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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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鹿感覺要不行了。
胃裏像有一團火在燒，從喉嚨到胸口都在發燙。天花板還在轉，走廊的燈一明一滅，晃得她眼睛疼。
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推開會所的門，夜風吹過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但那團火還在燒。
視線開始模糊。
街燈變成了好幾盞，晃晃悠悠的。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可能幾步，可能幾十步。
旁邊有一家便利店，燈光明晃晃的。
鹿拐進去。
扶著貨架，走到最裏面的角落。
趴在桌上。
眼前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她拿出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好幾下，才點開那個對話框。
定位。
發送。
「來接我。」
打這幾個字，用了很久。
手指一直在抖。
打完，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趴在桌上。
眼睛慢慢閉上。
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沈。
沈進黑暗裏。
什麽都不知道了。
便利店裏的燈光照在她身上。
她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鹿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
醒來的時候，頭還很暈。
像有人在腦子裏放了一團棉花，沈沈的，空空的。
胃不怎麽燒了。
但喉嚨燒得厲害。
像被砂紙打磨過，咽一下口水都疼。
她慢慢睜開眼睛。
燈光有點刺眼。
視線慢慢聚焦。
詹坐在旁邊，紅著眼眶。
她男朋友站在後面，一臉擔憂。
看見鹿睜眼，詹一下子撲過來。
“你不要命了？”
聲音又急又抖。
鹿看著她。
想說什麽。
但喉嚨疼得厲害。
只是張了張嘴。
詹看著她那個樣子，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你知不知道我進去的時候，你趴在那兒，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她說不下去了。
鹿擡起手，想拍拍她。
但手沒力氣。
只是動了動手指。
詹握住那只手。
攥得很緊。
“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鹿看著她那個哭得亂七八糟的樣子。
彎了彎嘴角。
很輕。
“嗯。”
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啞得像砂紙。
詹看著她那個笑，又想哭又想氣。
“你還笑。”
鹿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
落在那張蒼白的臉上。
詹說，鹿差點酒精中毒。
“醫生說你再喝多一點，就得進ICU了。”
她擦著眼淚，聲音還帶著哭腔。
“緊急洗了胃，折騰了大半夜。”
鹿靠在那兒，手上紮著點滴。
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涼涼的，順著血管流進身體裏。
她看著那個點滴瓶。
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簾沒拉嚴，露出一條縫隙。
外面的天，正在慢慢亮起來。
從深藍變成灰白，又從灰白透出一點點暖色。
快天亮了。
鹿看著那道光。
腦子裏浮現出一個人。
那個人，現在應該還在睡著。
蜷在沙發上，或者躺在床上。
不知道她不在。
不知道她喝了那麽多。
不知道她差點——
鹿收回視線。
她動了動，想坐起來。
詹按住她。
“你幹嘛？”
鹿看著她。
“得回去。”
詹楞了一下。
“你現在這樣怎麽回去？”
鹿沒說話。
只是把那只沒紮針的手從被子裏抽出來，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
頭還是暈的。
胃裏空空的，但已經不燒了。
她看著詹。
那個眼神，很平靜。
但詹看懂了。
她要回去。
那個人在等她。
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只是嘆了口氣。
“我送你。”
鹿彎了彎嘴角。
很輕。
“謝謝。”
回程的路上。
詹的男朋友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往後座瞟一眼，一臉擔憂。
詹和鹿坐在後座。
鹿靠在車窗上，臉色還很白。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層蒼白照得更加明顯。
車開過一個小坑，顛了一下。
她的頭跟著晃了晃。
更暈了。
她閉上眼睛。
詹在旁邊看著她，眉頭皺得緊緊的。
手機忽然響了。
鹿的。
詹拿起來看了一眼。
“童筱。”
鹿的睫毛動了動。
她伸出手。
但手沒什麽力氣，擡到一半又落下去。
詹看著她那個樣子。
嘆了口氣。
按了接聽。
“餵。”
聲音壓得很低。
鹿靠在車窗上，看著她。
聽不清那頭在說什麽。
只能看見詹的嘴動了動。
聲音太小了，被車裏的空調聲蓋住。
她努力睜開眼睛，想聽清。
但頭太暈了。
視線又開始模糊。
只能看見詹的側臉，眉頭微微皺著。
說著什麽。
輕輕的。
然後掛了電話。
鹿看著她。
“說什麽？”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詹轉過頭看她，眼眶還是紅的。
“她醒了。”
頓了頓。
“問你幹嘛去了。”
鹿看著她。
等著。
