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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青黴素與牛吃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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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青黴素與牛吃草(一)

魏鈺話裏話外的討好很明顯,蘇凜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作勢離開。

雨勢漸大,蘇凜的背影漸漸模糊。冷風刮過,魏鈺回過神,無意識地嘆出一口氣,頭上的步搖有些重,若不是皇帝喜歡她戴……

“公主,回去吧。”

“回去送死嗎”何挽推開門,將屋內的說話聲截斷。

屋內大大小小的孩子齊齊望向來人,自那個名喚白水的女子將他們救出來後,他們就被安置在了此處。

何挽本來還有些雲裏霧裏,但是昨夜收到蘇凜的手信後,她終於明白了白水這麽做的原因。

而蘇凜的目的很明確——顧承。蘇家手握皇城內外禁軍,再有鎮國大將軍鋪路,蘇承昭稱帝指日可待。

何挽不是看不出來,太女對顧承有意,但,種種事情,無人問過顧承的意願。他們都有自己的立場,但是何挽從來就不是在意利益這二字的人。

功成名就於她而言與手中絲線並無不同,她也沒有什麽非做不可的事情。本想在找回顧承之後便安穩度日,可這個念頭在遇見白水之後就變了味,她在這裏見到了久違的故人。

何挽拼命地想找到關於白水的記憶,卻只有徒勞二字。

信上蘇凜給了條件,顧承受封鎮國大將軍那日,被下了蠱蟲。簡單來說,顧承的命,在蘇家手裏。他們二人算是對方的最後一個親人了,何挽做不出選擇。

“班主,你們打算怎麽做”何挽轉頭朝貴妃榻上自在飲茶的人走去。

“我們怎麽做不重要,你是她好友,你若是為難,那我們便可以什麽也不做。反正不差你這步棋,她比我想象中的,長大得要快。”白止風爽朗一笑,不得不說,他這個女兒著實有本事。

昔日國破家亡之時,白止風吊著最後一口氣來到了鳳臨國,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看著鳳臨國的繁華之景,他選擇了逃避。

可惜,沒逃成功,他還是不死心。歷經數年,將鳳臨國邊境的京州控制住,只等外兵來襲,他便大開城門。

他等著嶸國遺民等了一年又一年,鳳臨國只能被嶸國攻下,他嶸國子民有生生不息之勢,同他們的國主白嶸一般堅韌。

直到那日白止風終於見到了一個人,他知道,機會來了。他與白嶸的女兒,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孩子。

五月五日,白水出生的那日,霞光四射,嶸國內的藍花楹開得漫山遍野,清透的藍紫色花海染深了嶸國上下。

皇室的第一個子嗣,也是他夫妻二人的第一個孩子。取名白水,望有海納百川,生生不息之願。

皇室子弟降生之時,需由帝後親自取其心頭三滴血奉與天地。嬰兒啼哭聲中,三滴湖藍色的血滴落。在場的只有他二人與親信,面面相覷,眉眼間的喜悅都不約而同染上了愁緒。

那日起,小白水身邊多了無數個明裏暗裏的護衛,一邊保護不讓她受傷,從小教她習武防身,一邊尋遍天下奇方壓制血性。

本想以只是顏色不同這個簡單的理由安慰自己,直到白水八歲生辰的前一日,殿中的一只貓從房梁上摔下來,死了。

幼年的白水很是傷心,想親手埋掉小貓,卻不慎被貓爪劃破掌心,貓爪上沾了血。小貓躺在坑中,剛要蓋土時活了過來。

暗衛稟報,白嶸與白止風才知曉這血的效用。只是,可惜了,他們的女兒,沒能過成那歲的生辰。

後來的事,白止風記不清了。

腦中想起小姑娘的面容,白止風將手中茶杯放下,“你們都還年輕,想做什麽,放手去做就好了。人生苦短,何苦束縛自己。”

“若是想去找他,便去罷。”白止風轉頭看向窗外。

“班主,他真的是顧承。”何挽皺著眉頭,卻發覺自己在開口瞬間已經有了答案。

“他是不是顧承不重要,你也知道,他只是你弟弟而已。”

房門被輕輕掩上,一群小孩子又開始嘰嘰喳喳,只不過這次說了沒幾句話,就埋頭安靜做手中的事情了。

雨聲將何挽的腳步聲掩蓋,卻沒辦法將她的心情平覆。

看見屋內那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何挽心口有些悶,她慢慢靠近,蹲下身子,試探性地開口:“小承?”

