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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 請掃二維碼看皮影戲(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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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請掃二維碼看皮影戲(二十八)

晨起,院門前宋千硯焦急萬分的聲音由遠及近,將白水從睡中喚醒。她下意識擡頭看窗外天色,才發覺自己今日起的有些晚了。

這會兒日頭都出來好一會兒了,離晌午貌似就只剩下一個時辰。許是昨夜太累,竟然睡到日上三竿這般晚,而且也沒人來叫醒她。白水自顧懊惱真是失職了。於是,白水匆匆漱了口,捧水往臉上一拍。連頭發都沒來得及梳,隨意用玉簪一挽便匆匆出了院子。

院前林上水霧蒙蒙還未曬幹,剛打開門沒走兩步,一道身影猛地撲向了白水,白水眼疾手快將人攬入懷裏。

“白水、白水,”宋千硯接近語無倫次,她雙手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緊緊拽著白水,“堂姐她們……遇害了。”

“你說什麽?”白水托住無力下滑的宋千硯,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宋千硯努力穩住聲調,“今早的消息,兩位尚書路遇歹徒截殺,屍骨無存。陛下命刑部,大理寺與都察院徹查此事。”

三法會審,一審二覆核三監察。人才出京城多久,身死的消息就傳了過來。怕不是有人故意為之,白水溫聲開口卻不是問遇害一事。“誰告訴你的?”

聞言,宋千硯呆楞在原地,白水再次沈聲重覆,“誰告訴你的,宋千硯。”

“我、我我不認識他……”宋千硯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她疾步往後退去,不敢再看白水。

“是不是宋萬民,是不是你的好兄長。”白水步步逼近,厲聲道。

“我昨夜同你說過什麽,我是不是讓你交給我。你不放心我,你還是要你那位好兄長,你不信我,宋千硯。你也知道他是什麽人,窮兇惡極之徒你還要掩護他的行蹤。”白水拂袖而去,留宋千硯一人在原地。

林間燕飛,撲騰不止。有鳥作興,越過竹林,停在走出竹林的白水手上,白水摘下信鴿腳上的紙條。

一死一傷,已到江南。

白水眉頭緊鎖,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瓷瓶裏面明明裝了兩個人的分量,不知道是哪個傻子全給了另一個人吃。她讓麒麟殿極少現身的七等高手前去,怎麽會打不過區區北鎮撫司。哪怕打不過,帶上活人離開也足矣。

周景棲的身邊一定還有其他高手,而且這消息說明,路上有不少人截殺,否則不會耽誤治傷的時機,已致一人在途中死亡。

可是白水想不明白,除了皇帝的人,還會有誰這麽精準的要殺她二人。

電光石火間,白水想起一個人。

二皇子周輞川。

手中的紙條無聲被內力震碎成粉末,飄散於空,再不見蹤跡。

大理寺桌案上,瘦金體極盡張揚,紙張曲起,再次被信鴿銜起,遠飛入雲。

不時,有貴客蒞臨。

“三公主到——迎。”

聞聲,白水拿起一本卷宗蓋上身前的東西,起身恭迎。

“你這大理寺卿挺威風啊,每次都是本公主來找你。”周嶺插著手高聲走進來,白水起身時註意到,今天周嶺的身後還來了一位稀客。

“見過大理寺卿。”江斂擡手行禮。

“這位便是太女身邊的江詹事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江斂淡淡笑道:“不敢,路上遇見公主,正巧口渴,便來大理寺討杯茶喝,還望寺卿海涵。”

是不是碰巧遇見的,對於白水來說都不重要,這位三公主將來勢必會影響朝中的局勢,太女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此時再見三公主,白水的心態已不似當初。她將二人引向一側落座,喚身旁的侍從道:“去讓千硯來,她泡的茶好喝。”

茶來得很快,宋千硯在三人身側斟茶,白水開門見山道:“上一次說的話,公主可是想清楚了?此番前來,定是做好決定了。只要公主一聲令下,大理寺即刻清辦親王冤案。”

周嶺沒說話,目光停留在白水面前的清茶中,神色苦悶,一張小臉上的表情不似從前歡愉輕松。

在場的人只有這位公主不過十歲有餘,但這位公主的身份舉足輕重,以至於她沒發話,其餘人都靜默不語。

一盞茶被一雙粗糙不堪的手遞了過來,這樣的手是金尊玉貴的公主從未見過的,視線自然不由得被吸引了過去。

“這手真難看。”發呆的周嶺冒出這麽一句話。話音剛落,那盞茶猝然晃出些許。幾滴熱茶濺到了周嶺的手背上,嬌嫩皮膚上頓時現出紅痕。

“啊——好燙!”

“公主,”江斂與一眾侍女連忙去察看,溫聲細語的安慰著周嶺。江斂轉頭厲聲呵斥道:“怎麽做事的?端個茶都端不好。公主貴體,豈容你放肆。”

本就膽小的宋千硯這下連膽都嚇破了,她面色惶恐,連連放下茶杯,也顧不上自己被燙到的手,就要跪下。

“公主恕罪,我、我不是故意的!求公主恕罪。”一只腳在暗處伸了出來,攔住宋千硯彎曲的膝蓋。

白水起身,擋在宋千硯身前拱手道:“我家寺丞難得一見公主尊容,一時沖動了些。寺內人手實在是不怎麽夠,不比在宮裏,連個專門泡茶的人都沒有,還請公主寬宏。”

江斂在蘇承昭身邊服侍慣了,自然對待下人沒有好臉色這一說。這時她剛想發作,旁邊被燙到的周嶺兩手甩開身邊鬧哄哄的宮女,“哎呀,閃開!本來就心煩,一堆人大呼小叫的,都滾下去。”

