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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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鹿站在陽臺上，點了一根煙。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
那個號碼。
接起來。
“餵。”
那頭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平的。
“最近是不是惹到什麽人了？”
鹿的睫毛動了動。
她沒說話。
母親也沒催。
就那麽等著。
鹿抽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煙霧被風吹散。
“……我能處理。”
那頭沈默了一下。
然後母親說。
“保護好她。”
鹿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點。
“……會的。”
又是一陣沈默。
母親“嗯”了一聲。
“有需要就告訴我。”
頓了頓。
“能幫上忙。”
鹿楞住了。
她站在那兒，看著樓下的城市燈火。
手機貼在耳邊，能聽見那頭輕輕的呼吸聲。
很久。
很久。
她開口了。
聲音有點澀。
“媽……”
頓了頓。
“謝謝。”
那頭沒說話。
過了幾秒。
電話掛了。
鹿看著手機屏幕。
那通電話的時長——一分四十七秒。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
心裏有什麽東西，慢慢暖起來。
鹿把車停在老位置。
五點半，太陽還沒落山，金紅色的光從西邊照過來，把整條街染成暖色。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公司門口。
等了一會兒。
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童筱走出來。
鹿看著她。
然後眉頭慢慢皺起來。
童筱的臉色很不好。
那種差，不是熬夜後的疲憊。
是另一種。
灰白的。
眼睛裏沒有光。
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縮著，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
她走到車邊，拉開門。
坐進來。
系安全帶的時候，手指有點抖。
鹿看著她。
看著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強撐著的表情。
心忽然疼了一下。
很疼。
像被什麽狠狠攥住。
她想起那些評論。
“有心機。”
“配不上。”
“哪裏比得上。”
還有那些目光。
那些落在童筱身上的目光。
鹿伸出手。
輕輕握住童筱的手。
童筱楞了一下，偏過頭看她。
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
但她沒說話。
只是看著鹿。
鹿也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說話。
但那只握著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鹿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回家。”
聲音很輕。
童筱點點頭。
車子發動。
匯入車流。
窗外的夕陽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童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鹿開著車，偶爾看她一眼。
那只手，一直握著。
沒有松開。
進門。
鹿剛把門關上，轉身就看見了童筱。
她站在玄關，低著頭。
肩膀輕輕抖著。
鹿楞了一下。
走過去。
童筱擡起頭。
那雙眼睛——
紅紅的。
眼眶裏含著淚，一直在打轉，忍著沒落下來。
一臉忍了很久、快繃不住的樣子。
鹿的心一下子揪起來。
疼。
疼死了。
她沒說話。
只是伸手。
把童筱抱進懷裏。
緊緊的。
童筱靠在她肩上。
終於——
眼淚落下來。
溫熱的，一滴一滴，落在鹿的衣服上。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抖。
肩膀一抖一抖的，呼吸很亂。
鹿抱著她。
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輕輕順著她的背。
一下一下。
很慢。
很輕。
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我在。”
聲音很輕。
童筱的抖慢慢輕了一點。
她把臉埋得更深。
鹿低下頭，把下巴抵在她發頂。
閉上眼睛。
什麽也沒說。
只是抱著她。
很久很久。
窗外的城市燈火明明滅滅。
屋裏很安靜。
只有輕輕的呼吸聲。
和偶爾壓抑的、很小聲的抽泣。
童筱哭了很久。