沒有聲音。

何挽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頭。京雀卻在這時猛地擡起了頭,何挽伸出去的手在空中一顫。

這人不是小承。何挽不甘心地眨了眨眼,對上那雙媚眼如絲的目光,繃直的脊背頓時洩了力氣。

“抱歉,我叫錯人了。京雀。”

誰知,京雀聽到這聲稱呼,立即縮起了脖子,雙手抱起頭,渾身顫栗。口中含糊不清。“別、別打我,我求你了……放過我吧。”

何挽連忙擺手示意他不要害怕,“我、我不會傷害你的,你認識我的啊,我是何挽啊。”

不料京雀置若罔聞,淚珠不要錢似的直掉。何挽見他這樣子,莫名心疼。她不知道顧承為何會變成這樣,但是可想而知一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和毒打,否則不會這麽應激。

顧承這些年,一定也不好過。征戰沙場,九死一生。可到底是遇到了什麽,才會變成如今這般……判若兩人。

難道是,皇後說的蠱。

溫暖的掌心包裹住京雀的手腕,無聲傳遞著安心與暖意。京雀在顫抖中漸漸變得安靜,他擡起頭看向何挽,抱在頭頂上的手放了下來。

在何挽還來不及思考的瞬間,京雀的手擦過腰間,一把匕首朝何挽的心口刺去。

卻在觸及何挽心口前三寸的位置被猛地調轉方向,硬生生捅進了執刀人的胸口。

“小承!”何挽下意識驚呼出聲,對面的人吃痛倒下,何挽連忙將人扶起。

男子白皙的額頭上滑落細汗,眼神迷離,卻是在漸漸恢覆清晰。

“阿姐。”顧承閉上眼,將頭埋進何挽的懷裏,汲取久違的溫存。他回來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就暈了過去,仿佛睡了很久很久。本來在去往邊關的路上,卻忽然失了神,等到再睜開眼,竟然是自己的手在拿著匕首要傷害他的阿姐。

刺出去的刀沒辦法再收回來,他下意識地將刀轉向自己。

沒有人能傷害他的阿姐。

“不怕不怕,阿姐在,阿姐帶你去治傷,小承。”

就在何挽剛要將人抱起時,顧承按下她慌亂的手,反手利落封住了穴位,而後安靜地看著何挽,“阿姐,大理寺有問題。大理寺卿不可信。”

再次檢查發現匕首沒有傷及要害後,何挽松下一口氣,將人扶起。“你同我說說,怎麽回事?”

顧承不著痕跡地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卻發現抹了一把還不夠,不得已又多抹了好幾把,又接過何挽遞來的手帕,這才抹幹凈。

“我與阿姐相認之前,我的部下張表是皇後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我特地將他在軍中的官職提升,可這人惡習太多,我便派遣他去做一些雜事,誰料他盯上了阿姐。”

顧承神色認真,適才那副矯揉造作的樣子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英氣畢現。原本勾人心魂的一雙狐貍眼泛著此時肅殺之氣,將那張艷容襯得愈發奪目。

他在桌前坐下,從容不迫地斟起茶,遞給何挽。

“這我知道。”何挽接過茶水,“本來我也安排好了人,尋個理由把他做掉。”

