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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請掃二維碼看皮影戲(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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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請掃二維碼看皮影戲(二十七)

饒是白水也緩了一會兒才消化這句話,怪不得宋千硯也說不知道,因為這事還真不好說是誰的孩子。那就可以解釋的清楚,為什麽三公主會是三公主,為什麽親王要將三公主帶到自己身邊去養著,而為什麽周景棲還同意了。

不過能確定的是,三公主確實是皇室血脈。

桌上的茶眼看著就要涼了 ,淩驚寒見白水垂著眉眼,面色凝重,一副想事情想得出神了的樣子。他松開手裏的茶杯,握拳朝下在桌上輕敲幾聲。

餘光註意到他的動作,白水伸手將茶水一飲而盡,道:“宋千硯在宮裏的事,我應該沒有什麽疑問了。但還有一件事情,宋萬民你知道嗎?”

淩驚寒點頭,“二殿下的人。”說罷,他忽而起身,繞到白水的身後,白水不明所以,仰頭去看他。

一向冷靜而不起波瀾的瑞風眼此時蓄了些許疑惑,多了幾分平日裏的難得,而這些全然倒映在淩驚寒眼中。他淺淺彎唇,擼了擼袖子,擡手放在白水肩上,不緊不慢地揉按起來。

“適才的內力灌入你體內,勢必會有擊沈之處。有幾個穴位利於活血化瘀,好人做到底,你給我練練手。”淩驚寒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男人大掌輕覆於肩,溫度隔著衣物徐徐傳遞,力道輕重恰到好處。白水繃緊的身體也不由得隨之放松下來,她也很難說得清楚,為什麽會對淩驚寒難以設防。

“想問什麽可以問,我知無不言。”

“好,”白水輕聲回應。“朝天居與二殿下可有來往?此人行事詭異,我猜不透是不是二殿下的意思。”

她不是沒有查過,但總感覺這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本來白水想順藤摸瓜,再一網打盡。但如今看來,如果不鬧得大些,恐怕掀不起來這棋桌。她要考慮的東西太多,總覺得要做好完全的準備再出手。

身後的人沒有立刻回答白水的問題,沈默幾瞬後,淩驚寒一語道破她的顧慮,他說:“去做,出了事,我擔著。”

這句話明顯讓白水楞了一下,她心中的疑慮再次翻湧不止。

肩上的力度依舊柔和,淩驚寒俯下身子,靠在白水耳邊。這個姿勢下,二人發間青絲一前一後,簇簇火光中,顯得纏繞而纏綿。

“春水破寒,驚瀾刺冬。世人皆稱我一聲國師,但可惜我也是個俗人。若沒有你,我活不到今天。白水,你可以信我。”

溫熱潮濕的呼吸噴灑在白水耳尖,她下意識偏了偏頭,誰料這個動作不小心擦過一張薄唇。剎那間,酥麻燥意席卷而來。

白水慌亂起身走到遠處,假裝沒聽見淩驚寒喉間掩蓋不住的輕笑聲。

夜過晨臨,陰雲沈沈浮浮,天地晦暗,這樣的天氣,總是不如晴空萬裏來得舒服。厚雲黑白相染,灰蒙之處是未知的下一刻雨落亦或是雲散天晴。

天還未亮時,李府的馬車便離開了,拐到一處草屋停下。

馬車裏的人沒有下來,只是吩咐人將徐一淵的包袱等物搬來放好。徐一淵見馬車裏的人久久不掀簾子,是不想見她的意思。她走到馬車一側,目光卻是望著後面那輛馬車。

隔著窗邊的厚簾,徐一淵擡起手又放下,還是沒忍住喚了聲:“李殊。”

沒有回應。

也可能是還困著。徐一淵側頭對李府隨行的侍女道:“你家主子醒了的話,同她說一聲,我到後面的馬車去坐了,不打擾她。”

說罷,徐一淵擡腳就要走開。一直安靜聽著的李殊皺著一張苦瓜臉,聽見自家侍女應下了後那陣腳步聲就真的要走到後邊去,她不假思索地“哎”了聲,出聲後又覺得丟人。

外邊傳來聲音,“醒了?”

