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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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第二天。
分享會如期舉行。
高校的禮堂坐滿了學生，黑壓壓的人頭，偶爾有竊竊私語。舞臺上的燈光亮起來，落在主持人和幾位畫家身上。
一切都還算順利。
鹿今天沒有心思折騰造型。
出門前站在衣櫃前看了幾秒，隨手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
還是她喜歡的落肩款，松松垮垮的，露出半邊鎖骨。
頭發還是那樣，有點亂。
但她往鏡子前看了一眼，也沒管。
就這樣吧。
——
輪到她上臺的時候，臺下響起一陣掌聲。
鹿走到臺中央，在椅子上坐下。
主持人開始提問。
問題都是按提綱來的——創作靈感，作品解讀，給學生的建議。
鹿提前打過腹稿。
每一個問題，她都認真想了想。
然後開口回答。
不是那種“挺好”“還行”的敷衍。
是真的在說。
說《伴人而生》裏那些用鳥比喻人的設定是怎麽來的。
說創作時遇到瓶頸怎麽辦。
說二十年前的紅腹啄木鳥反轉，她是怎麽埋伏筆的。
臺下的學生聽得認真，偶爾有人舉手提問。
鹿看一眼提問的人，點點頭，回答。
一切都很正常。
——
臺下，童筱站在角落裏。
看著臺上那個人。
深藍色的襯衫，落肩款，露出好看的鎖骨。
頭發有點亂，但很好看。
她回答問題的時候，表情認真。
不是以前那種臺上發呆的樣子。
是真的在認真說。
童筱看著看著，彎了彎嘴角。
那個人，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
季晚也在臺下，站在另一側。
手裏拿著活動流程表，偶爾看一眼臺上。
鹿回答完一個問題，目光掃過臺下。
落在童筱站的那個方向。
只是一瞬間。
然後收回。
季晚看見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裏的表。
臉上沒什麽表情。
自由提問環節。
臺下舉起的手一片，主持人隨機點了一個。
是個男的，站在後排。
他看著臺上，問。
“鹿老師，之前和邱心月的那段感情，對你後來的創作有影響嗎？”
全場安靜了一秒。
鹿的表情冷下來。
她看著那個人。
三十來歲的樣子，穿著普通，站在學生堆裏，看著不太像學生。
鹿沒回答。
就那麽看著他。
那個眼神——
淡淡的。
遠遠的。
像隔著一層冰。
主持人反應很快。
“不好意思，我們今天的提問請聚焦在作品本身。”
那個男的還想說什麽，旁邊已經有工作人員走過去。
他訕訕地坐下。
主持人笑著圓場，又點了另一個學生。
一切繼續。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
鹿坐在臺上，回答著下一個問題。
表情已經恢覆正常。
但心裏那個念頭，一直在轉。
那個人，不像是普通學生。
專門來問這個問題。
還選在這個場合。
她想起季晚那個眼神。
想起她那些繞彎打聽的話。
想起昨天踩點時，自己那句話。
“你倆到底誰是領導？”
鹿垂下眼睛。
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事情可能有點不簡單。
——
臺下，童筱站在角落裏。
剛才那一幕，她全看見了。
那個人被工作人員請出去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季晚。
季晚站在另一側，拿著流程表，臉上沒什麽表情。
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點不正常。
童筱收回視線。
看著臺上那個人。
她還在回答著問題，表情平靜。
但童筱知道。
她心裏在想什麽。
——
活動結束，鹿走下臺。
童筱走過去。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都沒說話。
但好像都懂了。
臺下。
人群漸漸散去，工作人員在收拾場地。
鹿站在角落，手插在口袋裏，臉上沒什麽表情。
童筱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看了看四周，沒人註意這邊。
她伸手，輕輕捏了捏鹿的手。
鹿的睫毛動了動。
她擡起頭，看著童筱。
然後搖搖頭。
沒事的意思。
她不想多說。
童筱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桃花眼裏，有什麽東西沈沈的。
但她沒再問。
只是又捏了捏她的手。
“我還得收尾。”
鹿點點頭。
“先回去？”
鹿又點點頭。
童筱看著她。
看了兩秒。
然後松開手。
“路上慢點。”
鹿“嗯”了一聲。
轉身，往外走。
深藍色的落肩襯衫，在門口的光裏晃了一下。
消失在門外。
——
童筱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回去，繼續忙。
——
鹿開著車，往家的方向走。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腦子裏一直轉著剛才那個人的臉。
那個提問。
那個眼神。
還有季晚。
她不想在童筱面前說太多。
說了，她會擔心。
會多想。
會——
鹿嘆了口氣。
很小聲。
算了。
到家再說。
她把車開進小區。
停好。
上樓。
走到陽臺，點了一根煙。
靠在欄桿上。
她抽著煙。
想著什麽。
又好像什麽都沒想。
活動的反饋很快出來了。
那個冷臉，在網上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瀾。
