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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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又過了幾天。
童筱一切正常。
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偶爾加班。回來後跟鹿聊公司的事，聊項目，聊周敏今天又說了什麽。
和以前一樣。
鹿沒再問那天的事。
但那個聲音一直在腦子裏轉。
“嘴唇很軟。”
她看著童筱。
童筱在廚房倒水，側臉在燈光下很柔和。
鹿收回視線。
繼續看著電視。
——
有一天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裏。
電視裏放著什麽，誰都沒看。
鹿忽然開口。
“那個季晚……”
童筱的睫毛動了一下。
鹿的語氣很隨意，像是不經意提起。
“最近怎麽樣？”
童筱頓了頓。
“挺好的。”
她笑了笑。
“新人嘛，慢慢帶唄。”
然後很快岔開了話題。
“對了，周姐說下個月可能要搞個什麽活動，讓我們組出方案……”
鹿聽著。
點點頭。
沒再問。
但心裏那個念頭，越來越沈。
童筱在瞞著她。
她知道。
童筱以為她不知道。
但她們在一起這麽久，她怎麽會看不出來。
那些細微的表情，那些忽然的停頓，那些太快岔開的話題。
都在告訴她。
有什麽事。
童筱不想讓她知道。
鹿沒再問。
只是伸出手，把童筱輕輕攬進懷裏。
童筱楞了一下，然後靠在她肩上。
兩個人就這麽抱著。
電視裏放著什麽，誰都沒看。
窗外的城市燈火明明滅滅。
很久很久。
鹿低下頭，在童筱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
童筱閉上眼睛。
她知道鹿感覺到了什麽。
但她不知道，鹿已經知道了那麽多。
網路上某個角落。
一則貼文開始慢慢地有了熱度。
標題寫得聳動：「爆料！人氣漫畫家鹿新戀情曝光！」
點進去，幾張照片。
是那場分享會結束後拍的。
畫面裏，童筱站在鹿旁邊，輕輕握著鹿的手。
兩個人靠得很近，表情很自然。
但那種自然裏，有一種藏不住的東西。
拍得很清楚。
誰都看得出來，她們的關系不一般。
底下的討論很快就多了起來。
「這是誰？不是之前那個女明星啊」
「換人了？這麽快？」
「這女的是誰？工作人員？」
「看著挺漂亮的，短發那個」
「所以之前和邱心月那個是真的分了？」
「這個看起來更配是怎麽回事」
「別瞎說，人家可能就是朋友」
「朋友會這樣握著手？你和你朋友這樣？」
「那個眼神，鹿看她的時候那個眼神，絕了」
「所以新歡是工作人員？這也太……」
「有沒有人扒一下這個女的是誰」
「求指路求指路」
「鹿老師這感情生活也太豐富了」
「不管是誰，幸福就好」
「心疼邱心月，這是被徹底忘了」
「別帶邱心月，人家早翻篇了」
……
鹿靠在沙發上，刷著那些評論。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她一條一條往下滑。
看到那些“換人了”“新歡”“心疼邱心月”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下滑。
臉上沒什麽表情。
童筱從廚房走出來，端著兩杯水。
看見鹿那個樣子，楞了一下。
“怎麽了？”
鹿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裏，有點沈。
“你看看。”
她把手機遞過去。
童筱接過，低頭看。
看了幾秒。
眉頭慢慢皺起來。
那張照片。
那條貼文。
那些評論。
她擡起頭，看著鹿。
鹿也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說話。
客廳裏很安靜。
只有窗外遠遠傳來的車聲。
那則帖子還在發酵。
一夜之間，轉發過了千，評論過了萬。
討論的方向開始變了。
一開始還有人問“這個女的是誰”，很快就有人扒出來了。
「她叫童筱，是《Wind》的項目負責人，之前也是鹿的編輯」
「所以是編輯上位？有意思」
「利用公務之便談戀愛？這也太……”
「工作時間搞這個，不太合適吧」
「說她有心機，一步一步接近鹿，最後成了」
「長得也就那樣吧，比邱心月差遠了」
「哪裏比得上邱心月？人家是影後，她是什麽？」
「鹿老師眼光下降了啊」
「之前和邱心月那個多配，這個真的不行」
「心疼邱心月，輸給這種人」
「別帶邱心月，人家早翻篇了」
「但是這個真的配不上鹿吧」
「感覺就是為了上位，怎麽會選她」
「有沒有人查查她之前的經歷」
「聽說在日本待過兩年，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
鹿刷著那些評論。
一條一條往下滑。
手越來越緊。
指節泛白。
那些字像針一樣紮在眼睛裏。
“有心機。”
“哪裏比得上。”
“配不上。”
“為了上位。”
她想起自己被扒出來的那個時候。
那些照片，那些評論，那些“磕生磕死”的狂歡。
那時候她只是覺得空。
無所謂。
但現在不一樣。
現在被罵的是童筱。
是那個笨手笨腳給她煮粥的人。
是陪著她畫畫的人。
是那個喝醉了還抱著她說“不生我氣就好”的人。
鹿的胸口慢慢湧上一股火。
不是空。
是憤怒。
那種憤怒從心底升起來，燒得她胸口發燙。
她看著那些評論。
那些陌生的ID，那些根本不認識童筱的人。
他們憑什麽？
他們知道什麽？
鹿攥緊手機。
要怎麽保護童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鹿盯著那些照片。
看了很久。
然後她發現了一件事。
那張照片的角度——
不是偷拍。
是從很近的地方拍的。
分享會結束的時候，現場已經清場了。
工作人員在收拾設備，學生在陸續離場。
能站在那個距離，能拍到那個瞬間的人——
只有現場的工作人員。
鹿的腦子裏浮現出一個名字。
季晚。
不可能有別的。
那天她也在。
她站在臺下，拿著流程表，偶爾擡頭看。
她有機會。
她也有動機。
鹿想起那天在車裏，季晚說的那些話。
“我喜歡童老師。”
“你覺得你配得上她嗎？”
還有最後那句——
“童老師……嘴唇很軟。”
鹿的手攥緊了手機。
那些話，現在和這些照片連在一起。
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拼起來。
那個提問的人。
那個飯局。
那個吻。
這些照片。
還有那些現在正在發酵的評論。
鹿的胸口又湧上一股火。
比剛才更燙。
更烈。
不是空。
不是無所謂。
是憤怒。
是想要保護一個人的憤怒。
童筱今天上班很艱難。
從進公司大門開始，那些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同事們在走廊裏擦肩而過的時候，會多看她一眼。
茶水間裏有人在聊天，她一進去，聲音就停了。
回到工位上，她能感覺到背後的視線。
那些目光，不全是惡意的。
但也不單純。
好奇。
打量。
揣測。
還有一點——看熱鬧的興奮。
童筱低著頭，盯著電腦屏幕。
那些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腦子裏全是那些評論。
“有心機。”
“利用公務之便。”
“配不上。”
“哪裏比得上邱心月。”
她深吸一口氣。
站起來。
走出辦公室。
電梯，下樓，走到一樓的售貨機前。
想買瓶水。
透口氣。
她選了最常喝的那個牌子，掃碼支付。
售貨機“哢噠”一聲，一瓶水掉下來。
她彎下腰，拿出來。
擰。
