭，還沒來得及向獸人發出疑問就發現獸人將他重新放回了地上，以他看都沒有看清的動作迅速扒光了他身上的衣服把他放進了齊他腰深的湖裏，蹲在湖邊一手按著他的後頸一手沾濕了水過來擦他的臉。
言啟一楞，心想這怎麽像他以前給自家貓洗澡的樣子。但很快他就意識到獸人確實是想這麽幹，因為在用水擦了擦他的臉後，獸人就一手捏著他的後頸一手從旁邊的灌木上摘了個什麽東西，準備往他頭上抹。
“不不不不不！！我自己來就行了！！”言啟大驚，雙手並用硬是從獸人手裏搶過了那個估計是用來充當肥皂的植物，推著獸人的肩膀讓獸人放開了他的後頸，猛地游出兩米遠，將那植物沾了水抹到自己頭發上，迅速給自己洗起頭澡來。獸人則是在看到他開始自己清潔後便舒展開了皺起的眉頭坐在了岸邊，在剛剛扒下來的衣服裏翻找了一下，把言啟一直帶在身上的那把小刀拿了出來。
言啟一邊洗澡一邊去瞟獸人的動作，心想獸人也真好，還怕他溺水在這盯著他。就是這動作實在粗暴了些，有點像那些把流浪貓領回家後立即清潔的人……
等等！言啟突然停下了洗頭的動作，轉頭看了一眼悠閑地坐在岸邊晃動著自己尾巴盯著他的獸人，又轉頭看向湖面自己因清潔後不再狼狽的倒影，聯想到獸人將他卡著腋窩拎起來對話以及後面單手把他抱著奔跑的動作，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被獸人當成流浪貓了？！
所以，獸人根本就沒懂他想要抱大腿的心，而是直接把他當撿回去的寵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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