評論好壞參半。
有人說：
「那個人一看就不像大學生，哪來的，故意鬧場吧？」
「鹿那個冷臉有點酷，換我我也冷」
「這種私人問題拿到公共場合問本來就不對，人家憑什麽回答」
「支持鹿老師，提問的人沒素質」
「那個眼神絕了，隔著屏幕都感覺到冷」
但也有人說：
「但是鹿本來就是公眾人物吧，那個表情有點不尊重人」
「講道理她和邱心月那個事全國人民都知道，至於那個反應嗎？」
「拗人設呢吧，風格變來變去的」
「之前不是挺溫柔的嗎，現在又裝高冷？」
「總覺得她這兩年變了好幾次，到底哪個是真的」
童筱還在學校裏，刷著那些評論。
一條一條往下滑。
看到那些罵的，她的眉頭皺了皺。
看到那些維護的，心裏又稍微舒服一點。
她擡起頭，看了一眼對面。
季晚正在整理資料，低著頭，很專註的樣子。
童筱收回視線。
繼續看著那些評論。
那個人，那個提問的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她不知道。
但她隱約覺得，和季晚有關。
沒有證據。
只是感覺。
鹿在家也刷到了那些評論。
她靠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一條一條往下滑，看到那些“冷臉”“不尊重人”“拗人設”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拗人設？”
她楞了一下。
然後放下手機。
深吸一口氣。
有點好笑。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人設這個東西。
以前那副懶洋洋的、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不是人設。
是真的無所謂。
後來那些變化，也不是人設。
是那個人讓她變了。
那些溫柔，那些笑，那些不一樣的表情——
都是真的。
現在這些評論，說她裝，說她變來變去。
鹿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那些人，根本不認識她。
卻好像什麽都知道。
她搖搖頭。
把手機扔在一邊。
繼續看著天花板。
陽臺上的風吹進來。
有點涼。
她閉上眼睛。
算了。
無所謂。
鹿不知道自己在沙發上坐了多久。
手機扔在一邊，她看著天花板，腦子裏空空的。
窗外陽光慢慢移動，從沙發這頭移到那頭。
她看了看時間。
快五點了。
她坐起來，換衣服。
那件深藍色的襯衫脫了，換了件簡單的灰色T恤。
準備去接童筱。
換完回來，拿起手機。
有一條未讀信息。
童筱。
「晚上還有飯局，跟學校和公司其他部門。周姐說應付一下。」
鹿看著那行字。
嘆了口氣。
她打字回去。
「結束打給我，去接你。」
發完，她又攤回沙發上。
手機震了一下。
童筱。
「嗯回家說」
「別想太多」
鹿盯著那兩行字。
看著那個“別想太多”。
心裏那點亂，好像散了一點。
她把手機放在胸口。
繼續看著天花板。
鹿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童筱不在，她不想做飯。
拿起手機，隨便點了個外賣。
半小時後門鈴響，她起來拿了，坐回沙發上吃。
吃了幾口，放下。
沒什麽味道。
她把剩下的扔進垃圾桶。
又躺回沙發上。
有點困。
昨晚沒睡好，今天又折騰了一天。
她看了看時間。
七點半。
飯局應該還要很久。
她定了個鬧鐘。
九點半。
到時候醒了再給她發消息。
手機放在茶幾上。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抱枕裏。
那個抱枕上，有童筱的味道。
淡淡的。
她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睛。
陽臺上的風吹進來，窗簾輕輕晃著。
很快，她的呼吸就平穩了。
睡著了。
鹿被鬧鐘吵醒。
客廳裏黑著，只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她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薄毯，腦子還有點懵。
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九點半。
童筱還沒找她。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撥了童筱的號碼。
嘟——
嘟——
響了好多聲。
就在她以為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餵？”
那頭傳來的聲音，不是童筱。
鹿楞了一下。
“……季晚？”
“鹿老師。”
季晚的聲音很小，像是在刻意壓低。
“你可能得來一下。”
鹿的心一沈。
“童老師喝醉了。”
鹿站起來，手攥緊了手機。
“在哪？”
季晚說了個地址，是學校附近的一家餐廳。
“她喝了很多，我們這邊快結束了，但她走不了……”
鹿沒等她說完。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她已經走到門口。
換鞋，拿鑰匙，拉開門。
電梯還沒來，她按了好幾下。
心裏亂得很。
喝醉了。
童筱喝醉了。
她很少喝酒，更別說喝醉。
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鹿深吸一口氣。
電梯門開了。
她走進去。
按了一樓。
門關上。
電梯往下走。
她盯著門上跳動的數字。
心跳咚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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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今天沒有心思折騰造型。