肩膀一直在抖，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鹿抱著她，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
沒說話。
只是抱著。
但她的心，疼得厲害。
她想起自己剛被扒出來的那個時候。
走在街上，覺得所有人都在對著自己指指點點。
看到有人擡起手機，就會下意識地躲閃。
告訴自己不要看評論，還是忍不住看。
越看越難受。
越難受越想看。
惡性循環。
最後只能躲在家裏，不出門。
那是她。
可童筱不一樣。
童筱還要去上班。
去面對那些目光。
那些同事的，陌生人的，網上的。
她躲不了。
鹿想到這些，心更疼了。
疼得像被什麽反覆揉搓。
她把童筱抱得更緊了一點。
童筱在她懷裏，哭得一抖一抖。
鹿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很輕。
“我在。”
聲音很輕。
“一直都會在。”
童筱的抖慢慢輕了一點。
她擡起手，攥住鹿的衣服。
攥得很緊。
像怕她跑掉。
鹿沒動。
就那麽抱著她。
窗外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
屋裏很安靜。
只有輕輕的呼吸聲。
和偶爾的、很小聲的抽泣。
很久很久。
童筱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鹿低頭看她。
她已經睡著了。
眼睛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淚珠。
鹿輕輕把她放平在沙發上，給她蓋上毯子。
然後蹲在沙發邊，看著她。
看了很久。
那雙桃花眼裏，有什麽東西沈沈的。
但很溫柔。
她伸出手，輕輕擦掉童筱臉上的淚痕。
“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聲音很輕。
像是在對自己說。
也像是在對她承諾。
半夜。
童筱醒了。
客廳裏很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薄毯。
楞了一下。
然後她感覺到什麽，慢慢坐起來。
低頭看。
鹿躺在沙發下面的地毯上。
蜷縮著，身上什麽都沒蓋，只穿著一件舊T恤。
她的臉側向沙發這邊，眉頭微微皺著。
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很重。
童筱看著那張臉。
看著那些黑眼圈，那道緊皺的眉頭，那個蜷縮著睡著的姿勢。
她好像已經好多天沒睡好了。
或者說——
根本沒睡著。
應該是實在扛不下去了，才在這兒睡著的。
童筱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這幾天。
鹿什麽都沒說。
每天接她下班，給她做飯，抱著她安慰她。
問她今天怎麽樣，聽她說公司的事，看她岔開話題也不追問。
一直陪著她。
從來不說自己累。
從來不說自己擔心。
從來不說——
童筱看著那張臉。
看著那些藏不住的疲憊。
眼眶又紅了。
她輕輕伸出手。
碰了碰鹿的臉。
涼的。
鹿的睫毛動了動。
沒醒。
童筱收回手。
她輕輕從沙發上下來，坐在地毯上，靠在鹿旁邊。
把那條毯子拉過來，蓋在兩個人身上。
然後靠著她。
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
落在兩個人身上。
很安靜。
第二天。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落在地毯上。
鹿先醒了。
她躺在那兒，看著天花板，楞了幾秒。
然後偏過頭。
童筱靠在她旁邊，還在睡著。
睫毛上還掛著昨晚沒幹的淚痕，眉頭舒展了一點。
鹿看著那張臉。
心裏軟了一下。
又疼了一下。
她沒動。
就那麽躺著，讓童筱靠著。
——
童筱醒的時候，陽光已經照到了沙發上。
她睜開眼睛，看見鹿正看著自己。
那雙桃花眼在晨光裏亮亮的。
“醒了？”
童筱點點頭。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鹿也跟著坐起來。
兩個人在地毯上坐了一會兒。
誰都沒說話。
但那種沈默，和昨晚不一樣。
是暖的。
——
童筱站起來，去洗漱。
換好衣服，拿起包。
走到門口。
鹿跟在後面。
看著她換鞋，看著她準備出門。
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開口了。
“要不要休息幾天？”
童筱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想了想。
“忙完手上這幾個項目吧。”
鹿點點頭。
沒再說什麽。
但童筱剛拉開門，就被從背後抱住了。
鹿把臉埋在她肩上。
聲音悶悶的。
“我在呢。”
頓了頓。
“你要是不想熬了，我馬上去帶你走。”
童筱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個笑很輕，在晨光裏顯得有點暖。
“演偶像劇？”
鹿擡起頭。
看著她。
“踏著七彩祥雲怎麽樣？”
童筱被她逗笑了。
她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人。
看著那雙認真的桃花眼，那個一本正經說胡話的表情。
心裏那點沈甸甸的東西，好像散了一點。
她伸手，理了理鹿亂翹的頭發。
