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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紋著Hello Kitty的和尚(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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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紋著Hello Kitty的和尚(十)

宮墻樓閣間,人影交疊。各宮娘娘早早便前往皇後宮裏請安問好,獨獨藏玉宮中清凈寧人。“咚——咚——咚”的敲木魚聲伴隨著呢喃佛經在大殿內響起。

暮歲從殿外走來,低聲對魏鈺開口。“公主,大理寺卿求見。”

貴妃榻上的魏鈺擡眼望去,“嗯。”

白水走進殿中,餘光瞥見地上正襟危坐的歸零,轉眸將情緒壓下。“白水見過貴妃娘娘。聽聞娘娘近日身子不適,我帶來了一味良藥,希望不會叨擾到娘娘。”她反手將袖中的瓷瓶獻上。

暮歲暗自觀察自家公主的神色如常,便上前接過來。

“有勞白大人費心,不過這宮裏的藥已經夠多了。來人,給白大人上茶。”魏鈺雖不解白水為何送藥,但還是勾著溫和笑容道。

白水莞爾,就算這宮裏的良藥不夠多,在皇帝心尖寵上的魏鈺也不會隨意服下他人給的藥。只是這娘娘宅心仁厚,不忍她難堪,便接下她的心意罷了。

她也不拘禮,在一側坐下後開門見山。“娘娘,我在回鄉祭拜途中,聽聞了一奇事。今日見有客在娘娘宮中誦經,不知娘娘想不想聽聽。”

“哦?我在宮中甚是無趣,今日白大人得閑,不如同我說說。說來也巧,白大人與我一位故人頗為相似,那日初見便想詢問一番。但後來聽聞你雙親已逝,我也不便多問。”

白水自顧自拿起桌上的茶水,語氣輕松自然。“娘娘若是想問,我自然是知無不言,我雙親不過是鄉人。相傳京州戲臺邊界有一八步巷,夜裏幼童被拐,打更人失了音信,而那位幼童竟然十年如一日,年齡,身高與樣貌皆是無半點變化。娘娘你說,這可算得上奇事一樁”

若是尋常妃子,剛經歷喪子之痛,又突然間聽說幼童幾字,臉上難免落寞。誰知這位魏貴妃只是輕笑著附和:“是,有趣。京州各處如同變幻無常的戲法一般,總是讓人琢磨不透。若是尋常玩鬧也罷,鬧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那再同娘娘說一件更有趣的事情。那夜過後,八步巷中出現了幾具死屍,死狀淒慘。除了那幼童,還少了一具屍體,少的是那幼童的姐姐。娘娘不妨猜猜,姐姐去哪兒了呢?”

聞言,魏鈺還未開口,一旁的暮歲倒是眉頭緊鎖,提醒道:“白大人,娘娘身子虛弱,聽不得這些。”

柔柔素手擡起,止住暮歲的話頭,魏鈺斂了神色,“無妨。”

木魚聲短暫停頓後迅速恢覆原來的頻率,白水狀似不經意抿茶。“法師,你這經文念的不大好聽啊。”

木魚聲停下,歸零雙手合十:“小檀越好耳力。”

“法師這戒疤應該不是自己畫的吧,倒像是小孩子隨手塗畫的,法師出家前還有孩子”

一語如驚雷,歸零的笑容忽而僵在嘴邊不上不下。

這話問的不明不白,魏鈺來了興趣:“白大人認得這紋樣這看起來不像中原之物。”

殿內眾人心思各異,白水笑得沒心沒肺。“我當然認得,倒是娘娘昨夜剛滑胎,今日看起來氣色倒是不錯。都說京城占據鳳臨國內最好的風水,看來確實不錯啊。佛法奧妙,若是法師願意,我倒是不介意同法師探討一番。”

她話裏話外毫無邏輯,前言不搭後語,讓眾人聽得有些迷迷糊糊,又惹人想要追問探尋。

說完,白水起身告退:“今日叨擾娘娘了,這瓶藥娘娘親自看過之後,便會明白我的心意。”

地上的歸零回過神來,也起身告退,腳步匆匆,狀似要去追尋白水。

座上的主仆二人不明所以,魏鈺垂眸思索。暮歲率先將冒著深藍色瓷瓶打開。霎那間,一股清香隨之漫延。

暮歲大驚失色,雙手不住顫抖:“公主,這、這是……”

魏鈺沒有擡頭,這氣味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看來,這白大人早已知曉她的身份,但白水是不是她的人,還真不好說。國主消失多年,小殿下八歲那年墜崖遇害,若是算著年紀,也差不多是白水這個年紀……

“公主,聽聞晨間太女召白大人去了詔獄。如今她又送來……這是何意?”

