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75 章
下班前，童筱看了一眼對面的工位。
空的。
季晚今天請假了。
也好。
省得她心堵。
——
五點二十五。
童筱收拾好東西，站起來。
往門口走。
經過走廊的時候，那些目光還是落在她身上。
但她已經不太在意了。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
按了一樓。
門關上。
電梯往下走。
她看著門上跳動的數字，腦子裏什麽也沒想。
到了一樓。
門打開。
她走出去。
公司門口，那輛墨綠色的Land Rover準時停在老位置。
車窗半開著。
那個人坐在裏面，正朝這邊看。
童筱的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童筱的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她擡腳，準備往那邊走。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童筱！”
陌生的。
女人的聲音。
童筱下意識回過頭。
一股液體迎面潑來。
溫熱的。
還有點燙。
咖啡。
棕色的液體順著她的頭發流下來，淌過臉頰，滴在白襯衫上。
她傻住了。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個女人還在喊。
“你憑什麽搶邱心月的人？”
“你算什麽？”
周圍有人驚叫，有人後退，有人舉起手機。
保安沖了過來。
但有人比他們更快。
墨綠色的身影從旁邊沖過來，一把護住童筱。
鹿。
她擋在童筱面前，渾身發抖。
那個女人還在喊，被保安按住了，還在掙紮。
“不要臉——”
鹿沒看她。
她只是轉過身，看著童筱。
童筱站在那兒，臉上掛著咖啡漬，白襯衫上一大片深色的汙漬。
她看著鹿。
眼睛是空的。
像是什麽東西被抽走了。
鹿的心一下子揪起來。
疼得發顫。
她伸手，輕輕擦掉童筱臉上的咖啡。
手在抖。
“沒事。”
聲音很輕。
“我在。”
童筱的睫毛動了動。
她看著鹿。
那雙眼睛裏，慢慢聚起一點光。
然後那點光，被淚水淹沒了。
鹿把她抱進懷裏。
緊緊的。
周圍很吵。
有人在喊，有人在拍，保安在維持秩序。
但她什麽都聽不見了。
只是抱著那個人。
抱得緊緊的。
童筱在她懷裏，肩膀輕輕抖著。
沒有聲音。
但鹿知道她在哭。
她的心，疼得像要裂開。
周敏的辦公室裏。
窗簾半拉著，外面的天已經暗下來了。
童筱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說話。
咖啡漬已經被擦掉了，但白襯衫上還留著一大片深色的汙漬，濕濕地貼在身上。她的頭發也濕了幾縷，垂在臉邊。
她一動不動。
眼睛盯著地板上的某個點，像是那裏有什麽東西。
鹿坐在她旁邊，拿著周敏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一件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
童筱沒動。
鹿的手收回來的時候，碰到了她的手臂。
裸露的皮膚上，有幾塊發紅的地方。
咖啡還有點燙。
鹿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發紅的地方。
很輕。
像是怕弄疼她。
但她的手，在抖。
眼眶也紅了。
周敏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從窗邊走到門口，又從門口走回窗邊。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她看著童筱那個樣子，又看看鹿那個樣子。
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只是繼續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一下。
一下。
辦公室裏很安靜。
只有那個腳步聲。
和偶爾的、很輕的呼吸聲。
周敏停下腳步。
看著沙發上那兩個人。
童筱低著頭，一動不動。
鹿坐在她旁邊，手還輕輕覆在她手臂上。
周敏深吸一口氣。
“童筱。”
童筱的睫毛動了動，沒擡頭。
“你休息幾天。”
周敏的聲音很穩。
“不用來公司了，在家待著。”
童筱沒說話。
周敏繼續說。
“人已經送派出所了，調查清楚再說。”
鹿忽然站起來。
周敏看著她。
鹿的眼睛還紅著，但表情很平靜。
那種平靜，讓人有點不安。
“周姐。”
她開口。
聲音也很平靜。
“我不想你為難。”
周敏的眉頭動了一下。
鹿頓了頓。
“但這事不處理明白——”
她看著周敏。
那雙桃花眼裏，有什麽東西沈沈的。
“我就不幹了。”
周敏楞住了。
童筱也楞住了。
她擡起頭，看著鹿。
看著那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雙眼睛，那個表情，那句話。
她從來沒見過鹿這個樣子。