“Land Rover就挺好。”
鹿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童筱看著那個笑。
心裏軟軟的。
這人。
腦子裏不知道都是些啥。
她踮起腳，在鹿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走了。”
拉開門，走出去。
鹿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背影。
那個背影，好像比昨天挺直了一點。
她彎了彎嘴角。
“下次見。”
童筱照常工作。
進公司的時候，那些目光還是落在她身上。
走廊裏，茶水間，工位上。
她能感覺到。
但她不想理會。
那些目光，那些竊竊私語，那些背過身去的同事——
愛怎麽看怎麽看吧。
她只是低著頭，做自己的事。
——
上午十點，周敏發來消息。
「來我辦公室一趟。」
童筱站起來，走過去。
敲門。
“進來。”
周敏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童筱在她對面坐下。
周敏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
“還好嗎？”
童筱楞了一下。
然後點點頭。
“……還行。”
周敏看著她。
“別硬撐。”
童筱沒說話。
周敏往後靠了靠。
“那件事，公司會處理。”
童筱擡起頭。
周敏的表情很平靜。
“照片的源頭查到了，是現場工作人員拍的。”
她頓了頓。
“具體是誰，還在查。”
童筱的睫毛動了動。
周敏看著她。
“這幾天，該上班上班，該幹嘛幹嘛。”
“那些目光，就當沒看見。”
“過陣子就消停了。”
童筱點點頭。
“謝謝周姐。”
周敏擺擺手。
“去吧。”
童筱站起來。
走到門口，又回頭。
“周姐。”
“嗯？”
“那個源頭……”
周敏看著她。
“可能和季晚有關？”
周敏沒說話。
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童筱點點頭。
拉開門，走出去。
——
回到工位，她坐下。
看著電腦屏幕。
腦子裏轉著周敏剛才的話。
那個源頭，和季晚有關。
公司會處理。
童筱深吸一口氣。
繼續工作。
那些目光，那些竊竊私語——
就當沒看見。
過陣子就消停了。
她相信周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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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麽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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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被風吹散。
“……我能處理。”
那頭沈默了一下。
然後母親說。
“保護好她。”
鹿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點。
“……會的。”
又是一陣沈默。
母親“嗯”了一聲。
“有需要就告訴我。”
頓了頓。
“能幫上忙。”
鹿楞住了。
她站在那兒，看著樓下的城市燈火。
手機貼在耳邊，能聽見那頭輕輕的呼吸聲。
很久。
很久。
她開口了。
聲音有點澀。
“媽……”
頓了頓。
“謝謝。”
那頭沒說話。
過了幾秒。
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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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電話的時長——一分四十七秒。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
心裏有什麽東西，慢慢暖起來。
鹿把車停在老位置。
五點半，太陽還沒落山，金紅色的光從西邊照過來，把整條街染成暖色。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公司門口。
等了一會兒。
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童筱走出來。
鹿看著她。
然後眉頭慢慢皺起來。
童筱的臉色很不好。
那種差，不是熬夜後的疲憊。
是另一種。
灰白的。
眼睛裏沒有光。
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縮著，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
她走到車邊，拉開門。
坐進來。
系安全帶的時候，手指有點抖。
鹿看著她。
看著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強撐著的表情。
心忽然疼了一下。
很疼。
像被什麽狠狠攥住。
她想起那些評論。
“有心機。”
“配不上。”