擰不開。
手有點抖。
她換了一只手，再擰。
還是擰不開。
她又試了一次。
瓶蓋紋絲不動。
旁邊伸過來一只手。
把她手裏的水拿了過去。
“哢噠”一聲，擰開了。
遞回來。
童筱擡起頭。
季晚站在她面前，手裏還拿著那瓶擰開的水。
陽光從旁邊的玻璃門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那雙眼睛亮亮的，表情關切。
“童老師。”
她的聲音很輕。
“你還好嗎？”
童筱接過那瓶水。
手指碰到瓶身的時候，有點涼。
她看著季晚。
季晚站在那兒，陽光落在她身上，表情關切。
童筱忽然想起那天在安全通道裏的事。
那個擁抱。
那個吻。
那些話。
還有現在——這些照片，這些評論。
她的聲音有點抖。
“那張照片。”
季晚看著她。
童筱的手攥緊了水瓶。
“是你拍的？”
季晚楞了楞。
然後笑了。
那個笑很輕，眼睛彎彎的。
“童老師怎麽會這麽想？”
童筱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季晚也不在意。
她靠在售貨機旁邊，語氣輕飄飄的。
“跟鹿老師在一起，這些應該是遲早要被爆出來的吧。”
她頓了頓。
看著童筱。
“難道說，你之前沒有想過？”
童筱的睫毛動了動。
季晚看著她那個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童老師那麽聰明的人，應該知道和公眾人物在一起意味著什麽。”
她搖搖頭。
“被拍，被討論，被比較。”
“都是遲早的事。”
童筱握著水瓶的手，指節泛白。
她看著季晚。
看著那張無辜的臉，那個亮亮的眼睛，那個輕飄飄的語氣。
心裏那股不好的感覺，越來越濃。
但她什麽都沒說。
只是轉過身。
往電梯走。
身後傳來季晚的聲音。
“童老師，別想太多。”
“喝點水，會好一點。”
童筱沒回頭。
走進電梯。
門關上。
她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那瓶水還握在手裏。
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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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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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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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筱楞了一下，然後靠在她肩上。
兩個人就這麽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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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低下頭，在童筱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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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知道，鹿已經知道了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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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討論很快就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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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眼神，鹿看她的時候那個眼神，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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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繼續往下滑。
臉上沒什麽表情。
童筱從廚房走出來，端著兩杯水。
看見鹿那個樣子，楞了一下。
“怎麽了？”
鹿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裏，有點沈。
“你看看。”
她把手機遞過去。
童筱接過，低頭看。
看了幾秒。
眉頭慢慢皺起來。
那張照片。
那條貼文。
那些評論。
她擡起頭，看著鹿。
鹿也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說話。
客廳裏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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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則帖子還在發酵。
一夜之間，轉發過了千，評論過了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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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還有人問“這個女的是誰”，很快就有人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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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編輯上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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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比得上邱心月？人家是影後，她是什麽？」
「鹿老師眼光下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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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機。”
“哪裏比得上。”
“配不上。”