那個總是懶洋洋的、什麽都無所謂的人。
現在站在那裏，像是在宣戰。
周敏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很輕，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別的什麽。
“坐下。”
鹿沒動。
周敏嘆了口氣。
“我什麽時候讓你失望過？”
鹿的睫毛動了動。
周敏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
“這事我會處理。”
她看著鹿。
“你也別沖動。”
鹿站在那兒。
看著她。
然後慢慢坐下。
重新握住童筱的手。
童筱的手是涼的。
鹿把那只手放在自己手心裏，輕輕握著。
什麽都沒再說。
回家。
鹿幫童筱換了睡衣，又用毛巾把她的頭發擦幹。
童筱一直沒說話。
只是由著她。
擦幹頭發，鹿把她扶到床上，蓋好被子。
童筱看著她。
那雙眼睛還紅著，但已經幹了。
“睡吧。”
鹿輕聲說。
童筱點點頭。
閉上眼睛。
很快，她的呼吸就平穩了。
睡著了。
鹿坐在床邊，看著她。
看了很久。
那張睡臉，眉頭還微微皺著。
鹿伸出手，輕輕撫平那個褶皺。
然後她站起來。
拿起童筱的手機。
解鎖。
她知道密碼。
童筱從來不瞞她。
翻到通訊錄，找到那個號碼。
那個她早就記住的號碼。
季晚。
鹿按下去。
把手機貼在耳邊。
嘟——
嘟——
那頭接了。
“餵？”
季晚的聲音，和平時一樣。
鹿開口了。
聲音很輕。
很平靜。
“我們談談。”
鹿按著季晚發的地址，到了那家會所。
門口很低調，進去卻別有洞天。燈光昏黃，裝修考究，電梯直達頂層。
包廂門推開。
裏面三三兩兩坐著幾個人，男女都有，穿著講究，手裏端著酒杯。
看見她進來，那些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有調笑的。
有好奇的。
有打量的。
鹿沒管。
她直直走進去，穿過那些人，走到季晚面前。
季晚靠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酒，嘴角帶著笑。
“鹿老師，來了？”
鹿站在她面前。
低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裏，沒有平時那種懶洋洋。
只有——
壓迫感。
“你到底想幹什麽？”
聲音很穩。
但包廂裏的氣氛，忽然變了。
那些調笑的目光收斂了一點。
有人放下酒杯。
有人輕輕咳嗽一聲。
季晚看著她。
那個笑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裏的光，動了動。
她沒說話。
只是看著鹿。
鹿也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包廂裏的音樂還在放著。
輕飄飄的。
但那層氣氛，已經不一樣了。
季晚看著她。
那個笑還掛在臉上。
“沒怎麽。”
鹿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季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放下。
“那個人跟我沒關系。”
鹿的睫毛動了動。
“之前的不說。”
她的聲音還是很穩。
“後面還打算幹什麽？”
季晚笑了。
那個笑，比剛才更深了一點。
她往後靠在沙發上，仰著頭看鹿。
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亮的。
“就想讓你知道。”
她頓了頓。
“你們不合適。”
鹿站在那兒。
低頭看著她。
包廂裏的音樂還在放著。
那些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們身上。
但鹿好像聽不見了。
只是看著季晚。
看著那張笑著的臉。
那雙桃花眼裏，有什麽東西沈了下去。
很久。
很久。
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
“你錯了。”
季晚的笑容頓了一下。
季晚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真那麽喜歡？”
鹿沒說話，只是皺著眉頭看著她。
季晚往沙發裏靠了靠，姿態懶洋洋的。
“你能為她做什麽？”
鹿還是沒說話。
但那雙桃花眼裏，有什麽東西在動。
季晚看著她那個表情，笑意更深了。
她慢慢坐直身子，拿起茶幾上那瓶威士忌。
裏面還剩大半瓶。
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光。
季晚把酒瓶往前推了推。
“你喝完。我收手。”
旁邊有人發出了低低的驚呼聲。
包廂裏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那些目光全都落在鹿身上。
有人等著看好戲。
有人皺起眉頭。
有人端著酒杯，一動不動。
鹿低頭看著那瓶酒。
大半瓶威士忌。
