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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紋著Hello Kitty的和尚(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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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紋著Hello Kitty的和尚(十九)

◎第四案完◎

魏鈺並未急著開口,先是向帝後行了禮,才娓娓道來:“臣妾聽聞,佛有三不收,不收無德之人,不請不良之人,不語善妒之人。臣妾自知身子骨孱弱,留不住孩兒是臣妾無能。玉珠陪臣妾深眠了一年又一年,是得皇後娘娘誠心向佛的恩典。玉珠是在佛前允下的,難道是說,佛也錯了眼”

魏鈺的聲音溫柔卻條理清晰,透著無聲的安定。眾人靜默,蘇凜掀起眼皮,看向殿中央的女子,有些不解。此情此景,只要魏鈺不說話,今日無論如何,皇帝都會找個緣由給她定罪。

無論何種罪名,蘇凜都不放在心上。只是,魏鈺此時開口,不是引火上身,便是轉移火力。蘇凜噙著的目光纏繞上魏鈺,眼中浮出幾分趣味。她倒是想看看,魏鈺想幹什麽。

空曠的乾元殿中,不輕不重的響著魏鈺的聲音,她淺笑著再次開口:“歸零法師既然請佛法,得知臣妾宮裏有邪祟。可是陛下與皇後娘娘無人不知,那是曾經皇貴妃所居,若真有邪祟,有皇貴妃之靈澤護佑,又怎會被區區一顆珠子便入了體。若真是如此,說到底,其實還是臣妾無用,從荒野之地而來,身承弱福,不然那麽多姐妹受了皇後娘娘的佛禮,怎麽就只有臣妾受不住。”

“你想為皇後求情?”皇帝瞇起眼,沈聲問道。

魏鈺垂眸淺笑,那番柔笑落入蘇凜眼中,卻是不一樣的光景,柔中帶剛,讓人無由反駁。“陛下,臣妾怎麽敢啊,只不過是誠心發問。此事蹊蹺,歸零法師是皇後娘娘擔憂臣妾失了胎兒會傷心,特地從歸元寺請來的高僧,也在臣妾宮中頌了幾日佛經。”

“若是這邪祟真如此蠻橫,那如此高僧,豈不是一入宮門便知又何須等了幾日,才急急向陛下稟報,且不論巫蠱之術是否真有人在宮內亂為,這知而不報已是欺君的大罪。臣妾所言,句句屬實,無半分欺瞞之意。再者,陛下與娘娘可否喚歸零法師入殿,昨兒夜深,臣妾還未來得及問清緣由。”

皇帝與蘇凜二人默契對視一眼,大差不差猜得出魏鈺的意圖。

“宣。”

“可。”

二人齊齊出聲,魏鈺俯身謝過帝後。

緊接著,歸零被傳入乾元殿中,魏鈺轉身上前,“歸零法師,說來我有些好奇,法師這頭上的戒疤,不僅不似中原之物,我在西域也未曾見過。曾問法師,法師只說不知,不記得,可見法師這記性不甚好。皇後娘娘回宮不過幾日,你又是皇後娘娘親口讚賞的高僧,這地上的玉珠是你的師妹找出的,可這究竟是我的東西,還是你的東西呢?”

歸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怎麽此事與白水所說竟有些不小的出入。他只好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陛下,皇後娘娘,貴妃娘娘,貧僧出家人不打誑語。句句真言,不敢造次。”

聞言,魏鈺臉上的柔笑更甚,“歸零法師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出家之人,那是不打算認妻兒為自己的家人?殺妻棄子之人,法師忘了,怕是舉頭三尺的神明未曾忘記。你沒忘卻凡塵往事,所以才能心安理得地踏入這皇宮。有人允諾你,助你尋被丟棄了的女兒,你便押上皇後娘娘對你的信任,押上欺君的罪名,拿一顆見不得光的珠子,企圖蒙混過關。”

話落,魏鈺的聲音變得嚴厲,“本宮再問你一次,這地上的玉珠是你的東西,還是本宮的?今日,你的女兒便在這大殿之中,歸零法師不如讓她瞧瞧,自己的爹是不是謊話連篇的出家人。”

“出家人”三個字魏鈺咬得極重。重得讓暮歲也禁不住擡眼看向魏鈺面前的歸零,暮歲的眼中噙著淚光。生父生父,未生也未養,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欲的罪人,誰能想到,慈悲為懷的出家人在入佛堂之前,是江湖上刀劍淩厲的殺手。

