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 ? 紋著Hello Kitty的和尚(十一)

關燈
50   紋著Hello Kitty的和尚(十一)

“瀾之,你自幼便跟在他身邊,本宮不信,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會不清楚。你不過是念著一份恩情罷了,但是你該想清楚,你為他賣命,是理所應當,還是身不由己。其餘的本宮也懶得再說,當年的事諸方都難辭其咎,但,”蘇凜幽幽看向謝瀾之,“你是無辜的。可愚忠之人,昭兒不會留的。”

這一番話讓謝瀾之心底的疑慮再次加重,他服侍了皇帝多年,牢記忠心二字。只是近幾年皇帝的行事作風著實不似從前,謝瀾之只當君心難測,做好自己的本分。

但在昨夜有探子稟報,南鎮撫司現身楓林取一人性命,卻齊齊命喪黃泉。他存了疑心,北鎮撫司雖與南鎮撫司同為聖上的下屬,但多年以來,二者各司其職。南鎮撫司私底下受了命令,哪怕慘死,他北鎮撫司都沒有理由幹涉,否則便會被扣上蔑視君威的罪名。

探子看清了那一人的臉。

謝瀾之閉上眼,白水此人著實不凡。武功如此高強,單槍匹馬便滅了藏匿多年的南鎮撫司。但更讓謝瀾之不解的是,為何聖上要派南鎮撫司殺白水。

如果陛下早已知道白水是白止風的女兒,故人之子,怎會忍心下手。還是說,白水做了些什麽,讓陛下不惜動用南鎮撫司也要取她性命。

再者,謝瀾之腦中閃過皇帝的諸多舉動,雖似從前,但總感覺不是。

蘇承昭所說並無道理,是他從未敢將心思放在皇帝身上。

有錦衣衛附耳:“大人,白大人去了雀啼樓,而後又去了貴妃娘娘的宮裏,步子穩健,不像是有傷之人。”

“盯著。”

謝瀾之將手心的青羽令握緊,目光沈沈。“來人,守好陛下。”

大理寺門口,白水剛擡腳準備越過門檻,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來人氣息不穩,似是急急趕了過來。

“白水。”

白水沒回頭,揚聲道:“進來說話。”

二人再次對坐檀木案間。白水慢條斯理地斟茶,“講。”

“你是戎族人。”

斟茶的手一頓,白水笑容肆意。“猜錯了哦,我不是,但有人是。”

此話一出,謝瀾之有些怔楞。“白水,陛下年輕時有一伴讀,名為白止風,為人處世放蕩不羈,自由隨心,與陛下交往甚密。昔日陛下仍為太子,極力舉薦白止風入朝為官。可他為官不過五年,因貪汙受賄入牢——”

“我爹。”白水神態自若,不慌不忙地拿起茶杯,輕描淡寫道。

對面的謝瀾之沒想到白水會如此直截了當,前些日子他同白水說過相似的話,但那時白水句句以不關己事擋了回去。今日倒是如此坦坦蕩蕩,不遮不掩。

還有,這副懶洋洋的姿態又恢覆如初,一身輕松快活。謝瀾之真有些捉摸不透這人,短短幾日之間,怎麽會變化這麽大。

悠閑自得的白水不知道謝瀾之心底那些彎彎繞繞,昨夜白水同她說了幾個關鍵點,她大致能摸得清這個鳳臨國的規則了。既然這些人喜歡玩,那她奉陪到底。

白水的舊怨與她的新仇,目標不謀而合。那便順水推舟。她也想看看,她會死在哪裏。

白水單手撐起頭,喝著杯中不溫不熱的茶水。“你想問什麽,直說便是,不必拐彎抹角。我爹離宮那年,謝氏一族因謀反之罪被全數斬殺,你是想問這個”

青色羽令被推出,謝瀾之不知為何感到有些輕松,這些年他就像一條聽話的狗,為那人辦了不少骯臟事。但他忘記了,或者說,那人刻意掩蓋了昔日的真相,是只為了留棋子還是另有隱情。

“是。”

清亮的茶水晃蕩,是白水在搖晃茶杯。

她沒說全部,挑著謝瀾之會感興趣的講。“我知道的不多。我爹貪汙受賄,確有此事,不假。但謝氏一族的謀反罪名並不屬實,謝氏一族沒有理由謀反,你爹兢兢業業數年,誠心可鑒。只要你爹不以下犯上,可保謝氏一族安享晚年。”

這番話從白水口中用不鹹不淡的語氣說出來,謝瀾之的情緒多少有些覆雜。他在位錦衣衛指揮使多少年,謝氏一族謀反之事便被詬病了多少年。

他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信,時間長了,他也放棄了辯解,只想盡職盡責,安心為那人辦事。不是沒有費力查過,可在皇帝手底下辦事,稍有不慎就會牽連諸多。

但如今算不上他好友的人——白水都相信謝氏一族,謝瀾之幽深的眸中微微起了波瀾。

涼涼擡眼瞧見謝瀾之臉上那副掙紮的神色,白水趁熱打鐵道:“再者,我懷疑謝氏一族謀反這個罪名,是你那位好主子給的。一道聖旨而已,誰又會在意事情背後的真相。我第一面見他,就知道這人愛聽好話,他不需要真相,只需要能為他所用即可。”

謝瀾之眉頭皺起,怎麽所有人都在懷疑,他卻始終不願相信。

“你,”謝瀾之頓了下,遲疑道:“受傷了沒有”

