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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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鹿又開了新連載。
這次的故事，和以前都不一樣。
一家小漢堡店，八個打工的年輕人。看似平靜的日常，直到某天發生了一起撲朔迷離的搶劫案。
故事就從這裏開始。
大學生暗戀著同事，隨著案件調查展開，隱藏在眾人之間的戀愛、友情、羈絆與背叛逐漸浮出水面。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人際關系不斷搖擺。
最特別的是，女主喜歡用鳥類的習性來比喻身邊的人。
這個設定巧妙地暗示了每個人物的性格和命運走向。
鹿畫第一話的時候，童筱就坐在旁邊看。
看到那個用鳥類比喻人的設定，她楞了一下。
“這個有意思。”
鹿偏過頭看她。
“嗯？”
童筱指著草稿。
“用鳥類的習性比喻人，暗示他們的性格和命運。挺妙的。”
鹿彎了彎嘴角。
“你喜歡？”
童筱點點頭。
“喜歡。”
鹿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回去，繼續畫。
“那我繼續畫了。”
童筱笑了。
“好。”
——
第一話上線那天，評論區很快就熱鬧起來。
「這個設定好有意思，用鳥比喻人」
「那個女主的觀察力絕了」
「懸疑感拉滿了，那個搶劫案到底是誰幹的」
「群像劇的感覺，每個人好像都有秘密」
「編劇是誰？鹿老師自己寫的？」
「畫風和以前不一樣了，更細膩了」
「但又很鹿，那些暗戳戳的細節還是那個味道」
「用鳥比喻人這個設定，我太愛了」
「感覺是個需要慢慢品的劇」
「期待後續！」
鹿靠在沙發上，刷著那些評論。
童筱在旁邊，也看著。
“反響不錯。”
鹿點點頭。
童筱又看了幾條。
然後偏過頭，看著鹿。
“為什麽想到畫這個？”
鹿想了想。
“不知道。”
她頓了頓。
“可能就是……”
她沒說下去。
童筱等著。
鹿看著她。
“就是想畫一些，關於‘人’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秘密，都有過去，都在努力活著。”
她頓了頓。
“就像……”
她沒說完。
但童筱懂了。
就像她們一樣。
那些過去，那些秘密，那些努力活著的日子。
童筱看著她。
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鹿也握住她的。
——
《伴人而生》連載到第六話的時候，評論區已經炸了。
「所以那個搶劫案到底是誰幹的？！」
「每個人好像都有嫌疑，又好像都沒有」
「女主用鳥比喻人的那些話，細思極恐」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麽」
「樓上別劇透！」
「鹿老師這一手玩得太妙了」
「感覺每個人物背後都有故事」
「等不及看結局了」
鹿刷著評論，嘴角彎著。
童筱在旁邊看著書。
偶爾擡頭，看一眼那個人。
又低下頭。
繼續看。
夜晚。
詹的酒吧。
人不多，小舞臺上有人在彈吉他，音樂輕輕的。
鹿和童筱推門進來的時候，詹正在吧臺後面擦杯子。
看見她們，詹挑了挑眉。
“喲。”
她把杯子放下。
“失蹤人口終於出現了。”
鹿拉著童筱在吧臺前坐下。
詹看著她們，一臉無奈。
“你再不搬到她家，這家夥都要忘記我長啥樣了。”
她指指鹿。
“每天晚上都是陪女朋友。消息不回，電話不接，約也約不出來。”
鹿笑得很開心。
“別酸。”
詹翻了個白眼。
“我酸？”
她湊近一點。
“還能有‘今晚月色真美’酸？”
鹿楞了一下。
耳朵慢慢紅了。
詹看著那只紅耳朵，笑得不行。
“哎呀呀，那個文藝的表白，我可記著呢。”
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別欺負我女朋友。”
童筱端著果汁，慢悠悠地說。
詹楞住了。
看看童筱。
又看看鹿。
再看看童筱。
“……”
童筱也看著她，一臉無辜。
詹深吸一口氣。
“小編輯。”
她一字一頓。
“你學壞了。”
童筱笑了。
鹿也笑了。
詹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笑得開心，一個笑得溫柔。
她搖搖頭。
“算了算了。”
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反正我也說不過你們。”
童筱的項目組來了新人。
周一早上，周敏把她叫進辦公室。
“有個事跟你說。”
童筱在她對面坐下。
周敏靠在椅背上。
“項目組要進一個人。”
童筱點點頭，等著。
周敏頓了頓。
“季風的千金。”