出門前站在衣櫃前看了幾秒，隨手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
還是她喜歡的落肩款，松松垮垮的，露出半邊鎖骨。
頭發還是那樣，有點亂。
但她往鏡子前看了一眼，也沒管。
就這樣吧。
——
輪到她上臺的時候，臺下響起一陣掌聲。
鹿走到臺中央，在椅子上坐下。
主持人開始提問。
問題都是按提綱來的——創作靈感，作品解讀，給學生的建議。
鹿提前打過腹稿。
每一個問題，她都認真想了想。
然後開口回答。
不是那種“挺好”“還行”的敷衍。
是真的在說。
說《伴人而生》裏那些用鳥比喻人的設定是怎麽來的。
說創作時遇到瓶頸怎麽辦。
說二十年前的紅腹啄木鳥反轉，她是怎麽埋伏筆的。
臺下的學生聽得認真，偶爾有人舉手提問。
鹿看一眼提問的人，點點頭，回答。
一切都很正常。
——
臺下，童筱站在角落裏。
看著臺上那個人。
深藍色的襯衫，落肩款，露出好看的鎖骨。
頭發有點亂，但很好看。
她回答問題的時候，表情認真。
不是以前那種臺上發呆的樣子。
是真的在認真說。
童筱看著看著，彎了彎嘴角。
那個人，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
季晚也在臺下，站在另一側。
手裏拿著活動流程表，偶爾看一眼臺上。
鹿回答完一個問題，目光掃過臺下。
落在童筱站的那個方向。
只是一瞬間。
然後收回。
季晚看見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裏的表。
臉上沒什麽表情。
自由提問環節。
臺下舉起的手一片，主持人隨機點了一個。
是個男的，站在後排。
他看著臺上，問。
“鹿老師，之前和邱心月的那段感情，對你後來的創作有影響嗎？”
全場安靜了一秒。
鹿的表情冷下來。
她看著那個人。
三十來歲的樣子，穿著普通，站在學生堆裏，看著不太像學生。
鹿沒回答。
就那麽看著他。
那個眼神——
淡淡的。
遠遠的。
像隔著一層冰。
主持人反應很快。
“不好意思，我們今天的提問請聚焦在作品本身。”
那個男的還想說什麽，旁邊已經有工作人員走過去。
他訕訕地坐下。
主持人笑著圓場，又點了另一個學生。
一切繼續。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
鹿坐在臺上，回答著下一個問題。
表情已經恢覆正常。
但心裏那個念頭，一直在轉。
那個人，不像是普通學生。
專門來問這個問題。
還選在這個場合。
她想起季晚那個眼神。
想起她那些繞彎打聽的話。
想起昨天踩點時，自己那句話。
“你倆到底誰是領導？”
鹿垂下眼睛。
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事情可能有點不簡單。
——
臺下，童筱站在角落裏。
剛才那一幕，她全看見了。
那個人被工作人員請出去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季晚。
季晚站在另一側，拿著流程表，臉上沒什麽表情。
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點不正常。
童筱收回視線。
看著臺上那個人。
她還在回答著問題，表情平靜。
但童筱知道。
她心裏在想什麽。
——
活動結束，鹿走下臺。
童筱走過去。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都沒說話。
但好像都懂了。
臺下。
人群漸漸散去，工作人員在收拾場地。
鹿站在角落，手插在口袋裏，臉上沒什麽表情。
童筱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看了看四周，沒人註意這邊。
她伸手，輕輕捏了捏鹿的手。
鹿的睫毛動了動。
她擡起頭，看著童筱。
然後搖搖頭。
沒事的意思。
她不想多說。
童筱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桃花眼裏，有什麽東西沈沈的。
但她沒再問。
只是又捏了捏她的手。
“我還得收尾。”
鹿點點頭。
“先回去？”
鹿又點點頭。
童筱看著她。
看了兩秒。
然後松開手。
“路上慢點。”
鹿“嗯”了一聲。
轉身，往外走。
深藍色的落肩襯衫，在門口的光裏晃了一下。
消失在門外。
——
童筱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回去，繼續忙。
——
鹿開著車，往家的方向走。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腦子裏一直轉著剛才那個人的臉。
那個提問。
那個眼神。
還有季晚。
她不想在童筱面前說太多。
說了，她會擔心。
會多想。
會——
鹿嘆了口氣。
很小聲。
算了。
到家再說。
她把車開進小區。
停好。
上樓。
走到陽臺，點了一根煙。
靠在欄桿上。
她抽著煙。
想著什麽。
又好像什麽都沒想。
活動的反饋很快出來了。
那個冷臉，在網上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瀾。
評論好壞參半。
有人說：
「那個人一看就不像大學生，哪來的，故意鬧場吧？」
「鹿那個冷臉有點酷，換我我也冷」
「這種私人問題拿到公共場合問本來就不對，人家憑什麽回答」
「支持鹿老師，提問的人沒素質」
「那個眼神絕了，隔著屏幕都感覺到冷」
但也有人說：
「但是鹿本來就是公眾人物吧，那個表情有點不尊重人」