屋內的說話聲肅然靜消,人也退出了大半。白水偏頭朝宋千硯溫聲道:“寺內的事情還很多,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喚你。”

宋千硯曲身行禮後小步離開。越過周嶺身邊時,周嶺緊皺的眉頭忽而舒展了許多。那片衣角拂過後,周嶺轉頭去尋,只看見宋千硯微微佝僂的背影。

“公主,怎麽了?”江斂察覺到這位小公主的神情與動作,探頭問道。

周嶺轉回頭,自顧自道:“這人身上的味道還蠻好聞,好像是……叫什麽皂角。”她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口,砸吧砸吧道:“茶不好,泡得不錯。”

素聞這位三公主不喜見到那些兇巴巴的教習禮儀嬤嬤,親王便下令把宮裏來的那些嬤嬤退回去了。而親王妃與親王多年未有一子,對這位三公主可謂是視若親生般寵溺。

也因此,三公主行事不受束縛,隨心隨性。但這位公主的記性不大好,基本記不住多少人。

二人見周嶺的神態放松下來,江斂也不再揪著,只是在周嶺提起的皂角一詞時垂眸思索了幾瞬。

白水隨口回應道:“是,寺內清貧,沒什麽好茶,不是有意怠慢公主的。不過瑕不掩瑜,她能得公主一句泡茶的手藝不錯,已是榮幸。”

“唉,”周嶺放下茶杯,“我記不住多少事,也記不住什麽人,但皇叔的死我實在難以接受。雖然我還是不大明白你上次那句,‘是要一個真相還是要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真相’,但我覺得沒什麽區別。我不僅要這個真相,我還要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真相,還我皇叔一個清楚。他對我很好,我記性不好,但養育之恩難忘。”

“白水,雖然我和你見面不多,但也聽說了不少你的事情。我不管你怎麽想,我要你把兇手帶到我面前,哪怕是死屍,都給我挖出來,把兇手的九族一一列出來,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親王玄輕的死狀無人不知,一介皇親國戚,被碎屍拋於街頭巷尾。也難怪年紀小小的三公主會如此大的怨恨,身邊至親之人被殘害,此仇怎能不報。

白水起身走出檀木長桌,拱手恭敬道:“親王乃是大鳳肱股之臣,臣受公主囑托,必定將兇手緝拿歸案。”

聞言,周嶺輕笑出聲,“我知道,你是我朝狀元,而且謝瀾之說過,你武功很厲害。本公主信你,你既敢應下,若是做不到,”她起身,端起桌上的一杯茶走到白水面前,往地上一倒。

水漬未幹,茶杯碎裂在地,發出清脆響聲。

“來人,回宮。”

“恭送三公主。”

江斂不喜歡這裏的茶,一股子窮酸味,只喝了一口便悄悄掩帕吐掉了。她起身對白水行禮,“茶喝了,那便告辭了。”

剛轉身,白水不緊不慢道:“江詹事,喝了茶,是不是也該回禮呢。”

似乎是沒料到白水會這麽說,江斂嗤笑出聲,“你這大理寺的茶,也敢拿來待客。不過,”她轉過身來,臉上嘲諷不失,“是該回些禮給白大人。”

一封薄薄的信封遞出,白水了然。從江斂進門那刻,她就預料到,江斂代表的是蘇承昭的意思。但具體是什麽意思,就要看這信封裏面裝的是什麽了。

女子一張薄唇殷紅如血,喜色鬼魅。她眼底流露出幾分滿意之色,輕聲笑道:“白大人真是聰明人,希望白大人不要忘記了三公主的話,一定要為怨魂找歸所啊。”

寺內再次安靜下來,白水捏著信封久久沒有打開。看來蘇承昭知道這背後的人,不僅知道,而且知道怎麽能將此人的價值最大利益化。

蘇承昭的手段,不比宮裏那位皇帝簡單。

信封被撕開,上面寫著的是一份 名單。

朝天居官員的名單。

白水將信封塞好,她總感覺這些事情的目的都在朝著一個方向,但她目前也不確定是不是她想的那樣。鳳臨國大亂是她最願意看到的。

無論是黨派之爭,貪官汙吏,還是皇子們的爭權奪利,都對她有利。畢竟先前幾戰,她能掌握到的勢力遠遠不夠,若想掀覆這個王朝,血洗換新,就要把皇位上那個人的頭顱祭天。

僅僅殺了位皇帝,不過是國葬幾年。白水要的,是天下大葬。是皇位之上,是無人敢再登上那座皇位,是世世代代,恥辱不滅。

“傳信給京州州主,讓十七州向鎮國大將軍討些兵馬,就說是加固邊防。”白水轉了轉角落的花瓶,對著空無一人的廳堂道。

喀嚓——花瓶歸位。花瓶上方積攢已久的灰塵因為白水轉動的動作,被吹散去些許,露出原本的瑰麗圖案。

“千硯,”白水朝門外喊了聲,宋千硯從門框處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大人,”她恢覆在寺內慣用的稱呼,“怎麽了?”

白水理理衣袖,大步流星跨過門檻,道:“去朝天居。既然你要護著你兄長,那我奉陪。我們去見見你哥的銀子,看看那些銀子知不知道你哥在哪兒。”

一陣清風吹過,宋千硯僵硬轉頭,望向白水的背影。她追上前去,“白水,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裏,他行蹤不定你是知道的,我沒有不信你啊。”

“我知道。”白水越走越快,宋千硯不得已小跑跟上。“你去朝天居辦事,是什麽要緊事。為什麽還要帶上我,我有什麽用啊。那、那堂姐她們的事……”

“死人的事我管得多了,不差這一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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