她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不出什麽表情。
但她的手，慢慢攥緊了。
鹿低著頭。
包廂裏的燈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張臉照得明明暗暗的。
看不清什麽表情。
周圍那些人，有的端著酒杯，有的靠在沙發上，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等著。
看笑話。
還是別的什麽。
季晚靠在沙發裏，嘴角還掛著那個笑。
等了很久。
鹿動了。
她伸手。
拿起那瓶酒。
很穩。
季晚的笑容頓了一下。
鹿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線裏亮得驚人。
“要是說話不算。”
一字一頓。
“我不會放過你。”
季晚楞住了。
就那麽一瞬間。
眼睛裏閃過什麽。
驚訝？
還是別的？
鹿沒再看她。
她舉起那瓶酒。
對著嘴。
開始喝。
一口氣。
那些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流，辛辣的，灼熱的。
周圍響起低低的驚呼聲。
有人倒吸一口氣。
有人放下酒杯。
有人站了起來。
鹿沒管。
只是喝著。
一下。
又一下。
一口氣。
季晚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那個笑，已經不見了。
眼睛裏只有驚訝。
和一點別的什麽。
鹿喝完了。
放下空瓶。
瓶底落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看著季晚。
嘴角還掛著一點酒漬。
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季晚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鹿看著那個點頭。
眼睛裏的光，慢慢暗了一點。
不是熄滅。
是別的什麽。
她把空瓶往旁邊推了推。
轉身。
往外走。
步子有點晃。
但很穩。
身後傳來季晚的聲音。
“鹿老師。”
鹿沒回頭。
“慢走。”
鹿推開門。
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裏很安靜。
她扶著墻，站了一會兒。
胃裏像火燒一樣。
天花板在轉。
她扶著冰涼的墻壁，彎了彎嘴角。
很輕。
頭開始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下班前，童筱看了一眼對面的工位。
空的。
季晚今天請假了。
也好。
省得她心堵。
——
五點二十五。
童筱收拾好東西，站起來。
往門口走。
經過走廊的時候，那些目光還是落在她身上。
但她已經不太在意了。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
按了一樓。
門關上。
電梯往下走。
她看著門上跳動的數字，腦子裏什麽也沒想。
到了一樓。
門打開。
她走出去。
公司門口，那輛墨綠色的Land Rover準時停在老位置。
車窗半開著。
那個人坐在裏面，正朝這邊看。
童筱的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童筱的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她擡腳，準備往那邊走。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童筱！”
陌生的。
女人的聲音。
童筱下意識回過頭。
一股液體迎面潑來。
溫熱的。
還有點燙。
咖啡。
棕色的液體順著她的頭發流下來，淌過臉頰，滴在白襯衫上。
她傻住了。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個女人還在喊。
“你憑什麽搶邱心月的人？”
“你算什麽？”
周圍有人驚叫，有人後退，有人舉起手機。
保安沖了過來。
但有人比他們更快。
墨綠色的身影從旁邊沖過來，一把護住童筱。
鹿。
她擋在童筱面前，渾身發抖。
那個女人還在喊，被保安按住了，還在掙紮。
“不要臉——”
鹿沒看她。
她只是轉過身，看著童筱。
童筱站在那兒，臉上掛著咖啡漬，白襯衫上一大片深色的汙漬。
她看著鹿。
眼睛是空的。
像是什麽東西被抽走了。
鹿的心一下子揪起來。
疼得發顫。
她伸手，輕輕擦掉童筱臉上的咖啡。
手在抖。
“沒事。”
聲音很輕。
“我在。”
童筱的睫毛動了動。
她看著鹿。
那雙眼睛裏，慢慢聚起一點光。
然後那點光，被淚水淹沒了。
鹿把她抱進懷裏。
緊緊的。
周圍很吵。
有人在喊，有人在拍，保安在維持秩序。
但她什麽都聽不見了。
只是抱著那個人。
抱得緊緊的。
童筱在她懷裏，肩膀輕輕抖著。
沒有聲音。
但鹿知道她在哭。
她的心，疼得像要裂開。
周敏的辦公室裏。
窗簾半拉著，外面的天已經暗下來了。
童筱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說話。