童筱楞了一下。
周敏繼續說。
“前幾年一直在國外，現在回國了。她爸讓她從一線開始慢慢學，就安排到你們組了。”
童筱沒說話。
周敏看著她。
“我專門給你提個醒。”
童筱笑了。
“周姐，你放心。”
周敏看著她那個笑，也笑了。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
新人來的那天，童筱在會議室裏見到了她。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短發，眼睛亮亮的，笑起來很爽朗。
“你好，我叫季晚。”
她伸出手。
“以後多多指教。”
童筱握住那只手。
“歡迎。”
——
晚上回家，童筱跟鹿說起這件事。
“季風的千金？”
鹿躺在沙發上，頭枕在她腿上。
“嗯。”
“怎麽樣？”
童筱想了想。
“挺好的，挺爽朗的一個人。”
鹿“哦”了一聲，繼續看著電視。
童筱看著她的側臉。
忽然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鹿的頭。
那頭微卷的短發，被揉得更亂了。
鹿沒躲。
只是擡頭看她。
“怎麽了？”
童筱搖搖頭。
“沒什麽。”
鹿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
然後繼續看電視。
童筱靠在沙發上，手還放在她頭上。
一下一下順著。
接觸了幾天，童筱發現季晚確實沒什麽千金架子。
中午吃飯，大家都點外賣，她也跟著點。有時候忙起來，就隨便去便利店買個飯團，坐在工位上一邊吃一邊看資料。
有人開玩笑問她：“季大小姐也吃這個？”
她嚼著飯團，一臉認真。
“這個挺好吃的啊，怎麽了？”
大家笑笑，也就不當回事了。
她對童筱挺有禮貌的，每次請教問題，都會認認真真叫一聲“童老師”。
“童老師，這個流程我不太懂。”
“童老師，你看看我這樣寫對不對？”
童筱一開始還有點拘謹，畢竟是老板的女兒。
但幾天下來，看著她那個認真勁兒，慢慢也就放下了防備。
該教的教，該說的說。
偶爾看她做錯了，也會直接指出來。
季晚每次都認真聽著，點點頭，拿本子記下來。
“謝謝童老師。”
童筱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覺得。
這姑娘，其實挺好的。
這天。
下班時間剛到，鹿的消息就準時來了。
「門口等你。」
童筱彎了彎嘴角，收拾東西準備走。
剛出公司門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童老師！”
季晚追出來，手裏拿著本子。
“不好意思，剛才有個問題忘了問——這個頁面的跳轉邏輯，是這樣寫的嗎？”
童筱看了一眼，點點頭。
“對，就這樣。”
季晚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擡起頭。
“謝謝童老師。”
童筱笑了笑，等著她走。
但季晚沒走。
她站在那兒，看著童筱。
“童老師，你不回去？”
童筱楞了一下。
“啊，回。”
她說著，目光往旁邊飄了一下。
那輛墨綠色的Land Rover，停在老位置。
車窗半開著，那個人坐在裏面。
正朝這邊看。
季晚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要不您坐我車回去？”
她指了指旁邊一輛白色的車。
“我正好也往那個方向。”
童筱一楞。
“不用不用。”
她擺擺手。
“有人接。”
季晚看看她，又看看那輛Land Rover。
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笑了。
“那行，童老師明天見。”
她揮揮手，轉身走了。
童筱松了口氣。
快步走向那輛熟悉的車。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鹿看著她。
“誰啊？”
童筱系好安全帶。
“季晚，之前說的那個新人。”
鹿“哦”了一聲。
發動車子。
童筱看著她。
“怎麽了？”
鹿搖搖頭。
“沒什麽。”
季晚回到自己車上，發動車子。
那輛墨綠色的Land Rover從旁邊緩緩開過。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駕駛座。
車窗半開著，能看到那個人的側臉。
微卷的短發，好看的輪廓，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
季晚楞了一下。
那個人——
有點眼熟。
她想起回國前的那段時間。
閑著沒事，她把《《Wind》》這幾年的作品翻了個遍。新網站上線，那些七夕策劃，她也都看了。
還順著刷到了一些新聞。
那張粉色襯衫的活動照。
那個發布會上往臺下看的眼神。
那個紅透的耳朵。