沒頭沒腦的一句詢問,白水挑眉,好笑道:“嘖,我能受什麽傷。”只是她沒有說的是,自她醒來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這副軀體是她真正的身體,也就是說,在鳳臨國的武功那些,全部還給了原主白水。

她倒是無所謂,那本來就是人家的身體。只是,入局容易出局難,刀光劍影不認人。算了,死便死吧,讓白水幫她多砍幾刀給那精神病就好了。

就算沒有輕功那些,可她好歹是黑帶九段,身上再備把匕首,防身應該不成問題。

正思索間,謝瀾之再次開口:“你與麒麟殿是什麽關系”

這話對於白水來說,八竿子打不著。

“你族人都被誣陷至死,你還有心思問我的事謝瀾之,你心還挺大啊。”她懶懶笑道。

不等謝瀾之出聲,白水緊接著的話又再次將謝瀾之的思緒帶回。

“我與麒麟殿做了筆交易,但是我籌碼不夠。所以,今日你來找我,我也正有此意。我幫你查謝氏的事情,而你幫我保護好魏貴妃。”

“你有把握能查到”謝瀾之擰眉疑惑。

“呵,你那群錦衣衛本事是不錯,但解鈴還須系鈴人,謝氏一族的事情與我爹有關,我昨夜回去祭拜時,讓他老人家給我托個夢來著。”

謝瀾之默默移開視線,覺得這人真是不著調,偏偏你又不能拿她怎麽辦。

“魏貴妃頗受聖上恩寵,保護她的人只會多不會少。”

“不,”白水放下茶水,自顧自起身,走到堆滿卷宗的檀木桌前,素手蓋在卷宗上。

“我要你的人。麒麟殿那邊,你交涉不過來的,眼線諸多,又是在天子腳下,一舉一動都很可能受人牽制。我不一樣,大理寺公正司法,不說旁人,連皇帝要動大理寺都得好好斟酌一二。”

“謝瀾之,我期待與你的合作。我要再進一次詔獄。”

謝瀾之靜靜盯著女子棱角分明的側臉,輕聲道:“好。我讓許動跟著你。”

正午已過,日頭欲斜斜,寺內的鳳凰花落了滿地,涼風過,枝頭紅花零零散散,無聲垂墜,鋪出一地的紅血。

西北戎族在今早停止了進攻,在外圍安營紮寨,似乎是在給鳳臨國一個喘息的機會。

而詔獄中,白水對著那張被活生生扒下來的人皮實在是欣賞不來。

“不許動。”

男子無聲低頭,神色恭敬而謙卑,轉身朝身後的錦衣衛點頭示意,“白大人協助太女辦事,旁人退避。”

周身錦衣衛均會意退後。

牢獄中很安靜,白水將血淋淋的幼童平放在地,細心將人皮披上。再而掏出袖中的瓷瓶,將瓶中的藍色液體滴在屍體上,沒有一滴遺漏。

她邊動作邊俯身在幼童耳邊輕語,“放心吧,很快就不會痛了。你們君主是位愛民的好君主,你們受苦她自然心痛,苦日子不會太久的。好好睡一覺,下午起來看落日。”

其餘幼童眼中盛著疑惑與震驚,帶頭嗤笑蘇承昭的男孩率先開口。“你……是誰?你怎麽會有……這個血。”

白水起身,“我是你們君主的一位朋友,乖乖聽話,很快就能回家了。”

說完,白水利落轉身,雙手交叉搭在大臂上,朝關押百正等人的牢房走去。“班主,還裝悶聲葫蘆啊?你可真沈得住氣。”

百正擡頭,二人無聲對視。諸位伶人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來轉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兩人表情。

白水也不廢話,將手中的紙條拋過去,“別和我說,你也失憶了,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記得了。你倒是會找清閑,給自己名字蓋個帽子便隱姓埋名了?”

紙條被攥入掌心,白止風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女兒還活著,很好。讓我去見他吧,可能他活不了多久了。”

白水嗤笑一聲,“你倒是和那人情同手足,不關心自己女兒為國費盡心力,倒是關心一個昏君。”

“有些事,我得去做。”

“今晚,他會來牢裏。”

掌心稍稍用力便將紙條碾成了碎末,伶人們大眼瞪小眼。

對此,白水無情嘲諷:“行了,別看了,難為你們裝了這麽多年戲子,表演真爛。”

兩個時辰之後,白衣飄出詔獄,“許動,五五分,別打草驚蛇,謝瀾之的人還有用。”

“是。”

白水走出詔獄,轉頭面朝夕陽,落日緩緩,是好風景。

無論是死前或是死後,夕陽都是那麽漂亮。漂浮半生,白水才懂這月升日落的難能可貴。

縱使她不 相信,她的死竟也會是那般潦草。只是沒什麽關系了,來到鳳臨國的每個人,又何嘗不可悲。

只是好在,他們沒有了記憶,是痛苦也是解脫。但只剩下她還留有殘生的記憶,沈沈浮浮。

難怪她一直找不到自己來這裏的緣由,來這裏又是為了做些什麽。原來是不需要理由,不過是理想中的烏托邦,隨心過過日子便好了。

一人獨自過來,倒也樂得自在。只是在這裏看到何挽,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何挽死了,何挽又沒死。

兜兜轉轉,還是料想不到,每個人的結局。

【作者有話說】

看到這裏,有猜的到書名和大結局嘛?我一直在找同頻共振的人,但是可能我這野馬般的想法很奇奇怪怪[菜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