為了一筆酬金,一筆能讓普通人此生不愁吃喝的錢財,殺了相伴多年的妻子,就連所謂疼愛的女兒也可以利落拋棄。

然後一句輕飄飄的“忘記了”便可以將過往雲煙視若無睹,暮歲不知,若是讓白芍知道,她的親爹是這樣的人,還會不會認此人為父。

此話一出,歸零錯愕擡頭,無視禮法,著魔了般慌亂地看向四處,目光焦灼無措。

終於,他在一眾疑惑的神情中,找到了那雙審視與恨意的眼睛,毫不避諱的恨意沒有被淚光模糊,反而更加清晰,直直刺入歸零的眼。亦如昔日他在滂沱大雨中見到的淚眼,熟悉又陌生。

“女兒……”歸零雙手再也合不上十,無意識呢喃起這兩個字。腦中被畫下戒疤的那雙小手有了輪廓,耳邊銀鈴般的笑聲裏,漸漸露出了一張與面前人重合的眉眼。

悶響重重落在磚上,是歸零朝著暮歲的方向跪下。腦中閃過的不是刀光劍影,不是血花四濺。是在鳳臨國的前半生,暖黃燭光下,一家四口在簡陋茅草屋下互相依偎的場景。

是在妻子臨終的病床前,看向妻子身旁,因為意外出車禍而奄奄一息的大女兒,再低頭看向腳邊不知所措的小女。他咬牙放下妻子的手,不惜挪用公款,甚至走私大批貨物,這是最快的辦法了,他沒得選。終於,將妻子與女兒的治病費用籌齊,卻在入獄的前一刻被告知,沒了。

都沒了。妻子不願他奔波,自己摘下了氧氣罩,大女兒撐不住了,小女兒在追為媽媽和姐姐能快點好起來而折的千紙鶴時,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都沒了。監獄的地很涼很涼,但是歸零覺得自己好像不冷。

舌頭被咬斷的瞬間,至此,他真正完成了他的名字,歸零。

可是,此時的歸零竟感到有些高興,他是瘋了吧。原來她們在這裏活著,還活著……

“殺妻棄子”四個字無征兆地刺入歸零的腦海中,是啊,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就是他妻子的兇手啊,無論是鳳臨國還是在現代。鳳臨國的他為了錢而殺妻棄子是“不記得”三個字便能揭過去的嗎?

妻子因為沒錢治病而死去,他是兇手。大女兒沒能及時搶救,小女兒因為他的粗心,忙著去籌錢而沒被看管好,這不是棄子是什麽呢。說到底,他就是一個只為了錢的罪人。

歸零無力辯駁,如今女兒就在眼前,女兒眼中的恨意那般清晰,他想,是了。重來一次,他也做不出什麽好選擇。

“陛下,貧僧想求一白綾。”

暮歲眼中的淚終歸還是收不回去了,她瞧著那張蒼老的面容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她不解,到如今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不知悔改。

可為什麽,暮歲有些難過。不行,不可以難過,她娘和妹妹不會原諒這個罪人的,她也不會。

“玉珠是貧僧調換的,貧僧犯了欺君之罪,汙蔑皇後娘娘,只求一死,還請陛下與皇後娘娘,貴妃娘娘能網開一面。”

歸零已認罪,皇帝再想拿此事降罪蘇凜也無濟於事。但,皇帝將手中的佛珠撚起,“你是皇後帶入宮的,皇後你識人不善,也有責任。歸零賜死,皇後禁足一月。”

直到宮人拖走歸零的身影消失,暮歲才收回目光,悄悄將淚痕擦幹,心下計劃著要趕緊接回妹妹。

座下的蘇凜不屑皇帝那道等同於無的旨意,起身裝模作樣謝旨:“陛下所言極是,臣妾識人不清,此罰是應當的,那臣妾先告退。”

蘇凜前腳剛走,魏鈺也俯身行禮,“臣妾不擾陛下。”轉身的瞬間,魏鈺聽到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地聲音:“朕倒是不知,貴妃如此能言善辯。”

此話的審視意味十足,可魏鈺只是換上無懈可擊的柔笑,轉身屈腿。“陛下英姿,臣妾在陛下身邊多年,要是還同初來時那般蠢笨不堪,豈不是拂了陛下的面子。”