李殊幽怨的咬了咬唇,滿臉的糾結。糾結不過去了,直接一把掀開簾子,探頭故作生硬道:“我帶了東西要給你。”話還沒說完頭就極為迅速縮了回去。

膝蓋上被抓得皺巴巴的袖子在見到徐一淵進來馬車瞬間才躲過其主人的折磨,李殊還沒有消氣,她將頭遠遠的甩開不去看徐一淵,人也坐在最裏邊的角落。

徐一淵一如既往地坐在馬車的最邊處,盡管最後李殊都會蛄蛹來她這邊。

氣氛有些沈悶,徐一淵少見的主動挑起話題,“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

李殊仍是別著頭不看人,右手倒是拿起一早去買的明記八珍糕,身子傾過去,直楞楞的朝徐一淵舉著。這個姿勢看起來有些微妙的難以言喻,別扭但又不難看。

京城有家明記八珍糕,口感細膩,不貴但難買。可李殊每次都能在見到徐一淵那刻掏出來香軟綿綿的八珍糕,徐一淵口味單一,只要是愛吃,就只愛吃。

八珍糕尚還暖烘烘,這是徐一淵左手握住李殊右手感受到的,熱口的八珍糕說明是剛做好便買下了,這幾日天氣漸涼,又是涼意更甚的晨間。若不是用身體溫著,這一路來,糕點怕是早就涼了。

素手緊貼,略大一絲寒意的掌心包裹住隆起山丘,將其柔柔納入。

被握住的李殊明顯有一瞬錯愕,愕然過後,她轉頭去看沒被接過去的八珍糕,卻先行撞進了一雙眼裏。

她百看不厭的眼睛。

正在李殊以為徐一淵會說些什麽時,那只手一寸一寸地滑過她的手背,凸起分明的指節,像是在細細描摹手的形狀,帶給人密密麻麻的觸感。徐一淵從下往上托起她的整只手,在兩只手交握之時擦過李殊不自覺曲起合攏的手,接過了八珍糕。

不知道是不是手上殘留下的八珍糕的溫熱,李殊無意識蜷縮起的手等到獨自懸在半空中,才被著急忙慌的收回來。隨即她註意到,徐一淵今日穿了淡青襦裙,素雅潔凈,襯得那張臉更是生人勿近,清冷孤傲。

見李殊臉上的神情恍惚,徐一淵低頭邊打開八珍糕邊道:“昨夜有人來找我,這次下江南,可能不會那麽順利。”

有人給了臺階下,李殊更是一下連下好幾級臺階,她悄悄挪到馬車中間的位置。

照例,徐一淵的第一塊糕點遞給了李殊。李殊搖頭表示已經用了膳食,徐一淵沒再堅持,低頭靜靜的吃。李殊便倒了杯溫茶遞放在徐一淵面前桌上,好讓她吃糕點時不容易噎著。

不過她知道,徐一淵吃東西很慢,也很細致。一口一口的慢慢吃,很少見到噎到的眉頭緊蹙模樣。

眼下,徐一淵嚼了多久,李殊就盯著那張臉看了多久。

這一次,向來愛問東問西的李殊話少了許多,徐一淵知曉她心情不好,可卻不知如何開口。李殊沒有再靠近坐過來,也沒有再貼著徐一淵。

二人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李殊垂眼默然,她其實早該明白的,這就是徐一淵所說的,是朋友的距離,也只是朋友的距離。好像只要她不主動去靠近,她二人就一直這樣。

永遠都是她熱臉貼冷屁股,而她永遠都是不善言辭。

其實她不在乎的。可是她的不在乎徐一淵也不在乎。

十幾年來,從相識起,永遠都是她詢問她的近況,她觀察留意她的喜好,她惦念她。李殊並不覺得這些有什麽,畢竟是她心甘情願的。可是讓她難受的是,徐一淵從來不會主動回應她。