那些評論——
「到底在看誰？」
「那個眼神好溫柔」
「像在看什麽很重要的人」
季晚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忽然明白了什麽。
原來鹿那時候看的人——
是童筱。
她靠在椅背上。
楞了一會兒。
然後笑了。
“原來是這樣。”
她搖搖頭，發動車子。
白色的車慢慢駛入夜色。
晚上。
季晚一個人待在公寓裏，沒什麽事做。
她靠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腦子裏忽然冒出下午那個畫面——那輛墨綠色的Land Rover，駕駛座上那個人的側臉。
微卷的短發，好看的輪廓。
有點眼熟。
她打開搜索框，輸入兩個字。
「鹿」
頁面跳出來。
照片，新聞，作品列表。
那個人穿著粉色落肩襯衫，站在活動臺上，桃花眼看著鏡頭。
季晚一張一張翻著。
長得確實挺好看的。
她本來只是八卦，閑著沒事隨便看看。
但翻著翻著，手指停住了。
一張照片。
酒吧裏，燈光昏暗，一個女人拉下口罩，擡起另一個人的下巴，吻上去。
那個被吻的人——
是鹿。
季晚楞了一下。
她繼續往下滑。
又一張照片。
路邊，兩個人緊緊抱著。一個女人哭得一抖一抖，鹿站在那兒，輕輕撫著她的背。
那張照片，曾經掛遍了熱搜。
她之前刷到過，但沒太在意。
現在看著，忽然有點不一樣的感覺。
那個吻，那個擁抱。
轟轟烈烈的開始。
撕心裂肺的結束。
季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原來那個人，曾經有過這樣的故事。
她想起下午鹿從車窗裏看過來的眼神。
溫柔的。
安靜的。
落在童筱身上。
和這張照片裏那個空空的、站在風裏的人，好像不是同一個。
又好像就是同一個。
季晚放下手機。
靠在沙發上。
楞了一會兒。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
鹿的新連載反響很好。
這期剛更新到關鍵劇情——紅腹啄木鳥原來是堅果樂團的那段二十年前的反轉揭秘。
懸念拉滿。
讀者徹底瘋了。
討論版上一堆劇情預測。
「我靠，原來紅腹啄木鳥就是堅果樂團的成員？！」
「二十年前那個案子跟他有關？？」
「所以之前那些伏筆全是用鳥暗示人的身份」
「鹿老師這盤棋下得太大了吧」
「重新看一遍前幾話，好多細節之前都沒註意到」
「那個用鳥比喻人的設定，現在看全是劇透」
「所以水町琴美到底知道多少？」
「結局會不會是全員惡人？」
「樓上別嚇我」
……
網站數據一路飆升。
童筱盯著後臺的曲線，嘴角彎著。
季晚在旁邊整理數據，一邊看一邊感慨。
“這個鹿老師，好像很厲害。”
童筱偏過頭看她。
季晚指著屏幕。
“你看這期更新的熱度，比上一期翻了一倍。討論版那邊也是，全是分析劇情的。”
她頓了頓。
“而且這個用鳥比喻人的設定，太妙了。二十年前的伏筆現在才揭，前面那些細節全對上了。”
童筱沒說話。
只是看著那些數據。
看著那些讀者的評論。
腦子裏想起那個人趴在書桌前畫稿子的樣子。
戴著銀邊眼鏡，皺著眉，一筆一筆地畫。
畫完了，擡起頭，朝她這邊看一眼。
彎著嘴角。
“好了。”
童筱笑了笑。
轉回去繼續看屏幕。
“嗯。”
季晚還在旁邊說著什麽，她沒聽清。
只是看著那些數據。
心裏軟軟的。
季晚在旁邊整理著數據，餘光卻一直落在童筱身上。
剛才提到鹿老師的時候，童筱那個表情——
很淡。
但眼睛裏有光。
季晚見過那種眼神。
在那些采訪視頻裏，在那些活動照片裏。
鹿看著臺下某個方向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溫柔的。
安靜的。
像是看著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季晚收回視線，繼續盯著屏幕。
手指在鍵盤上敲著，心卻飄到了別處。
原來那種眼神，是相互的。
她想起下午那輛墨綠色的Land Rover。
想起駕駛座上那個人看過來的目光。
想起童筱快步走向那輛車時，嘴角那個藏不住的笑。
這兩個人——
季晚沒再往下想。
只是繼續整理著數據。
偶爾擡頭，看一眼旁邊的童筱。
童筱正盯著屏幕，看著那些讀者的評論。
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不知道是滿意網站的數據，還是想到了那個人。
季晚低下頭。
繼續敲鍵盤。
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喜歡。
是別的什麽。
大概是——