皇帝垂眼冷笑一聲,還是揮手讓她退下。“少吹點風,回去吧。”

人走後,皇帝側頭看向謝瀾之,“皇後行得端坐得正,所有人都這樣看。”

說罷,轉回頭望向遠處,殿外的雨還在下,下個不停,惹人煩躁。

雨滴濺起,沾濕裙擺。魏鈺小喘著氣追趕上前,蘇凜早早便聽到了腳步聲,腳下卻大步流星,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樣子。

身後的人只是顧著追趕,也不出聲,不知道是傻還是蠢。

“公主,我去前面傳一聲吧。”暮歲見魏鈺步子匆忙,忍不住出聲。

“不用,等再近些。”那顆玉珠本來是要對付蘇凜的,但是不缺這麽一個東西,順手先將歸零抹掉。蘇凜的禁軍還有些用,再拖延些時間,總歸對她們有利。

在走進長廊後,腳步聲一前一後停下,蘇凜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退遠些。”

見狀,魏鈺接過暮歲手中的傘,吩咐道:“不必跟著。”說罷,大步走近長廊下背對著她的蘇凜。

“皇後娘娘,”魏鈺喘著氣出聲喚道。

蘇凜轉過身,不鹹不淡開腔。“有事?”

“姐姐的玉珠我一直都有珍藏,今日誤會一場,希望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女子努力平穩下呼吸的樣子逗樂了蘇凜,她勾起唇,魏鈺這番模樣又讓她想起大殿上那位句句鏗鏘有力的女子,平時柔軟得不像話,沒想到還藏著這份與眾不同。

“昭兒平日雖跋扈,但不會做毒害你孩子的事情。孩子是無辜的,身子最要緊。”

這話讓魏鈺怔住,她原以為蘇凜會諷刺她依靠聖寵肆意妄為,沒想到,只是關心她的身體,是她狹隘了。

“多謝姐姐關心,實在是妹妹這副身子不爭氣,沒能留住姐姐為我求來的福分。”

仍是客套的話語,魏鈺慣會用這招。但很明顯,蘇凜不吃這一招。

“是不爭氣,還是不想爭氣。能得聖寵是你的本事,本宮只是覺得,若是有個孩子,在宮裏的日子也不會那般無趣,好歹熱鬧些。”這是蘇凜的真心話。

“太女確實是推了妹 妹,而且妹妹也不是假摔。依太女當日所說,這不過是孩子而已,無關緊要。”

誰能想到,一向強勢的皇後在魏鈺面前收起了那份鋒芒,而一貫退讓的魏貴妃反倒口齒伶俐起來。此刻二人的性子恍若置換了般,蘇凜周身柔色,魏鈺眼神銳利,氣勢逼人。

“呵,”蘇凜輕笑出聲,“巧言令色,油嘴滑舌,也難怪陛下喜歡你。”

“姐姐,陛下可不喜歡我這般,但姐姐,可永遠都是皇後。”

【作者有話說】

忘川秋褲有話說:

文案有說,每個人的失憶範圍和類型不一樣,所以恢覆記憶與否,恢覆多少都不是固定的。全員穿越後失憶不代表每個人都會恢覆記憶,有的人,鳳臨國裏面沒有開出故事的人,就是沒有恢覆,融入古代,平靜的生活著。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大腦有著不同的處理系統,受到的刺激不同,經歷不同。像暮歲只記起了在鳳臨國這裏的記憶,但是歸零記起了全部。

何挽是因為下意識想起了敲鼓的動作,刺激起了曾經的回憶。裴雲是因為被尋找多年的真相在死前被捅破,死不瞑目。蘇承昭是因為有系統,所以從古穿古,灼華是系統,將兩世的記憶記錄給了蘇承昭。灼華是人類被馴化的系統(這個是我文自己的設定,前面有說嗷),是被主系統利用來完成任務的,記憶缺陷是刻在代碼上的標準格式。但是設定裏,白水的血有特殊作用,系統本是死物,血可活死物,消散那一刻,灼華不是系統了,回到完完整整的一個人,所以恢覆記憶。

至於白水,看到結局,你會知道的。與其說是結局,不如說是……嘿嘿不劇透,我也很期待這個故事。[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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