詹收回視線，看著前面的路。
“我說你在外面，一會兒就回去。”
鹿沒再問。
靠回車窗上。
閉上眼睛。
車繼續往前開。
回到家。
詹的男朋友把車停在樓下，鹿推開車門，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
頭還是暈的。
腿也有點軟。
但她一步一步走進電梯，按了樓層。
門打開。
走到家門口。
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手有點抖。
門開了。
客廳裏亮著燈。
童筱站在那兒，聽見動靜，轉過身。
看見鹿的那一瞬間，她楞住了。
鹿靠在門框上，臉色白得嚇人，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幹裂，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
童筱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沒有聲音。
只是往下淌。
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還沒說出來，童筱已經沖了過來。
抱住她。
很緊。
鹿被撞得往後一晃，背抵在門上。
眼前一片發白。
頭更暈了。
但她還是擡起手。
輕輕放在童筱背上。
一下。
一下。
慢慢順著。
動作很輕。
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童筱把臉埋在她肩上，肩膀輕輕抖著。
鹿沒說話。
只是繼續順著她的背。
窗外天已經亮了。
晨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鹿靠在那兒，看著懷裏那個人。
嘴角彎了彎。
很輕。
“到家了。”
聲音很啞。
但很柔。
鹿睡了。
幾乎是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呼吸很淺，眉頭微微皺著，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那只紮過點滴的手背上，還留著一個青紫的針眼。
童筱坐在床邊，看著那張臉。
眼淚還是止不住。
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擡手擦了擦，又掉下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鹿昨晚去了哪裏，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只知道淩晨醒來的時候，旁邊是空的。
打了好幾通電話，沒人接。
直到詹接了電話
“她在外面，一會兒就回去。”
童筱等著。
等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等到那個人出現在門口，白得像一張紙。
童筱看著那張睡臉。
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輕輕走出臥室。
拿起手機，撥了詹的號碼。
響了幾聲，那頭接了。
“餵？”
詹的聲音有點啞，像是也沒睡好。
童筱開口。
“昨晚……發生了什麽？”
那頭沈默了一下。
然後詹嘆了口氣。
“你等她醒了自己問吧。”
童筱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想知道。”
詹又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低低的。
“淩晨兩點多，她給我發了個定位，讓我去接她。”
“我到了的時候，她趴在一家便利店的桌上，臉色白得嚇人。”
童筱的心揪起來。
詹繼續說。
“醫生說酒精中毒，緊急洗了胃。再晚一點，就要進ICU了。”
童筱的眼淚又湧上來。
她捂住嘴，沒讓自己出聲。
詹在那頭頓了頓。
“再前面的，我也不知道了。”
“她發了定位就昏過去了，醒來就要回家。”
“那個樣子，誰都攔不住。”
童筱握著手機，說不出話。
詹的聲音軟下來。
“你好好照顧她。”
“她為了你，真的是不要命了。”
電話掛了。
童筱站在那兒，握著手機，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
但她知道，那個人是為了自己。
為了她。
童筱走回臥室。
坐在床邊，看著那張蒼白的睡臉。
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涼的。
鹿的睫毛動了動。
沒醒。
童筱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
眼淚滴在鹿的臉上。
她輕輕擦掉。
然後躺下來，靠在她身邊。
輕輕握住那只帶著針眼的手。
她回來了。
回來就好。
鹿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楞了一會兒。
旁邊有人。
童筱坐在床邊，看著她。
眼眶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
“醒了？”
鹿點點頭。
想說話，喉嚨還是疼。
童筱站起來。
“粥煮好了，我去端。”
她走出去。
鹿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
頭不暈了，但身上還是沒力氣。
童筱端著粥進來，在床邊坐下。
一勺一勺餵她。
鹿乖乖地喝。
喝完一碗，童筱把碗放下。
看著她。
“發生了什麽？”
鹿的睫毛動了動。
她沒說話。
童筱等著。
鹿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開口。
聲音還是有點啞。
“熬完這段時間，應該就沒事了。”
童筱看著她。
那雙眼睛，亮亮的。
但有什麽東西藏在裏面。
童筱忽然明白了。
她直覺，鹿去找過季晚。
不是猜的。
是那種說不清的直覺。
那個人，為了她，什麽都做得出來。
童筱沒再問。
只是伸手，輕輕握住鹿的手。
鹿反手，也握住她的。
“以後別這樣了。”
鹿看著她。
“嗯。”