咖啡漬已經被擦掉了，但白襯衫上還留著一大片深色的汙漬，濕濕地貼在身上。她的頭發也濕了幾縷，垂在臉邊。
她一動不動。
眼睛盯著地板上的某個點，像是那裏有什麽東西。
鹿坐在她旁邊，拿著周敏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一件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
童筱沒動。
鹿的手收回來的時候，碰到了她的手臂。
裸露的皮膚上，有幾塊發紅的地方。
咖啡還有點燙。
鹿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發紅的地方。
很輕。
像是怕弄疼她。
但她的手，在抖。
眼眶也紅了。
周敏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從窗邊走到門口，又從門口走回窗邊。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她看著童筱那個樣子，又看看鹿那個樣子。
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只是繼續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一下。
一下。
辦公室裏很安靜。
只有那個腳步聲。
和偶爾的、很輕的呼吸聲。
周敏停下腳步。
看著沙發上那兩個人。
童筱低著頭，一動不動。
鹿坐在她旁邊，手還輕輕覆在她手臂上。
周敏深吸一口氣。
“童筱。”
童筱的睫毛動了動，沒擡頭。
“你休息幾天。”
周敏的聲音很穩。
“不用來公司了，在家待著。”
童筱沒說話。
周敏繼續說。
“人已經送派出所了，調查清楚再說。”
鹿忽然站起來。
周敏看著她。
鹿的眼睛還紅著，但表情很平靜。
那種平靜，讓人有點不安。
“周姐。”
她開口。
聲音也很平靜。
“我不想你為難。”
周敏的眉頭動了一下。
鹿頓了頓。
“但這事不處理明白——”
她看著周敏。
那雙桃花眼裏，有什麽東西沈沈的。
“我就不幹了。”
周敏楞住了。
童筱也楞住了。
她擡起頭，看著鹿。
看著那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雙眼睛，那個表情，那句話。
她從來沒見過鹿這個樣子。
那個總是懶洋洋的、什麽都無所謂的人。
現在站在那裏，像是在宣戰。
周敏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很輕，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別的什麽。
“坐下。”
鹿沒動。
周敏嘆了口氣。
“我什麽時候讓你失望過？”
鹿的睫毛動了動。
周敏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
“這事我會處理。”
她看著鹿。
“你也別沖動。”
鹿站在那兒。
看著她。
然後慢慢坐下。
重新握住童筱的手。
童筱的手是涼的。
鹿把那只手放在自己手心裏，輕輕握著。
什麽都沒再說。
回家。
鹿幫童筱換了睡衣，又用毛巾把她的頭發擦幹。
童筱一直沒說話。
只是由著她。
擦幹頭發，鹿把她扶到床上，蓋好被子。
童筱看著她。
那雙眼睛還紅著，但已經幹了。
“睡吧。”
鹿輕聲說。
童筱點點頭。
閉上眼睛。
很快，她的呼吸就平穩了。
睡著了。
鹿坐在床邊，看著她。
看了很久。
那張睡臉，眉頭還微微皺著。
鹿伸出手，輕輕撫平那個褶皺。
然後她站起來。
拿起童筱的手機。
解鎖。
她知道密碼。
童筱從來不瞞她。
翻到通訊錄，找到那個號碼。
那個她早就記住的號碼。
季晚。
鹿按下去。
把手機貼在耳邊。
嘟——
嘟——
那頭接了。
“餵？”
季晚的聲音，和平時一樣。
鹿開口了。
聲音很輕。
很平靜。
“我們談談。”
鹿按著季晚發的地址，到了那家會所。
門口很低調，進去卻別有洞天。燈光昏黃，裝修考究，電梯直達頂層。
包廂門推開。
裏面三三兩兩坐著幾個人，男女都有，穿著講究，手裏端著酒杯。
看見她進來，那些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有調笑的。
有好奇的。
有打量的。
鹿沒管。
她直直走進去，穿過那些人，走到季晚面前。
季晚靠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酒，嘴角帶著笑。
“鹿老師，來了？”
鹿站在她面前。
低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裏，沒有平時那種懶洋洋。
只有——
壓迫感。
“你到底想幹什麽？”
聲音很穩。
但包廂裏的氣氛，忽然變了。
那些調笑的目光收斂了一點。
有人放下酒杯。
有人輕輕咳嗽一聲。
季晚看著她。
那個笑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裏的光，動了動。