“哪裏比得上。”
還有那些目光。
那些落在童筱身上的目光。
鹿伸出手。
輕輕握住童筱的手。
童筱楞了一下，偏過頭看她。
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
但她沒說話。
只是看著鹿。
鹿也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說話。
但那只握著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鹿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回家。”
聲音很輕。
童筱點點頭。
車子發動。
匯入車流。
窗外的夕陽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童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鹿開著車，偶爾看她一眼。
那只手，一直握著。
沒有松開。
進門。
鹿剛把門關上，轉身就看見了童筱。
她站在玄關，低著頭。
肩膀輕輕抖著。
鹿楞了一下。
走過去。
童筱擡起頭。
那雙眼睛——
紅紅的。
眼眶裏含著淚，一直在打轉，忍著沒落下來。
一臉忍了很久、快繃不住的樣子。
鹿的心一下子揪起來。
疼。
疼死了。
她沒說話。
只是伸手。
把童筱抱進懷裏。
緊緊的。
童筱靠在她肩上。
終於——
眼淚落下來。
溫熱的，一滴一滴，落在鹿的衣服上。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抖。
肩膀一抖一抖的，呼吸很亂。
鹿抱著她。
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輕輕順著她的背。
一下一下。
很慢。
很輕。
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我在。”
聲音很輕。
童筱的抖慢慢輕了一點。
她把臉埋得更深。
鹿低下頭，把下巴抵在她發頂。
閉上眼睛。
什麽也沒說。
只是抱著她。
很久很久。
窗外的城市燈火明明滅滅。
屋裏很安靜。
只有輕輕的呼吸聲。
和偶爾壓抑的、很小聲的抽泣。
童筱哭了很久。
肩膀一直在抖，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鹿抱著她，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
沒說話。
只是抱著。
但她的心，疼得厲害。
她想起自己剛被扒出來的那個時候。
走在街上，覺得所有人都在對著自己指指點點。
看到有人擡起手機，就會下意識地躲閃。
告訴自己不要看評論，還是忍不住看。
越看越難受。
越難受越想看。
惡性循環。
最後只能躲在家裏，不出門。
那是她。
可童筱不一樣。
童筱還要去上班。
去面對那些目光。
那些同事的，陌生人的，網上的。
她躲不了。
鹿想到這些，心更疼了。
疼得像被什麽反覆揉搓。
她把童筱抱得更緊了一點。
童筱在她懷裏，哭得一抖一抖。
鹿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很輕。
“我在。”
聲音很輕。
“一直都會在。”
童筱的抖慢慢輕了一點。
她擡起手，攥住鹿的衣服。
攥得很緊。
像怕她跑掉。
鹿沒動。
就那麽抱著她。
窗外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
屋裏很安靜。
只有輕輕的呼吸聲。
和偶爾的、很小聲的抽泣。
很久很久。
童筱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鹿低頭看她。
她已經睡著了。
眼睛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淚珠。
鹿輕輕把她放平在沙發上，給她蓋上毯子。
然後蹲在沙發邊，看著她。
看了很久。
那雙桃花眼裏，有什麽東西沈沈的。
但很溫柔。
她伸出手，輕輕擦掉童筱臉上的淚痕。
“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聲音很輕。
像是在對自己說。
也像是在對她承諾。
半夜。
童筱醒了。
客廳裏很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薄毯。
楞了一下。
然後她感覺到什麽，慢慢坐起來。
低頭看。
鹿躺在沙發下面的地毯上。
蜷縮著，身上什麽都沒蓋，只穿著一件舊T恤。
她的臉側向沙發這邊，眉頭微微皺著。
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很重。
童筱看著那張臉。
看著那些黑眼圈，那道緊皺的眉頭，那個蜷縮著睡著的姿勢。
她好像已經好多天沒睡好了。
或者說——
根本沒睡著。
應該是實在扛不下去了，才在這兒睡著的。
童筱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這幾天。
鹿什麽都沒說。
每天接她下班，給她做飯，抱著她安慰她。
問她今天怎麽樣，聽她說公司的事，看她岔開話題也不追問。
一直陪著她。