童筱嘆了口氣。
鹿彎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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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會所的門，夜風吹過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但那團火還在燒。
視線開始模糊。
街燈變成了好幾盞，晃晃悠悠的。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可能幾步，可能幾十步。
旁邊有一家便利店，燈光明晃晃的。
鹿拐進去。
扶著貨架，走到最裏面的角落。
趴在桌上。
眼前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她拿出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好幾下，才點開那個對話框。
定位。
發送。
「來接我。」
打這幾個字，用了很久。
手指一直在抖。
打完，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趴在桌上。
眼睛慢慢閉上。
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沈。
沈進黑暗裏。
什麽都不知道了。
便利店裏的燈光照在她身上。
她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鹿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
醒來的時候，頭還很暈。
像有人在腦子裏放了一團棉花，沈沈的，空空的。
胃不怎麽燒了。
但喉嚨燒得厲害。
像被砂紙打磨過，咽一下口水都疼。
她慢慢睜開眼睛。
燈光有點刺眼。
視線慢慢聚焦。
詹坐在旁邊，紅著眼眶。
她男朋友站在後面，一臉擔憂。
看見鹿睜眼，詹一下子撲過來。
“你不要命了？”
聲音又急又抖。
鹿看著她。
想說什麽。
但喉嚨疼得厲害。
只是張了張嘴。
詹看著她那個樣子，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你知不知道我進去的時候，你趴在那兒，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她說不下去了。
鹿擡起手，想拍拍她。
但手沒力氣。
只是動了動手指。
詹握住那只手。
攥得很緊。
“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鹿看著她那個哭得亂七八糟的樣子。
彎了彎嘴角。
很輕。
“嗯。”
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啞得像砂紙。
詹看著她那個笑，又想哭又想氣。
“你還笑。”
鹿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
落在那張蒼白的臉上。
詹說，鹿差點酒精中毒。
“醫生說你再喝多一點，就得進ICU了。”
她擦著眼淚，聲音還帶著哭腔。
“緊急洗了胃，折騰了大半夜。”
鹿靠在那兒，手上紮著點滴。
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涼涼的，順著血管流進身體裏。
她看著那個點滴瓶。
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簾沒拉嚴，露出一條縫隙。
外面的天，正在慢慢亮起來。
從深藍變成灰白，又從灰白透出一點點暖色。
快天亮了。
鹿看著那道光。
腦子裏浮現出一個人。
那個人，現在應該還在睡著。
蜷在沙發上，或者躺在床上。
不知道她不在。
不知道她喝了那麽多。
不知道她差點——
鹿收回視線。
她動了動，想坐起來。
詹按住她。
“你幹嘛？”
鹿看著她。
“得回去。”
詹楞了一下。
“你現在這樣怎麽回去？”
鹿沒說話。
只是把那只沒紮針的手從被子裏抽出來，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
頭還是暈的。
胃裏空空的，但已經不燒了。
她看著詹。
那個眼神，很平靜。
但詹看懂了。
她要回去。
那個人在等她。
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只是嘆了口氣。
“我送你。”
鹿彎了彎嘴角。
很輕。
“謝謝。”
回程的路上。
詹的男朋友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往後座瞟一眼，一臉擔憂。
詹和鹿坐在後座。
鹿靠在車窗上，臉色還很白。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層蒼白照得更加明顯。
車開過一個小坑，顛了一下。
她的頭跟著晃了晃。
更暈了。
她閉上眼睛。
詹在旁邊看著她，眉頭皺得緊緊的。
手機忽然響了。
鹿的。
詹拿起來看了一眼。
“童筱。”
鹿的睫毛動了動。
她伸出手。
但手沒什麽力氣，擡到一半又落下去。
詹看著她那個樣子。
嘆了口氣。
按了接聽。
“餵。”
聲音壓得很低。
鹿靠在車窗上，看著她。
聽不清那頭在說什麽。
只能看見詹的嘴動了動。
聲音太小了，被車裏的空調聲蓋住。
她努力睜開眼睛，想聽清。
但頭太暈了。
視線又開始模糊。
只能看見詹的側臉，眉頭微微皺著。
說著什麽。
輕輕的。
然後掛了電話。
鹿看著她。
“說什麽？”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詹轉過頭看她，眼眶還是紅的。
“她醒了。”
頓了頓。
“問你幹嘛去了。”
鹿看著她。
等著。
詹收回視線，看著前面的路。
“我說你在外面，一會兒就回去。”
鹿沒再問。
靠回車窗上。
閉上眼睛。
車繼續往前開。
回到家。