她沒說話。
只是看著鹿。
鹿也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包廂裏的音樂還在放著。
輕飄飄的。
但那層氣氛，已經不一樣了。
季晚看著她。
那個笑還掛在臉上。
“沒怎麽。”
鹿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季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放下。
“那個人跟我沒關系。”
鹿的睫毛動了動。
“之前的不說。”
她的聲音還是很穩。
“後面還打算幹什麽？”
季晚笑了。
那個笑，比剛才更深了一點。
她往後靠在沙發上，仰著頭看鹿。
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亮的。
“就想讓你知道。”
她頓了頓。
“你們不合適。”
鹿站在那兒。
低頭看著她。
包廂裏的音樂還在放著。
那些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們身上。
但鹿好像聽不見了。
只是看著季晚。
看著那張笑著的臉。
那雙桃花眼裏，有什麽東西沈了下去。
很久。
很久。
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
“你錯了。”
季晚的笑容頓了一下。
季晚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真那麽喜歡？”
鹿沒說話，只是皺著眉頭看著她。
季晚往沙發裏靠了靠，姿態懶洋洋的。
“你能為她做什麽？”
鹿還是沒說話。
但那雙桃花眼裏，有什麽東西在動。
季晚看著她那個表情，笑意更深了。
她慢慢坐直身子，拿起茶幾上那瓶威士忌。
裏面還剩大半瓶。
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光。
季晚把酒瓶往前推了推。
“你喝完。我收手。”
旁邊有人發出了低低的驚呼聲。
包廂裏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那些目光全都落在鹿身上。
有人等著看好戲。
有人皺起眉頭。
有人端著酒杯，一動不動。
鹿低頭看著那瓶酒。
大半瓶威士忌。
她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不出什麽表情。
但她的手，慢慢攥緊了。
鹿低著頭。
包廂裏的燈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張臉照得明明暗暗的。
看不清什麽表情。
周圍那些人，有的端著酒杯，有的靠在沙發上，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等著。
看笑話。
還是別的什麽。
季晚靠在沙發裏，嘴角還掛著那個笑。
等了很久。
鹿動了。
她伸手。
拿起那瓶酒。
很穩。
季晚的笑容頓了一下。
鹿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線裏亮得驚人。
“要是說話不算。”
一字一頓。
“我不會放過你。”
季晚楞住了。
就那麽一瞬間。
眼睛裏閃過什麽。
驚訝？
還是別的？
鹿沒再看她。
她舉起那瓶酒。
對著嘴。
開始喝。
一口氣。
那些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流，辛辣的，灼熱的。
周圍響起低低的驚呼聲。
有人倒吸一口氣。
有人放下酒杯。
有人站了起來。
鹿沒管。
只是喝著。
一下。
又一下。
一口氣。
季晚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那個笑，已經不見了。
眼睛裏只有驚訝。
和一點別的什麽。
鹿喝完了。
放下空瓶。
瓶底落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看著季晚。
嘴角還掛著一點酒漬。
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季晚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鹿看著那個點頭。
眼睛裏的光，慢慢暗了一點。
不是熄滅。
是別的什麽。
她把空瓶往旁邊推了推。
轉身。
往外走。
步子有點晃。
但很穩。
身後傳來季晚的聲音。
“鹿老師。”
鹿沒回頭。
“慢走。”
鹿推開門。
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裏很安靜。
她扶著墻，站了一會兒。
胃裏像火燒一樣。
天花板在轉。
她扶著冰涼的墻壁，彎了彎嘴角。
很輕。
頭開始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