身體好壞,種種喜惡,過往舊事……

她不問,她不說。她不問,她也說個不停。

而只要徐一淵一說些什麽,她就會立刻把之前看到的冷臉忘得一幹二凈,又興沖沖的貼上去。

若不是宋千硯,李殊還不知道徐一淵還有這麽憂心忡忡的一面。要不是宋千硯,她還不知道,原來徐一淵也是會為了一個人而四處奔波勞累,牽掛於心,久久掛懷的。李殊看著徐一淵一心都在那人身上,她才後知後覺,徐一淵是會在乎一個人的。

可縱使她知道,她也忍不下心來袖手旁觀。那時候的她甚至想,若是她能幫徐一淵再做些事情,是不是徐一淵也會對她上心幾分。

李殊覺得,這應該是朋友嗎,她好像是徐一淵生命中可有可無的存在吧。向來都是她不能沒有徐一淵,而不是徐一淵不能失去她。

人也是會累的,她只是不習慣說累。

等到糕點吃完,她們也已經出了京城,步入城郊。

靠在馬車上的李殊閉上眼,極力遏制自己不去想從前種種。她強迫自己思考該思考的事情,又冷不丁記起徐一淵說的話。

“誰找了你?”李殊平穩好情緒後開口問道,她自己都能察覺到自己的聲音不似之前輕快正常,但李殊知道,徐一淵不會過問。

畢竟,徐一淵只把自己當朋友而已。李殊不停地同自己重覆這句話,好像重覆的多了就會記得。

“是白水,她說,歧州刺史宋萬民給你送過錢。”

聞言,李殊猛地睜開眼,寬大袖子下的掌心幾近被指甲刺破。自己憂慮許久的事情被徐一淵輕描淡寫說出來,她還能有什麽感想。

良久,李殊才淡淡道:“是送過,我花了。”她知道,再多說什麽徐一淵也未必會在意,還不如不說了,省點力氣趕路。

而徐一淵自然心知肚明李殊說的花了是花去了哪裏,她知道李殊是因為幫她才被人利用,李殊此時定然苦惱不已,心想讓李殊獨自冷靜些。

兩個人心思各異,有些搖晃的馬車內再沒了說話聲。這樣一來,馬車外的聲響就格外清晰了起來。

“主子,好像有人跟著我們。”李殊府裏的侍女湊近窗邊低聲道。

馬車內二人四目相對,徐一淵率先收回視線,問:“大概有多少人”

侍女警惕環顧四周,眼中凝重愈甚,“恐怕不少,四面都是。”

聽罷,李殊皺眉疑惑道:“難不成是有人不想我下江南……”

“主子!”侍女的聲音悍然拔高,眼中倒映出緊緊包圍她們馬車的人影,“是錦衣衛——”

話音未落,刀劍爭鳴聲此起彼伏,黑影盡數落在馬車周圍,手起刀落,絲毫不手軟。一時間,尖叫倒地聲與馬蹄聲錯交嘈雜。

李殊顧不上思考為何是錦衣衛前來刺殺,一把拉住徐一淵,緊緊將人攥在手裏。徐一淵的臉色也不好,聽這陣仗,此行是兇多吉少了。

錦衣衛三字就說明,此次刺殺是聖令,是君要臣死。

慌亂中,徐一淵按住匆忙起身的李殊,努力穩住聲音道:“李殊,你聽我說!無論怎麽樣,你要平安到江南,千硯的事情你本就是無端受牽連,你不能有事——”

“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李殊真是無言以對,她大力掰開徐一淵的手,沒成想居然架不住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徐一淵。

彼時,徐一淵想起白水昨夜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和她的命,都在你的手上。要不要救,就看你信不信我了。”

徐一淵別無選擇,她拿出袖裏的瓷瓶,眼疾手快將裏面的東西全部餵給了李殊,死死捂住李殊的嘴讓李殊全部咽下。

“噌——”一把彎刀橫空破開進來,將二人沖散開來。

“咳咳咳……”

李殊驚慌失措擡眼去尋徐一淵,眼前卻猛地一黑,意識全失的前一刻,她眼睜睜地看著彎刀砍向了對面的徐一淵。

“不要!”

她拼盡全力也無法阻止沈重不已的眼皮,直直地往下墜,帶著奪眶而出的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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