詹的男朋友把車停在樓下，鹿推開車門，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
頭還是暈的。
腿也有點軟。
但她一步一步走進電梯，按了樓層。
門打開。
走到家門口。
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手有點抖。
門開了。
客廳裏亮著燈。
童筱站在那兒，聽見動靜，轉過身。
看見鹿的那一瞬間，她楞住了。
鹿靠在門框上，臉色白得嚇人，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幹裂，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
童筱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沒有聲音。
只是往下淌。
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還沒說出來，童筱已經沖了過來。
抱住她。
很緊。
鹿被撞得往後一晃，背抵在門上。
眼前一片發白。
頭更暈了。
但她還是擡起手。
輕輕放在童筱背上。
一下。
一下。
慢慢順著。
動作很輕。
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童筱把臉埋在她肩上，肩膀輕輕抖著。
鹿沒說話。
只是繼續順著她的背。
窗外天已經亮了。
晨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鹿靠在那兒，看著懷裏那個人。
嘴角彎了彎。
很輕。
“到家了。”
聲音很啞。
但很柔。
鹿睡了。
幾乎是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呼吸很淺，眉頭微微皺著，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那只紮過點滴的手背上，還留著一個青紫的針眼。
童筱坐在床邊，看著那張臉。
眼淚還是止不住。
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擡手擦了擦，又掉下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鹿昨晚去了哪裏，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只知道淩晨醒來的時候，旁邊是空的。
打了好幾通電話，沒人接。
直到詹接了電話
“她在外面，一會兒就回去。”
童筱等著。
等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等到那個人出現在門口，白得像一張紙。
童筱看著那張睡臉。
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輕輕走出臥室。
拿起手機，撥了詹的號碼。
響了幾聲，那頭接了。
“餵？”
詹的聲音有點啞，像是也沒睡好。
童筱開口。
“昨晚……發生了什麽？”
那頭沈默了一下。
然後詹嘆了口氣。
“你等她醒了自己問吧。”
童筱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想知道。”
詹又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低低的。
“淩晨兩點多，她給我發了個定位，讓我去接她。”
“我到了的時候，她趴在一家便利店的桌上，臉色白得嚇人。”
童筱的心揪起來。
詹繼續說。
“醫生說酒精中毒，緊急洗了胃。再晚一點，就要進ICU了。”
童筱的眼淚又湧上來。
她捂住嘴，沒讓自己出聲。
詹在那頭頓了頓。
“再前面的，我也不知道了。”
“她發了定位就昏過去了，醒來就要回家。”
“那個樣子，誰都攔不住。”
童筱握著手機，說不出話。
詹的聲音軟下來。
“你好好照顧她。”
“她為了你，真的是不要命了。”
電話掛了。
童筱站在那兒，握著手機，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
但她知道，那個人是為了自己。
為了她。
童筱走回臥室。
坐在床邊，看著那張蒼白的睡臉。
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涼的。
鹿的睫毛動了動。
沒醒。
童筱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
眼淚滴在鹿的臉上。
她輕輕擦掉。
然後躺下來，靠在她身邊。
輕輕握住那只帶著針眼的手。
她回來了。
回來就好。
鹿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楞了一會兒。
旁邊有人。
童筱坐在床邊，看著她。
眼眶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
“醒了？”
鹿點點頭。
想說話，喉嚨還是疼。
童筱站起來。
“粥煮好了，我去端。”
她走出去。
鹿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
頭不暈了，但身上還是沒力氣。
童筱端著粥進來，在床邊坐下。
一勺一勺餵她。
鹿乖乖地喝。
喝完一碗，童筱把碗放下。
看著她。
“發生了什麽？”
鹿的睫毛動了動。
她沒說話。
童筱等著。
鹿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開口。
聲音還是有點啞。
“熬完這段時間，應該就沒事了。”
童筱看著她。
那雙眼睛，亮亮的。
但有什麽東西藏在裏面。
童筱忽然明白了。
她直覺，鹿去找過季晚。
不是猜的。
是那種說不清的直覺。
那個人，為了她，什麽都做得出來。
童筱沒再問。
只是伸手，輕輕握住鹿的手。
鹿反手，也握住她的。
“以後別這樣了。”
鹿看著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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