「講道理她和邱心月那個事全國人民都知道，至於那個反應嗎？」
「拗人設呢吧，風格變來變去的」
「之前不是挺溫柔的嗎，現在又裝高冷？」
「總覺得她這兩年變了好幾次，到底哪個是真的」
童筱還在學校裏，刷著那些評論。
一條一條往下滑。
看到那些罵的，她的眉頭皺了皺。
看到那些維護的，心裏又稍微舒服一點。
她擡起頭，看了一眼對面。
季晚正在整理資料，低著頭，很專註的樣子。
童筱收回視線。
繼續看著那些評論。
那個人，那個提問的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她不知道。
但她隱約覺得，和季晚有關。
沒有證據。
只是感覺。
鹿在家也刷到了那些評論。
她靠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一條一條往下滑，看到那些“冷臉”“不尊重人”“拗人設”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拗人設？”
她楞了一下。
然後放下手機。
深吸一口氣。
有點好笑。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人設這個東西。
以前那副懶洋洋的、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不是人設。
是真的無所謂。
後來那些變化，也不是人設。
是那個人讓她變了。
那些溫柔，那些笑，那些不一樣的表情——
都是真的。
現在這些評論，說她裝，說她變來變去。
鹿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那些人，根本不認識她。
卻好像什麽都知道。
她搖搖頭。
把手機扔在一邊。
繼續看著天花板。
陽臺上的風吹進來。
有點涼。
她閉上眼睛。
算了。
無所謂。
鹿不知道自己在沙發上坐了多久。
手機扔在一邊，她看著天花板，腦子裏空空的。
窗外陽光慢慢移動，從沙發這頭移到那頭。
她看了看時間。
快五點了。
她坐起來，換衣服。
那件深藍色的襯衫脫了，換了件簡單的灰色T恤。
準備去接童筱。
換完回來，拿起手機。
有一條未讀信息。
童筱。
「晚上還有飯局，跟學校和公司其他部門。周姐說應付一下。」
鹿看著那行字。
嘆了口氣。
她打字回去。
「結束打給我，去接你。」
發完，她又攤回沙發上。
手機震了一下。
童筱。
「嗯回家說」
「別想太多」
鹿盯著那兩行字。
看著那個“別想太多”。
心裏那點亂，好像散了一點。
她把手機放在胸口。
繼續看著天花板。
鹿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童筱不在，她不想做飯。
拿起手機，隨便點了個外賣。
半小時後門鈴響，她起來拿了，坐回沙發上吃。
吃了幾口，放下。
沒什麽味道。
她把剩下的扔進垃圾桶。
又躺回沙發上。
有點困。
昨晚沒睡好，今天又折騰了一天。
她看了看時間。
七點半。
飯局應該還要很久。
她定了個鬧鐘。
九點半。
到時候醒了再給她發消息。
手機放在茶幾上。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抱枕裏。
那個抱枕上，有童筱的味道。
淡淡的。
她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睛。
陽臺上的風吹進來，窗簾輕輕晃著。
很快，她的呼吸就平穩了。
睡著了。
鹿被鬧鐘吵醒。
客廳裏黑著，只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她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薄毯，腦子還有點懵。
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九點半。
童筱還沒找她。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撥了童筱的號碼。
嘟——
嘟——
響了好多聲。
就在她以為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餵？”
那頭傳來的聲音，不是童筱。
鹿楞了一下。
“……季晚？”
“鹿老師。”
季晚的聲音很小，像是在刻意壓低。
“你可能得來一下。”
鹿的心一沈。
“童老師喝醉了。”
鹿站起來，手攥緊了手機。
“在哪？”
季晚說了個地址，是學校附近的一家餐廳。
“她喝了很多，我們這邊快結束了，但她走不了……”
鹿沒等她說完。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她已經走到門口。
換鞋，拿鑰匙，拉開門。
電梯還沒來，她按了好幾下。
心裏亂得很。
喝醉了。
童筱喝醉了。
她很少喝酒，更別說喝醉。
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鹿深吸一口氣。
電梯門開了。
她走進去。
按了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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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往下走。
她盯著門上跳動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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