“阿姐可還記得那日白水在大殿上所言,她那晚見過張表,憑借她的能力,猜也猜得出,張表和你我一定脫不了幹系。她和謝瀾之都是陛下的人,謝瀾之忠心這事不說,但白水絕對不簡單。朝中每一位臣子我都有查探,獨獨這新上任的大理寺卿,身世太幹凈了,很難不讓人起疑心。朝中百官,能坐到這個位置的,手上沾的人命不下百條。”

“但白水就只是入京求學,而後憑借能力出眾被聖上賜官。一個籍籍無名的女子,在入京之前,不過是鄉野之人,無權無勢。縱使得陛下賞識,也少不了私底下有人視她為眼中釘。”

“可是,”顧承擡手掩了掩鼻子,面上鄙視之態盡顯。不知是誰在他身上用的鬼熏香,濃得不像話,哪裏像個男子。

“她不過幾日便將那命案查清,在聖上面前說話滴水不漏,這是能力出眾不錯。但是也恰恰暴露出一個問題,她在京城中的眼線與人手絕對不少。不僅對你我等人的勢力了如指掌,而且,她對京城地界十分熟悉。初來乍到辦案卻如此迅速,阿姐,你不覺得,很像是早有準備嗎。”

清涼的茶水滑入喉嚨,何挽並未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白水的事,我自有斟酌。你與京雀,一個伶人如何會是大名鼎鼎的鎮國大將軍,給我個解釋。”

此話不由得讓顧承沈默下來,眼中情緒洶湧。“阿姐,我沒有理由瞞你。但此事,我真的一概不知。那日離府,路上忽而暈下,再醒來便是剛剛。”

他雖不知為何自己的身體會對何挽持刀相向,但他可以肯定,這副身體一定被人動了手腳。

顧承的語氣不似作假,何挽抿著唇思索,此事必須得問個清楚,但是現下看來,從顧承身上是找不答案的。不過,聽顧承所說,這些日子的記憶怕是沒有了。

饒是何挽有些遲鈍,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她在鳳臨國生活數年,一切如常。可自那日遇見了白水,二人極為迅速地相識,相伴。再而探到了鳳臨國底下諸多不可告人的事情。

還有,她的記憶,其他可能存在的穿越者。難道說,這些事情都在等一個契機。還是說,這些事情是被人有意挑起的,幕後之人會是誰呢?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

“阿姐,怎麽了?”

“哦,沒事。”想到顧承沒了這些日子的記憶,於是,何挽將近日發生的諸事說與顧承。

聽完,顧承目光沈了下來,“她給我的感覺是,所有人都可能信她,但她不可能信所有人。阿姐,雖說白水有疑,但我懷疑聖上對此人絕對不是君臣那般簡單。朝中德才兼備之人不少,而白水能脫穎而出,保不準是聖上的意思。”

何挽輕嘆,“我與她的事,怕是和你說不清。你還記得你被封為鎮國大將軍時,有沒有吃了或者用了什麽奇怪的東西。或者說,帝後的賞賜。”

這話的暗示再明顯不過,顧承擰眉,“賞賜?所有賞賜都是慣例,並無不同。只不過那夜,太女為恭賀我升官,倒是一同喝了些酒。那酒太女也曾喝下,阿姐,可是有何不妥?”

這就對了,皇後與太女乃是母女,母女連心,那母女倆想要什麽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雖說太女對顧承賞識,但若是下蠱此事,太女也不知曉呢。

蠱蟲相生相克,母蠱死,子蠱也不能獨活。但子蠱死,母蠱未必有損。這句話是何挽聽國師淩驚寒所說,淩驚寒還提過這句話所說的一個例子:血蠱王。

只是,何挽對這蠱蟲知之甚少,看來,要找國師問問清楚。

“我猜,皇後娘娘想要你做太女的正夫。”

“”

【作者有話說】

我來遼[讓我康康]有沒有讀者寶寶看到這個“牛吃草”會想起什麽?這個故事會有一點長,不過沒關系,沒人看,我也會走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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