“收好吧,我如今還不能喝。暮歲,派人跟上她們倆,這兩人都有古怪之處。太女與白水是儲君與臣子,她們之間的事情,恐怕輪不到我插手。無論如何,這白水,我還要再試探試探才行。”

“是。”

長廊彎曲如游龍,白水走到偏僻處停下,聽見身後的腳步也隨之停下,她懶懶開口:“法師怎麽稱呼?”

“貧僧歸零。”

“出家人還如此掛念凡塵往事,怕是擔不起奉佛二字啊。你該不會喜歡Hello Kitty吧?”白水也懶得再藏著掖著,“不是你,那就是你的孩子了。怎麽失憶還能把自己的孩子給忘了呢?”

良久,歸零才開口:“檀越可是知道什麽?貧僧困此已久,日夜難寐,心中總不得安寧。貧僧原以為是失了什麽貴重物品,也不曾聽人說過這紋樣為何名。今日聽檀越寥寥幾語,才想起貧僧出家前有一小女,只是……貧僧不記得了。”

歸零如鯁在喉,聲音越來越弱。白水不用回頭看也知道這老和尚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法師常年待在歸元寺中,與佛為友。但我一介凡夫俗子,凡事講究一個利字。歸零法師打算用什麽來交換這些消息。”

卻見歸零屈身跪下,“貧僧出家多年,但心總求不安穩。若是檀越需要貧僧,只管開口。貧僧實在是放心不下小女。”

風聲簌簌,吹散二人低語。

“什麽?”剛在殿內坐穩的蘇承昭沈聲發問。

“殿、殿下,我等將人送至麒麟殿時,聽聞殿主想和殿下做個交易,但需以鳳臨國十萬兵力做籌碼。”

聞言,蘇承昭不怒反笑:“十萬兵力做籌碼,麒麟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他以為我鳳臨國是什麽,供他驅使的奴隸嗎。不過是有小小名望的江湖組織,來歷不明,還妄想與皇室攀上關系,簡直是癡人說夢。告訴他們,本宮也備了一份大禮,靜候殿主現身。”

“都退下。”

偌大的昭明宮頓時空蕩下來,蘇承昭閉眼假寐,神態自若,朱唇輕啟:“他近日身子不適,將本宮尋來的藥送過去給母後。記得,不要打擾了父皇。”

無聲。

乾元殿,皇帝突感頭痛,謝瀾之剛剛侍候他歇下,走回大殿中,忽而二指並起,接住橫梁上掉落的東西。

青羽令。

謝瀾之警覺,擡頭環視四周,卻沒有任何發現。掌中小小的一枚青色羽令泛著明光,是謝氏一族的令牌。他爹拼死護下的謝氏族人在他爹死後因謀反之罪被斬。皇帝顧及他爹護主多年,留了他一條命。

謝瀾之多次尋因未果,謝氏一族雖好高騖遠,爭權奪利,但不至於以下犯上。更何況,他爹不可能看錯人,當年白止風勾結黨羽之事中,有半成是謝氏一族。

這麽多年,謝瀾之一直對皇帝的不殺之恩心懷感激,也牢記他爹對他的遺言:護國主。

此令他已經多年未見了。如今又為何在此處,還有蘇承昭所說如今的陛下早已不同當初。陳年舊案,還有人在挑起事端。

“皇後娘娘駕到。”

聞聲,謝瀾之將羽令收好,迎面便碰上了前來送藥的蘇凜。“皇後娘娘萬福。”

“嗯,本宮聽說,陛下頭疼得厲害,便過來看看。瀾之,你退下吧。”