從來不說自己累。
從來不說自己擔心。
從來不說——
童筱看著那張臉。
看著那些藏不住的疲憊。
眼眶又紅了。
她輕輕伸出手。
碰了碰鹿的臉。
涼的。
鹿的睫毛動了動。
沒醒。
童筱收回手。
她輕輕從沙發上下來，坐在地毯上，靠在鹿旁邊。
把那條毯子拉過來，蓋在兩個人身上。
然後靠著她。
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
落在兩個人身上。
很安靜。
第二天。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落在地毯上。
鹿先醒了。
她躺在那兒，看著天花板，楞了幾秒。
然後偏過頭。
童筱靠在她旁邊，還在睡著。
睫毛上還掛著昨晚沒幹的淚痕，眉頭舒展了一點。
鹿看著那張臉。
心裏軟了一下。
又疼了一下。
她沒動。
就那麽躺著，讓童筱靠著。
——
童筱醒的時候，陽光已經照到了沙發上。
她睜開眼睛，看見鹿正看著自己。
那雙桃花眼在晨光裏亮亮的。
“醒了？”
童筱點點頭。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鹿也跟著坐起來。
兩個人在地毯上坐了一會兒。
誰都沒說話。
但那種沈默，和昨晚不一樣。
是暖的。
——
童筱站起來，去洗漱。
換好衣服，拿起包。
走到門口。
鹿跟在後面。
看著她換鞋，看著她準備出門。
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開口了。
“要不要休息幾天？”
童筱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想了想。
“忙完手上這幾個項目吧。”
鹿點點頭。
沒再說什麽。
但童筱剛拉開門，就被從背後抱住了。
鹿把臉埋在她肩上。
聲音悶悶的。
“我在呢。”
頓了頓。
“你要是不想熬了，我馬上去帶你走。”
童筱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個笑很輕，在晨光裏顯得有點暖。
“演偶像劇？”
鹿擡起頭。
看著她。
“踏著七彩祥雲怎麽樣？”
童筱被她逗笑了。
她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人。
看著那雙認真的桃花眼，那個一本正經說胡話的表情。
心裏那點沈甸甸的東西，好像散了一點。
她伸手，理了理鹿亂翹的頭發。
“Land Rover就挺好。”
鹿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童筱看著那個笑。
心裏軟軟的。
這人。
腦子裏不知道都是些啥。
她踮起腳，在鹿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走了。”
拉開門，走出去。
鹿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背影。
那個背影，好像比昨天挺直了一點。
她彎了彎嘴角。
“下次見。”
童筱照常工作。
進公司的時候，那些目光還是落在她身上。
走廊裏，茶水間，工位上。
她能感覺到。
但她不想理會。
那些目光，那些竊竊私語，那些背過身去的同事——
愛怎麽看怎麽看吧。
她只是低著頭，做自己的事。
——
上午十點，周敏發來消息。
「來我辦公室一趟。」
童筱站起來，走過去。
敲門。
“進來。”
周敏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童筱在她對面坐下。
周敏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
“還好嗎？”
童筱楞了一下。
然後點點頭。
“……還行。”
周敏看著她。
“別硬撐。”
童筱沒說話。
周敏往後靠了靠。
“那件事，公司會處理。”
童筱擡起頭。
周敏的表情很平靜。
“照片的源頭查到了，是現場工作人員拍的。”
她頓了頓。
“具體是誰，還在查。”
童筱的睫毛動了動。
周敏看著她。
“這幾天，該上班上班，該幹嘛幹嘛。”
“那些目光，就當沒看見。”
“過陣子就消停了。”
童筱點點頭。
“謝謝周姐。”
周敏擺擺手。
“去吧。”
童筱站起來。
走到門口，又回頭。
“周姐。”
“嗯？”
“那個源頭……”
周敏看著她。
“可能和季晚有關？”
周敏沒說話。
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童筱點點頭。
拉開門，走出去。
——
回到工位，她坐下。
看著電腦屏幕。
腦子裏轉著周敏剛才的話。
那個源頭，和季晚有關。
公司會處理。
童筱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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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沒看見。
過陣子就消停了。
她相信周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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