羨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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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又開了新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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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暗戀著同事，隨著案件調查展開，隱藏在眾人之間的戀愛、友情、羈絆與背叛逐漸浮出水面。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人際關系不斷搖擺。
最特別的是，女主喜歡用鳥類的習性來比喻身邊的人。
這個設定巧妙地暗示了每個人物的性格和命運走向。
鹿畫第一話的時候，童筱就坐在旁邊看。
看到那個用鳥類比喻人的設定，她楞了一下。
“這個有意思。”
鹿偏過頭看她。
“嗯？”
童筱指著草稿。
“用鳥類的習性比喻人，暗示他們的性格和命運。挺妙的。”
鹿彎了彎嘴角。
“你喜歡？”
童筱點點頭。
“喜歡。”
鹿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回去，繼續畫。
“那我繼續畫了。”
童筱笑了。
“好。”
——
第一話上線那天，評論區很快就熱鬧起來。
「這個設定好有意思，用鳥比喻人」
「那個女主的觀察力絕了」
「懸疑感拉滿了，那個搶劫案到底是誰幹的」
「群像劇的感覺，每個人好像都有秘密」
「編劇是誰？鹿老師自己寫的？」
「畫風和以前不一樣了，更細膩了」
「但又很鹿，那些暗戳戳的細節還是那個味道」
「用鳥比喻人這個設定，我太愛了」
「感覺是個需要慢慢品的劇」
「期待後續！」
鹿靠在沙發上，刷著那些評論。
童筱在旁邊，也看著。
“反響不錯。”
鹿點點頭。
童筱又看了幾條。
然後偏過頭，看著鹿。
“為什麽想到畫這個？”
鹿想了想。
“不知道。”
她頓了頓。
“可能就是……”
她沒說下去。
童筱等著。
鹿看著她。
“就是想畫一些，關於‘人’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秘密，都有過去，都在努力活著。”
她頓了頓。
“就像……”
她沒說完。
但童筱懂了。
就像她們一樣。
那些過去，那些秘密，那些努力活著的日子。
童筱看著她。
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鹿也握住她的。
——
《伴人而生》連載到第六話的時候，評論區已經炸了。
「所以那個搶劫案到底是誰幹的？！」
「每個人好像都有嫌疑，又好像都沒有」
「女主用鳥比喻人的那些話，細思極恐」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麽」
「樓上別劇透！」
「鹿老師這一手玩得太妙了」
「感覺每個人物背後都有故事」
「等不及看結局了」
鹿刷著評論，嘴角彎著。
童筱在旁邊看著書。
偶爾擡頭，看一眼那個人。
又低下頭。
繼續看。
夜晚。
詹的酒吧。
人不多，小舞臺上有人在彈吉他，音樂輕輕的。
鹿和童筱推門進來的時候，詹正在吧臺後面擦杯子。
看見她們，詹挑了挑眉。
“喲。”
她把杯子放下。
“失蹤人口終於出現了。”
鹿拉著童筱在吧臺前坐下。
詹看著她們，一臉無奈。
“你再不搬到她家，這家夥都要忘記我長啥樣了。”
她指指鹿。
“每天晚上都是陪女朋友。消息不回，電話不接，約也約不出來。”
鹿笑得很開心。
“別酸。”
詹翻了個白眼。
“我酸？”
她湊近一點。
“還能有‘今晚月色真美’酸？”
鹿楞了一下。
耳朵慢慢紅了。
詹看著那只紅耳朵，笑得不行。
“哎呀呀，那個文藝的表白，我可記著呢。”
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別欺負我女朋友。”
童筱端著果汁，慢悠悠地說。
詹楞住了。
看看童筱。
又看看鹿。
再看看童筱。
“……”
童筱也看著她，一臉無辜。
詹深吸一口氣。
“小編輯。”
她一字一頓。
“你學壞了。”
童筱笑了。
鹿也笑了。
詹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笑得開心，一個笑得溫柔。
她搖搖頭。
“算了算了。”
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反正我也說不過你們。”
童筱的項目組來了新人。
周一早上，周敏把她叫進辦公室。
“有個事跟你說。”
童筱在她對面坐下。
周敏靠在椅背上。
“項目組要進一個人。”
童筱點點頭，等著。
周敏頓了頓。
“季風的千金。”
童筱楞了一下。