帝後的事,不是他一個臣子可妄議的。只是……謝瀾之並未退步,而是揮手讓人上來。“娘娘,卑職本分,還望娘娘莫怪。”

蘇凜也不攔著,只是冷眼瞧見錦衣衛將藥湯一一審驗,淺淺勾唇笑了笑,“瀾之心細,本宮又怎能不知,皇上有你這麽位忠臣在身邊,本宮比誰都放心。”

藥湯沒有任何問題,謝瀾之自然側身讓開。

藥湯在玉盞中搖搖晃晃,終於來到了皇帝面前。蘇凜按例屈身行禮,而後端起藥湯。這時,龍榻上的皇帝微微擡眼。

“皇後,你來了。”

“陛下正好醒了,臣妾聽聞陛下又犯了頭疼,喝些安神湯吧。陛下龍體無恙,萬民才能心安。”蘇凜放下藥湯,扶起皇帝,隨後揮手遣散眾人。

“咳咳,朕這頭疼是老毛病了。皇後,朕這幾日總睡不安穩,年紀大了。”皇帝蒼老的面容上浮出幾絲擔憂,“朝中大臣又在進諫,讓朕廣納後宮。”

“大臣們也是老糊塗了,陛下喜愛妹妹何人不知,這麽多年除了昭兒,後宮內子嗣綿薄,又都是幼年。陛下的心思,臣妾可不敢妄議。”

話裏話外都是敬語,偏偏蘇凜面上那副嗤笑的表情隱在暗處,惹人心驚。

後宮子嗣綿薄不是一日兩日了,除去皇後的女兒——已經成年的太女蘇承昭,便是二皇子周輞川,三公主周嶺,還有一年幼的十三阿哥周與硯。

幾位皇子公主均不是皇後蘇凜親生,便不隨母姓,而隨皇帝周姓。二皇子性子孤僻,不爭不搶。三公主伶俐活潑,不過早些年便送出宮去,給親王玄輕養著。十三阿哥生母在生下十三阿哥前就入了冷宮,十三阿哥在冷宮裏邊活到了十歲有餘,才被魏貴妃發現,接回自己宮裏養著。

皇帝對這十三阿哥也不甚在意,只讓魏貴妃留個偏殿給他住著便好。

就連朝堂上諸位臣子對這幾位皇子公主也憂心忡忡,能堪大任之人莫過於太女蘇承昭。

“陛下,喝點藥吧,身子最重要,早早歇下。”

皇帝握住蘇凜擡起的手腕,口中喘著氣,“朕的功與過,怕是輪不到皇後來置喙。”

蘇凜輕笑,將玉碗重重放下,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皇帝。“陛下可犯下過不少錯事,一因個人喜好不顧君臣禮儀,讓村野之人上了朝堂。二因專寵貴妃,致使膝下無子。三不念我蘇家恩德,招致多方勢力挑唆。陛下,你是年紀大了還是自始至終都是這副上不得臺面的模樣。”

殿中濃厚的熏香飄起,煙霧繚繞,皇帝口中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似有昏睡之狀。

“陛下能走到今天,若非我蘇家鼎力相助,這皇位你未必坐得穩。昔日你登帝的第一道聖旨,廢除只許男子做官的祖例,開女官之路,刻子女隨母姓之先例,揚我國君威。天下百姓無人不知,我鳳臨國的國主是位明君。我也甚是欣喜,我從未看錯過人。你在位數十年,百姓安居樂業。可你細數近幾年的舉措,為了魏鈺,將國庫掏空,讓百姓寒心,讓邊關廝殺的將士白白浪費性命。”

“你終究是老了。這皇位,你坐不住,那便好生歇著。”蘇凜攏了攏袖子,也懶得再裝,轉身離開。“來人,侍候陛下喝藥。”

烏黑的藥湯被灌入皇帝閉不上的口中,很快,皇帝便安然入睡。

“皇後娘娘,瀾之有一事不明。”

【作者有話說】

[比心]今天在看雲深不知夢,超級好看[墨鏡]

不會涉及很多後宮的事情,所以會提一嘴嗷[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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