“為了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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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只是覺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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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一樣。
現在被罵的是童筱。
是那個笨手笨腳給她煮粥的人。
是陪著她畫畫的人。
是那個喝醉了還抱著她說“不生我氣就好”的人。
鹿的胸口慢慢湧上一股火。
不是空。
是憤怒。
那種憤怒從心底升起來，燒得她胸口發燙。
她看著那些評論。
那些陌生的ID，那些根本不認識童筱的人。
他們憑什麽？
他們知道什麽？
鹿攥緊手機。
要怎麽保護童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鹿盯著那些照片。
看了很久。
然後她發現了一件事。
那張照片的角度——
不是偷拍。
是從很近的地方拍的。
分享會結束的時候，現場已經清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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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站在那個距離，能拍到那個瞬間的人——
只有現場的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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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
不可能有別的。
那天她也在。
她站在臺下，拿著流程表，偶爾擡頭看。
她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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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想起那天在車裏，季晚說的那些話。
“我喜歡童老師。”
“你覺得你配得上她嗎？”
還有最後那句——
“童老師……嘴唇很軟。”
鹿的手攥緊了手機。
那些話，現在和這些照片連在一起。
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拼起來。
那個提問的人。
那個飯局。
那個吻。
這些照片。
還有那些現在正在發酵的評論。
鹿的胸口又湧上一股火。
比剛才更燙。
更烈。
不是空。
不是無所謂。
是憤怒。
是想要保護一個人的憤怒。
童筱今天上班很艱難。
從進公司大門開始，那些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同事們在走廊裏擦肩而過的時候，會多看她一眼。
茶水間裏有人在聊天，她一進去，聲音就停了。
回到工位上，她能感覺到背後的視線。
那些目光，不全是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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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腦子裏全是那些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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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比得上邱心月。”
她深吸一口氣。
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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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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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下腰，拿出來。
擰。
擰不開。
手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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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站在她面前，手裏還拿著那瓶擰開的水。
陽光從旁邊的玻璃門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那雙眼睛亮亮的，表情關切。
“童老師。”
她的聲音很輕。
“你還好嗎？”
童筱接過那瓶水。
手指碰到瓶身的時候，有點涼。
她看著季晚。
季晚站在那兒，陽光落在她身上，表情關切。
童筱忽然想起那天在安全通道裏的事。
那個擁抱。
那個吻。
那些話。
還有現在——這些照片，這些評論。
她的聲音有點抖。
“那張照片。”
季晚看著她。
童筱的手攥緊了水瓶。
“是你拍的？”
季晚楞了楞。
然後笑了。
那個笑很輕，眼睛彎彎的。
“童老師怎麽會這麽想？”
童筱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季晚也不在意。
她靠在售貨機旁邊，語氣輕飄飄的。
“跟鹿老師在一起，這些應該是遲早要被爆出來的吧。”
她頓了頓。
看著童筱。
“難道說，你之前沒有想過？”
童筱的睫毛動了動。
季晚看著她那個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童老師那麽聰明的人，應該知道和公眾人物在一起意味著什麽。”
她搖搖頭。
“被拍，被討論，被比較。”
“都是遲早的事。”
童筱握著水瓶的手，指節泛白。
她看著季晚。
看著那張無辜的臉，那個亮亮的眼睛，那個輕飄飄的語氣。
心裏那股不好的感覺，越來越濃。
但她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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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老師，別想太多。”
“喝點水，會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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