周敏繼續說。
“前幾年一直在國外，現在回國了。她爸讓她從一線開始慢慢學，就安排到你們組了。”
童筱沒說話。
周敏看著她。
“我專門給你提個醒。”
童筱笑了。
“周姐，你放心。”
周敏看著她那個笑，也笑了。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
新人來的那天，童筱在會議室裏見到了她。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短發，眼睛亮亮的，笑起來很爽朗。
“你好，我叫季晚。”
她伸出手。
“以後多多指教。”
童筱握住那只手。
“歡迎。”
——
晚上回家，童筱跟鹿說起這件事。
“季風的千金？”
鹿躺在沙發上，頭枕在她腿上。
“嗯。”
“怎麽樣？”
童筱想了想。
“挺好的，挺爽朗的一個人。”
鹿“哦”了一聲，繼續看著電視。
童筱看著她的側臉。
忽然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鹿的頭。
那頭微卷的短發，被揉得更亂了。
鹿沒躲。
只是擡頭看她。
“怎麽了？”
童筱搖搖頭。
“沒什麽。”
鹿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
然後繼續看電視。
童筱靠在沙發上，手還放在她頭上。
一下一下順著。
接觸了幾天，童筱發現季晚確實沒什麽千金架子。
中午吃飯，大家都點外賣，她也跟著點。有時候忙起來，就隨便去便利店買個飯團，坐在工位上一邊吃一邊看資料。
有人開玩笑問她：“季大小姐也吃這個？”
她嚼著飯團，一臉認真。
“這個挺好吃的啊，怎麽了？”
大家笑笑，也就不當回事了。
她對童筱挺有禮貌的，每次請教問題，都會認認真真叫一聲“童老師”。
“童老師，這個流程我不太懂。”
“童老師，你看看我這樣寫對不對？”
童筱一開始還有點拘謹，畢竟是老板的女兒。
但幾天下來，看著她那個認真勁兒，慢慢也就放下了防備。
該教的教，該說的說。
偶爾看她做錯了，也會直接指出來。
季晚每次都認真聽著，點點頭，拿本子記下來。
“謝謝童老師。”
童筱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覺得。
這姑娘，其實挺好的。
這天。
下班時間剛到，鹿的消息就準時來了。
「門口等你。」
童筱彎了彎嘴角，收拾東西準備走。
剛出公司門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童老師！”
季晚追出來，手裏拿著本子。
“不好意思，剛才有個問題忘了問——這個頁面的跳轉邏輯，是這樣寫的嗎？”
童筱看了一眼，點點頭。
“對，就這樣。”
季晚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擡起頭。
“謝謝童老師。”
童筱笑了笑，等著她走。
但季晚沒走。
她站在那兒，看著童筱。
“童老師，你不回去？”
童筱楞了一下。
“啊，回。”
她說著，目光往旁邊飄了一下。
那輛墨綠色的Land Rover，停在老位置。
車窗半開著，那個人坐在裏面。
正朝這邊看。
季晚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要不您坐我車回去？”
她指了指旁邊一輛白色的車。
“我正好也往那個方向。”
童筱一楞。
“不用不用。”
她擺擺手。
“有人接。”
季晚看看她，又看看那輛Land Rover。
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笑了。
“那行，童老師明天見。”
她揮揮手，轉身走了。
童筱松了口氣。
快步走向那輛熟悉的車。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鹿看著她。
“誰啊？”
童筱系好安全帶。
“季晚，之前說的那個新人。”
鹿“哦”了一聲。
發動車子。
童筱看著她。
“怎麽了？”
鹿搖搖頭。
“沒什麽。”
季晚回到自己車上，發動車子。
那輛墨綠色的Land Rover從旁邊緩緩開過。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駕駛座。
車窗半開著，能看到那個人的側臉。
微卷的短發，好看的輪廓，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
季晚楞了一下。
那個人——
有點眼熟。
她想起回國前的那段時間。
閑著沒事，她把《《Wind》》這幾年的作品翻了個遍。新網站上線，那些七夕策劃，她也都看了。
還順著刷到了一些新聞。
那張粉色襯衫的活動照。
那個發布會上往臺下看的眼神。
那個紅透的耳朵。
那些評論——
「到底在看誰？」
「那個眼神好溫柔」
「像在看什麽很重要的人」
季晚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忽然明白了什麽。
原來鹿那時候看的人——
是童筱。
她靠在椅背上。
楞了一會兒。
然後笑了。
“原來是這樣。”
她搖搖頭，發動車子。
白色的車慢慢駛入夜色。
晚上。
季晚一個人待在公寓裏，沒什麽事做。
她靠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腦子裏忽然冒出下午那個畫面——那輛墨綠色的Land Rover，駕駛座上那個人的側臉。
微卷的短發，好看的輪廓。
有點眼熟。
她打開搜索框，輸入兩個字。
「鹿」
頁面跳出來。
照片，新聞，作品列表。
那個人穿著粉色落肩襯衫，站在活動臺上，桃花眼看著鏡頭。
季晚一張一張翻著。
長得確實挺好看的。
她本來只是八卦，閑著沒事隨便看看。
但翻著翻著，手指停住了。
一張照片。
酒吧裏，燈光昏暗，一個女人拉下口罩，擡起另一個人的下巴，吻上去。
那個被吻的人——
是鹿。
季晚楞了一下。
她繼續往下滑。
又一張照片。
路邊，兩個人緊緊抱著。一個女人哭得一抖一抖，鹿站在那兒，輕輕撫著她的背。
那張照片，曾經掛遍了熱搜。
她之前刷到過，但沒太在意。
現在看著，忽然有點不一樣的感覺。
那個吻，那個擁抱。
轟轟烈烈的開始。
撕心裂肺的結束。
季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原來那個人，曾經有過這樣的故事。
她想起下午鹿從車窗裏看過來的眼神。
溫柔的。
安靜的。
落在童筱身上。
和這張照片裏那個空空的、站在風裏的人，好像不是同一個。
又好像就是同一個。
季晚放下手機。
靠在沙發上。
楞了一會兒。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
鹿的新連載反響很好。
這期剛更新到關鍵劇情——紅腹啄木鳥原來是堅果樂團的那段二十年前的反轉揭秘。
懸念拉滿。
讀者徹底瘋了。
討論版上一堆劇情預測。
「我靠，原來紅腹啄木鳥就是堅果樂團的成員？！」
「二十年前那個案子跟他有關？？」
「所以之前那些伏筆全是用鳥暗示人的身份」
「鹿老師這盤棋下得太大了吧」
「重新看一遍前幾話，好多細節之前都沒註意到」
「那個用鳥比喻人的設定，現在看全是劇透」
「所以水町琴美到底知道多少？」
「結局會不會是全員惡人？」
「樓上別嚇我」
……
網站數據一路飆升。
童筱盯著後臺的曲線，嘴角彎著。
季晚在旁邊整理數據，一邊看一邊感慨。
“這個鹿老師，好像很厲害。”
童筱偏過頭看她。
季晚指著屏幕。
“你看這期更新的熱度，比上一期翻了一倍。討論版那邊也是，全是分析劇情的。”
她頓了頓。
“而且這個用鳥比喻人的設定，太妙了。二十年前的伏筆現在才揭，前面那些細節全對上了。”
童筱沒說話。
只是看著那些數據。
看著那些讀者的評論。
腦子裏想起那個人趴在書桌前畫稿子的樣子。
戴著銀邊眼鏡，皺著眉，一筆一筆地畫。
畫完了，擡起頭，朝她這邊看一眼。
彎著嘴角。
“好了。”
童筱笑了笑。
轉回去繼續看屏幕。
“嗯。”
季晚還在旁邊說著什麽，她沒聽清。
只是看著那些數據。
心裏軟軟的。
季晚在旁邊整理著數據，餘光卻一直落在童筱身上。
剛才提到鹿老師的時候，童筱那個表情——
很淡。
但眼睛裏有光。
季晚見過那種眼神。
在那些采訪視頻裏，在那些活動照片裏。
鹿看著臺下某個方向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溫柔的。
安靜的。
像是看著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季晚收回視線，繼續盯著屏幕。
手指在鍵盤上敲著，心卻飄到了別處。
原來那種眼神，是相互的。
她想起下午那輛墨綠色的Land Rover。
想起駕駛座上那個人看過來的目光。
想起童筱快步走向那輛車時，嘴角那個藏不住的笑。
這兩個人——
季晚沒再往下想。
只是繼續整理著數據。
偶爾擡頭，看一眼旁邊的童筱。
童筱正盯著屏幕，看著那些讀者的評論。
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不知道是滿意網站的數據，還是想到了那個人。
季晚低下頭。
繼續敲鍵盤。
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喜歡。
是別的什麽。
大概是——
羨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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